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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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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的香烟,由下而上缓缓升起,渐渐的弥漫整个视野。云初雨静静的看了一会,终于是身手将其掐灭。
安魂香中有助眠的成分。自从得知云初雨休息不好,何祭每日夜里都让人在云初雨的卧寝里面点起这安魂香,如今算来,这数日里竟日日不曾遗漏。
可是今天不行,他不能睡。
依仗着极佳的夜视能力,云初雨在黑暗中摸索着掏出一个不大的包裹——细数数,属于他能带走的并不多。
屋外有人吊儿郎当的吹着口哨趁着夜色而来。安静的夜里,哨音尤其的响亮。哨音让屋内云初雨的动作缓了缓,他望了一眼床帘终究是没有隐藏手中的包裹。
比起不告而别,他的心思总该是应该告诉楚寒的。
云初雨打开了门,迎了没有敲门的楚寒。
楚寒微微侧身,便看见摆在明处的包裹,他微微挑眉:“这就准备好了,我以为你还能多等几天。”他几步走到包裹前,上下摸索了一把,从里面掏出一封尚未封口的信件:“给我的?”
“你若是劝我大可不必;你若是送我,心意我收到了。”云初雨自然而然的忽略了他貌似疑问,实则肯定的问话。
“当然是帮你啊!”楚寒回答的毫不含糊。
“帮我?那你还堂而皇之的吹口哨,生怕别人不知你来了?”
“我怕我太突然吓着你,这不是提前通知你吗?”楚寒含糊答道。
云初雨并没有在意他话里几分真假,只是道:“我今天晚上走,他明天早上就会知道。” 云初雨一边说着,一边点燃桌边的烛光。
楚寒干笑两声:“我就是要让他知道。”
云初雨闻言横目对他,眼角余光都是刀子,眸中甚是不悦。
他用食指挑了挑烛火,顺便把四周其他的烛光点燃,不着痕迹的避开星眸之下的狂风骤雨:“他一定会追着你走,反正早晚也是要知道的,早知道晚知道有什么所谓,所以不如多点几只蜡烛。”
昏黄的烛火下,映得面容有些发黄,云初雨闻了此言,这才稍稍收了脾气,眼中难得的透漏出一丝迷惑:“你知道我是为了躲避何祭,所以想走的。可如今你嘴里说帮我,却又想要他知道我的行踪,你把我弄糊涂了。我看你到底还是他的说客。”
“我是来当说客的。” 楚寒悬身落座到云初雨的对面:“只不过,我是来劝你走。”
“你知道,我既然不存认祖归宗的心思,就不会毁了他。”云初雨垂下眼神,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我本是要走的,又何须你劝。”
“除非——”云初雨像是想到什么猛然抬头,眼神犀利的射向楚寒:“你若真帮我,不应让何祭找到我;可是你现在一边让我走,一边隐晦的通知何祭。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你在怕什么?或者说有谁在等着我?”
“初雨,你怎么总是这么聪明,聪明也就罢了,干什么说出来。”楚寒带着几分赞赏,几分担忧的眼神望向云初雨:“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上路。”
“你还记得,你和何祭最初是因为什么结识的吗?可又记得上三邦和下川江发生的事情?”楚寒从怀里掏出一卷叠着的纸:“你先看看这些简报。”
所谓的简报,不过是几页黄纸卷叠在一起,纸边翻卷破损,可以看出楚寒经常翻看的痕迹;几页纸张叠的整齐,显示出楚寒对此的严肃。云初雨抬眼看了看所持之人的面容,那神色之间是少见的凝重。
见此,云初雨也不再犹豫,只是略带疑惑的接过楚寒手中的几页泛黄的纸张。在翻开黄纸的瞬间,云初雨有一种预感,似乎打开的不是几页纸张,而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一页一页的翻看,明明只是几页纸,明明上面并没有生僻字,连成句子却要理解半天。随着时间的推进,越是深读,云初雨的眉头颦的便越深。
终于他放下手中发黄的纸张,眼神幽深的注视的楚寒,久久不语,就在楚寒如坐针毡的时候,他轻叹口气道:“所以,你是在守护,自以为的守护?”
