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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

  •   风雪已停,然匍匐行在路上的人佝偻着背,似乎艰难前行。黑色的布蒙住了丑陋的脸,风吹开黑布,露出一角吓哭了总角孩儿。蒲叔从不理会周边人异常的眼光以及背后的言论,他只是从新摸了摸怀里的东西,便又显得蹒跚的前行。
      这是他打造的最后一件铁器,完美的收官之作——骨扇。
      而做出委托的人便是这中泽灵都丰县阳夹谷厚朴堂堂主云何祭。
      站在这阳夹谷的入口九龙盘,若无人引路,怕是走不出迷阵。蒲叔本事不小,早些年便在江湖行走,如今更是深藏不漏,他稍作研究便看出九龙盘的布局,迷局之道,无不是阵眼所在。
      九龙盘,九曲十八弯,弯弯迷雾重。蒲叔身在九龙盘,九龙盘深处尽头厚朴堂的众人,有所感应。六曲第一个放下菜刀,抬头看天,问管家云安:“这又是何人擅闯厚朴堂?”
      管家云安皱着包子脸,吩咐云毅:“前去探路。”云毅去了不久就迎来了新年之后厚朴堂的第一个客人——蒲叔。
      金灿灿的扇子面,很是晃眼,银边勾勒,黄白的颜色完美的在扇面上勾勒一幅山水图。整个扇子面完全用黄金白银打造而成的。
      蒲叔见了云毅,识得此人是当初拿着扇骨找他打造扇子之人便道:“我来履行我的承诺。转告厚朴堂堂主。十根扇骨的材质无论是从质量还是从软硬度、密度来讲都已经被炼造得恰到好处,炼无可炼。这是世间难得的锻造之材。恕蒲某技拙,用金银附以扇面,尤觉难以匹配扇骨。此骨扇世间独一无二,蒲某此生以此收官。”
      骨扇装在一个精致的盒子中,犹如剑归鞘一般,沉寂无声。蒲叔将盒子往外一送,云毅伸手结果,却被劲气冲得踉跄后退。蒲叔双手抱拳:“蒲某告辞。”
      背影仍旧佝偻,步履依然蹒跚,然而转瞬之间,几步之内人便已经走了很远。
      向着一个方向,一直走,犹如追着太阳的夸父。

      太阳西沉,慢慢的沉入了地平线之下,书上的字迹越来越不清晰。云初雨叹了口气,终于合上了那页他许久也未曾翻动半页的书籍。他坐在椅子上,也未曾有意点灯,看着天色变暗,门外行人,渐渐减少。店门上的牌匾,在月光之下黯淡无光,隐约还能看见《笔墨书店》四个大字。
      这是云初雨寄宿楚寒定邦候府之后,楚寒怕云初雨闲来无事胡思乱想,特意送他这个书店。不但书店的名字和当初龟兹的书店名字一样,就连摆设也尽量恢复原样,只可惜很多摆件在这个时代是无法出现的高科技。自此云初雨就开始经营这个书店。
      估计云初雨是这座城市中唯一一个不为店铺的亏损而忧心的店主。书店坐落于稍显偏僻的角落,每日上门的顾客寥若星辰。
      若是在不按时回去,估计要有人担心,初雨这般想着,便起身打算关闭店门。却在店门前的石墩旁看见一个佝偻的老人。云初雨想了想,回屋里取了些干净的水来,递给门口石墩上的人:“天寒地冻,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地上的一团黑影看了云初雨好一会,才接过水来。
      “怎么蹲在这里,不回家呐?是无处可去?”云初雨又试着问了,中泽的治安民风都很好,尤其是双,峰更甚,城中几乎看不见乞儿和无家可归的人。如今这个无处可去之人出现在云初雨的眼前,便让云初雨觉得罕见,这才有次一问。
      地上的一团黑影并不答话。
      大概是个糊涂的老人。云初雨心下叹息,引人进了屋中,想着明日定要为其寻到家人。
      一根一根的蜡烛点起,又去寻了些吃食,云初雨这才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拿着一盘吃食走过来。
      昏黄色的灯光下,云初雨这才仔细的看了对面人的脸,顿时愣住,手中盘子竟脱手而出。
      那人稍显浑浊的眼睛看着云初雨,手下却很快的接住了托盘。
      “您,不,没事。”云初雨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蒲叔’二字,转眼看见那完好无损的盘子便道了一声:“谢谢。”
      这句谢谢反倒让对面的人糊涂起来,蒲叔不动声色。
      云初雨想了想拿来了纸和笔递给对方,示意对方写字:“您贵姓?”
      蒲叔的眼神更加奇怪了,却很冷静道:“蒲。”
      “我可以称呼您蒲叔吗?”云初雨问的小心。
      “你这里在招人?”蒲叔伸手指了指门口张贴的启事。
      云初雨一愣,然后欣喜的点头:“是的。我这里招人,您愿意帮我看守这个书店吗?包吃包住,虽然没有五险一金,但是除了固定工资外,业绩好的话有奖金福利。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书,您随便看。”
      蒲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扫视了一圈这里的环境,算是同意留下。
      原来前世今生的相遇竟都如此相似。

