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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

  •   小猴子能找来,这件事情让云初雨很意外。那些日子小猴交给了荣隐照顾,他走的时候并没有告别过谁,却没有想到时隔几天后小猴子凭借动物的能力,竟然找了过来。
      云初雨抱起小猴子就没能忍心把它放下。可怜一只猴子一条蛇跟着他,一路上使风里雨里,忍饥挨饿。
      去东郡的路有很多条,其中有一条路横穿中泽,而云初雨恰恰选择了这条路。
      决定坐船去东郡的想法还是因为路边的乞讨的一个小孩子。乞讨的孩子头上插着草棍,跪在地上向过往的行人叩拜,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好听的吉祥话。
      就是这个孩子让云初雨想起了下川江,想起了在上三邦遇见蓝静和荣隐的情形。
      在下川江是因为封锁而困守在村子里等死的难民的样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慢慢的和眼前的孩子的脸重合。那时候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困兽一般,绝望中带着不甘心,云初雨在那个孩子跟前驻足半晌,直到孩子睁着疑惑而渴望的大眼睛注视着云初雨,云初雨才从回忆里抽出神来,蹲下身子将怀里仅有的几个银钱轻放在孩子的碗里。
      那银钱还是替别人写家书换来的。
      于是,漫无目的的行走,就突然就有了目的。他想要知道造成下川江200多户人那么惨痛的记忆的根源是哪里。
      云初雨是抗拒的,他应该是死过一次的,再来到这个时空的那一次。在‘死前’最后的记忆实在算不上美好,商矶博士最后留给云初雨的记忆让他产生了胆怯的想法,他抗拒回想当初发生的事情,抗拒再次见到商矶,甚至是害怕回到科研实验室。
      到底是下川江200多人的经历给了云初雨太大的震撼,更是那些‘外来人’的悲惨的人生让云初雨产生了同病相怜的心情。‘做人的底线’让云初雨战胜了心底的胆怯化为勇气和力量,让他敢于去寻找真相。
      这一次终于是决定去东郡寻找真相,就算在次见到商矶勾起难堪的记忆,只要能够减少无辜的受害者,云初雨就觉得值得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那场战斗可以说是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的战斗,正是因为这场战役的胜利挽回了中泽的大片国土,奠定了定邦候爷的地位。铁马铮铮,呐喊如鼓,战事过后一眼望去所见之处无一不是血流成河,马革裹尸。”
      云初雨走得累了,又没有钱喝些茶水止渴,只能坐在栏杆外面,他肩顶一只猴子,腰缠着一条蛇走到哪里都很引人注目。竟不小心在茶棚前聚集了一个小摊子,一蛇一猴也算是个简易的杂耍班子,小猴带着灵气,敬礼握手鞠躬学的有模有样,引来众人纷纷洒下钱币;二十四不甘落后,时不时出来吓个人,竟也引来人观摩。
      每当小猴子累了,不想表演的时候就吊在云初雨的脖子上不动弹,云初雨满含歉意的抚摸小猴子的脊背。
      每当这个时候,云初雨就抱着小猴,喂着二十四,安静的在茶棚前,听着茶棚里面的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讲当年的不知真假的故事。
      “若是一般的将领,必当是乘胜追击,可是当时定邦候楚侯爷只说了一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还没能引起云初雨的注意,但是接下来的话却把云初雨震在原地。
      “手底下的众将领不干了,这一直战败一直战败好多天,士兵的军心都不定,全军上下士气低落,好不容易赢了一次,这么好的鼓舞士兵的机会怎么能放过?还是定邦候楚侯爷,目光深远,不但力排众议,还又出了一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其中暗通消息做的是滴水不漏,靠的就是编了号码的鸽子;而能够执行这个计策靠的是定邦候手中那未曾开刃的尺璧。长一尺又二,宽二寸多四,通体碧白的尺璧,就是传说中的天降神器!”