“自以为?”楚寒一愣,没想到云初雨会不赞成他的行为,便正言道:“我生来便为此。”
“那是别人后天强加给你的,没有谁是生来就带着任务的。”云初雨抓住楚寒的手:“我无法改变你从出生起便自我设立的目标,但是至少——请你答应我保护好你自己,还有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你不知道,他们有多丧心病狂。”
“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要知道他们也来了,不止如此,还把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学术带来了。”楚寒的声音不经意的有些拔高:“当年商渡和我爹因为争夺尺璧,误打误撞来到这个时空。商矶博士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找他的哥哥商渡,而如今商矶掌握了穿越时空的要素,他们又有野心在这里做基因突变的实验研究。你的存在一旦被他们知晓,没有了军方的限制,他们不会有所顾忌的,你很危险。可是何祭不一样,他有能力保护你,自从商矶商渡以东郡为根据地所建立起来的势力渐渐扩大,并引起医毒两界的抵触,以厚朴堂和西霞枯石滩的医仙狄亦惜雪为首的两大势力就对此一直跟踪、关注、打压。”
“所以你认为,我和何祭在一起会很安全。”云初雨打断楚寒的侃侃而谈:“那你呐,一直关注着,却没有任何的动作,那是因为你在计划着一个更大的行动。”
“是。”楚寒眼中星寒,沉静的看着云初雨:“我现在所谋划之大,是你不曾想过的。我知道你的性子,我不求你支持我,我只求你不要阻碍我行事。他们和你关系匪浅,你还是不要知晓的好。你在我身边只会更加危险,这也是我不能留下你的原因。”
烛光晃动,前世之事如过眼影片般翩翩翻过,商矶博士于云初雨即时恩人又是仇人,个中恩怨再难理清。透过昏黄的烛影火光,云初雨似乎又看到那无边际的火把将黑夜照成白昼的夜晚,下川江就差点因此而覆灭:“和他们对抗,阻止他们害人,就是阻止他们所做的科研,就要阻止他们拿到尺璧,阻止他们拿到类似尺璧材质的神石,这包括温婉手腕上的石环,包括我血液里存在的神石的成分。这是救人的好事,我该是支持你的。”云初雨沉默了,再次张口,声音竟有些哑:“你说的对,我还是不知道的好。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怎样都无所谓,我每多活的一天都是上天恩赐的,但是何祭不是。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要伤害他,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我只要何祭好好的。”
“我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商矶商渡博士总是会盯上我的,无论是谁在我身边都是遭到池鱼之殃。我合该是一个人的。”当人生的黑暗面从内心深处翻涌而出,便会快速的让人溃败,无论是多么温柔坚强的人也会瞬间崩溃:“我要走,我必须走。”云初雨起身,拔腿迈步就走,带倒了身边的椅子。
“初雨,你先冷静一下。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楚寒连忙拉住云初雨的胳膊。许是感觉到了光线,许是感觉到了温暖,又也许是感受到云初雨心情的变化,一个绿色的脑袋,悄无声息的探出来,张嘴想要咬上楚寒的手腕。
“不要一涉及到何祭就发慌,行吗?你是最不能慌的,这事情还只是推测,也许商矶商渡根本找不到你。”楚寒突然觉得手边寒气缭绕,余光之下,骇了一跳,连忙缩手:“你还贴身带着二十四,那可是五步蛇啊。”
云初雨本是颓然的呆立着,乍见二十四攻击楚寒这番变故,让他一时也是手足无措,最后只得摸着二十四的脑袋安抚,他想他还有这些伙伴。
云初雨复又拿起一边的包裹,似乎想好一般:“准备马车吧,天不早了,我今夜连夜出发。对了,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何祭,他会用得上。”云初雨递上一个小瓷瓶。
“这是你的鲜血?”楚寒不由得叹了口气,点头道:“马车我早就备好了,你放心我的人会一直保护你,你想好要去哪里?”
“我想去中泽云半天,去我出生的地方看一看。”云初雨的手搭在门上,带着憧憬和希冀的推开了屋门,屋外的星光照进屋里。还想去一次东郡:“世界那么大,我总得去看一看不一样的风景。”
楚寒忍不住问:“就算他明天早上就会去追你,你也不后悔?”
“难道他寻我,我便止步不前了”云初雨灿然露齿:“我总是要有勇气先离开他的。他寻我在说寻我的事情,路上总有机会若是连离开他的信念都不坚定,又何谈保护他呢?都说人言可畏,双生子的诅咒,让我从头到尾背负到底吧。”
楚寒轻轻点了头,神色凝重,这结果早便该知晓。他低头正看见手中还捏着那封没有封好的信封,他双指一夹,将信纸夹出,展开一看竟然是白纸一张,楚寒目光深沉看向已经关合的门房:“原来你竟没想过要和我道别。”
窗子无声息的开了缝隙,有人凭借着夜色的掩映,躲藏在黑暗中:“侯爷,东面伸出的藤蔓顺风开始动作,似乎忍不住了。我们是否?”那人做出一个咔嚓的动作,放在了脖颈处。
“往外放出消息,就说云初雨在我手上。我倒要看看商家兄弟上钩不上钩。”楚寒望着黑暗的某一处地点,眼神深邃的让人看不出内容,他渐渐的转身:“他是写信给蓝静和隐儿,约好了在中泽都城双峰见面。”楚寒猛地一拍头:“糟了,云初雨忘记告诉我与隐儿、蓝静碰面的时间和地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