      笔墨书店还是比平日里关门的要晚了些。云初雨从书店门口出来,云何祭正背靠着墙,嘴里叼着根树叶,百无聊赖的等着,见云初雨从里面出来了这才死皮赖脸的迎上去。
      他堂堂厚朴堂的堂主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啊!
      云初雨并不搭理他,走自己的路。云何祭就跟在他的身后自言自语道:“我送你。”
      这一路上都是静默无声,唯有一声哨向打破了沉寂的夜色。这声两短一长的哨声正是隐在暗处的云锡打出了紧急的信号。
      云何祭为此顿住脚步,没有跟上云初雨的步伐。云初雨虽直视前方,耳目皆关注后方的动态,发现异常之后,犹豫了片刻,回头看去。只见何祭定在几步之外的原地注视着他,久久不语,终于是转身向哨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两短一长传递的消息是身在中泽阳夹谷厚朴堂的沙靖苍毒发,一个是生死兄弟,一个是心中最放不下的血脉相连之亲人。
      如何取舍他处于两难之地。
      云初雨无声苦笑,终是一个人走回了定邦候府。入府便直奔楚寒所在而去,伸手便要:“简报。”
      “什么?”楚寒装作不知。
      “别和我装糊涂。你情报网覆盖面多大,我还是清楚的。”云初雨瞪了楚寒一眼:“我只看云何祭的简报,刚刚发生的事情,你别说你不知道。”
      “我怎么发现你现在脾气见长啊!”楚寒一边翻出简报递给云初雨一边说:“心脏病人最忌躁。要心平气和,修身养性。”
      “还想不想见蓝静和隐儿了,我写了信,替你约好了在中泽双,峰碰面。”云初雨一反平时姿态,伸手抢过那份仅仅半页纸的简报,上面字迹还很新鲜,他一目十行:“赶紧拿来吧!”
      恍然忆起在阳夹谷厚朴堂做药人的经历,那种割肉取血之痛深入骨髓,似乎仍感痛楚。何祭这种人是可以为了过命兄弟两肋插刀。偏偏要医治这过命的兄弟的病就需要百清丸配合服用,而百清丸真正发生效用的却是云初雨的血液。
      此时此刻的云何祭是万万不会向云初雨提出割肉取血的要求。
      沙靖苍是何祭过命的兄弟。
      云初雨深知何祭的心性,一时心中不忍。
      “你想清楚。”楚寒伸手握住云初雨的手腕:“事情一旦发生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你的血液使用的次数越多,你血脉的秘密就越难隐藏下去。你难道不记得当初科研实验室发生的事情了吗?”
      “我想清楚了。”云初雨挣开楚寒,纤细的手指摸向匕首:“该来的总会来,躲不开。”
      楚寒不在多说,只是出门将这空间留给云初雨自己。
      有些伤口,只能独自舔舐。
      夜色中,在大部分人安睡之时,却仍有人疾驰在路上。楚商应楚寒的吩咐快马加鞭终于是追赶上同样赶路的云何祭。
      白色的瓷瓶入手冰凉,同样凉了云何祭的心。即使是夜色掩盖,仍能感觉到怒气在节节攀升。沙靖苍的病情不稳定,手中配制的百清丸因缺少一味药引已经失去效用。
      云何祭握紧了装满云初雨血液的瓷瓶,策马而去扬起的灰尘扑了楚商一脸。
      莫名其妙受了牵连的楚商一脸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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