      “有戏文说的好,世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西霞末代公主就是个红颜祸水,毁得中泽四分五裂。”惊堂木一拍:“乱世必出英雄,这楚侯爷横空出世,创就了一套其亲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三十六计’”
      尺璧,两个大字印在耳中,久久回响。
      云初雨听着听着就乐了,按耐不住心里的急切,就向旁人打听定邦候府的位置。
      记得蓝静提过,楚寒应该也来到了这个时空,只是定邦候的事迹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定邦候府的主人到底是不是楚寒?还是另有其人?
      “前段时间有人有幸见过深居简出的定邦候,无不惊讶异常,因为见过他的都发现定邦候音容笑貌一如当年。这定邦候到底是奇人,十几二十年的风里来雨里去都没能在脸上留下痕迹,风采依旧,堪称‘不老’。”
      云初雨写了两张菜单的独家配方卖给附近的酒楼,方才攒下两个银钱,买了些宣纸,墨水和毛笔。他拿了毛笔点了墨水,悬空到宣纸上面,久久没有落笔,最终只是简单勾勒了两笔,便折好宣纸,敲开了定邦候的侯府大门。
      门童开了一个小缝,从门缝里看人,见是个上下一打量就知道是个没钱的,便眼也不抬的要关门。
      云初雨连忙伸手拦住,把身上剩余的银钱放到门童的手中,这才拿出宣纸:“麻烦传个话,将这拜帖送上去,就说是故人来访。”
      二十四探出脑袋吓了门童一跳,这一来,门童不由得仔细的看了一眼云初雨,这才发现旁边上面还有一个活灵活现的猴子,这才道:“定邦候忙得很,那里有空一个一个的接待平民百姓,像你这种借口说是故人企图见到大人的人能排一条街了,我看你别做无用功还是走吧!”
      “这位兄弟,你只需要帮我把信纸递进去给定邦候看,见不见我由他决定。”云初雨和声细气好言相谈。
      小童进去好一会又出来了:“侯爷今天不在府上,你改日再来吧!”
      “那劳烦小兄弟,侯爷若是回来一定要将那纸给侯爷看,我就在这等着。”
      小童听了没有理他,直接将门关上,嘟囔道:“那可有得等了,侯爷的行程我们做下人的怎么会知道。”
      云初雨低头想了想总觉得这样不行,便拿出纸笔,多画了几幅画,绕着侯府走了一圈,挑显眼的地方贴了,小猴子伸出小爪子,还往纸上拍了拍。云初雨又顺着门缝往院子里面丢了几张,这才重新蹲回大门口。
      巡逻的士兵发现,盯上这奇怪的组合,不客气的问:“你是干什么的,在这里贴什么?杂耍去一边,不知道这是重地?”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里,云初雨默默的走远一些。
      那巡逻的士兵却揪着不放,小猴子看有人欺负云初雨,伸出爪子就挠,这一闹就把人给得罪了。云初雨连忙抱住小猴子,连连道歉,那人却不依不饶。
      为了护住小猴子,云初雨也是一时计上心头:“我是来见定邦候的。”云初雨趁其不备高声喊道:“楚寒,你出来!”
      不把事情闹大,怕是见不着位高权重的友人了。
      “我认识楚寒,定邦候的妻子叫温婉,定邦候擅长医学,他随身带着圆形的银币作为武器,有百步穿杨之能。”
      巡逻的士兵,一巴掌拍了云初雨的后脑:“废话,当年定邦候满城张贴定邦候夫人的画像,谁不知道他有原配夫人,只是这姓甚名谁是你能瞎说的?”那巡逻的士兵指了指后面的大门:“我们定邦候自然是身手了得。”
      云初雨此时静下心来,也觉得不妥,他无权无势想要让别人相信并不容易。
      “我与定邦候是旧识,若是被他知道你们这么误会我,有你们好看。”云初雨横起脸:“若是不信,你们拿上这张纸一问便知。”想到那巡逻士兵的话,云初雨故作神秘低声道:“我是带着定邦候夫人的消息来得。”
      此话一出,在旁看热闹的门童再也不敢耽误。当初定邦候为了找这个夫人下了极大的功夫,身为定邦候府的人自然是知道定邦候有多重视这个传说中的夫人。
      这动静没能闹起来,但是云初雨的运气却很好,不知道那一张纸飘到了楚寒的眼前,还是门童真的去通报,就连那巡逻士兵也有点将信将疑的转变了态度,让他难得的安静坐在定邦候府的台阶前。
      一双纤尘无染的紫色靴子映入眼中,云初雨这才抬起头对上那双惊喜的眼睛,楚寒一袭白衫,手里尚还握着一张宣纸,眸如点漆闪动着惊喜,他尝试着喊道:“初雨,真的是你。”

      这些日子天气晴好,外面干爽,无风。云初雨闲来无事常在定邦候府的院中小亭坐一坐。自从那日‘他乡遇故知’后,云初雨就一直在这里落脚。
      “你可知今天谁来找我?”楚寒大踏步的进来,还未入亭子就急不可耐的出声询问。
      “你来问我?”云初雨合上手上的书卷,抬头看来人:“可是你我都相互熟悉的人?莫不是你找到温婉了?”
      楚寒故作神秘的摇头:“与你的关系大些。”
      “也不会是蓝静啊!我给蓝静写的信,还未曾寄出。她和隐儿在中泽灵都丰县阳夹谷厚朴堂,这里是双峰是云何祭?你把我在你这里的消息放出去了?”云初雨脸色微变,连目光也有些无神:“你让他走,我不想见。”
      自从相逢后,二人早就已经交换了信息。楚寒曾经问过云初雨来到这边的情况,云初雨含混答过,楚寒便不再问了,只是暗中早就把云初雨这些日子的经历调查个清楚了。
      “你们兄弟未曾相认,你不觉得遗憾。既然他为了你找过来,可以看出他对你还是有情意的,这正是一个好机会。”这还是这些日子里楚寒第一次这样直白的揭露某些事实。
      也许是被揭露隐秘,云初雨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他咬咬牙:“云初雨在云家早死了,何须在出来生事端。”
      这话的含义,不言而喻,云初雨不想找回自己的身份。
      云初雨垂下眼眸,有些话他无法说出口,若是他与何祭之间的感情当真只是兄弟情义就好了。
      那样隐晦的感情,除非当事人知晓,别人即使探查,也是不会清楚的。
      “你若觉得我在你府中碍事,改日我搬出去就是。”
      “你这,想哪去了。我这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你随便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楚寒眼神余光扫过小亭不远处,他带着笑意,走近云初雨,低声说:“我刚才迷了眼睛,你帮我看看。”
      云初雨无所察觉,往前挪了挪身子凑近楚寒。这个动作在躲在旁人眼里,就是云初雨在主动和人亲近,何祭手握成拳,脸色一变在变,却还是耐住了性子,他没有忘记他现在的行为是偷窥。
      只一会,两人分开,何祭却觉得万分难熬,胸里憋着一口怒气。
      “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云初雨收起手里的书往厅外走去。
      “你既然不见,我可打发他走了。”楚寒故意提高音量。
      “嗯。”许是天凉,坐得久了便僵硬了,又许是雪滑,云初雨脚下一顿,又一软,竟踩滑了两节阶梯,滑坐在末节阶梯处。
      楚寒吓了一跳,远处的何祭心也漏了一拍,也顾不得偷听隐藏,便从暗处跳了出来,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楚寒三步并做两步,扶住云初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云初雨却看向前方错不开眼。楚寒顺着看去,有点尴尬。这下云初雨是一定知道他是故意放何祭偷听的了。
      云初雨不着痕迹的推开楚寒,缓慢的起身,却没在看何祭一眼,便和他错身而过。
      没看见那个人之前,没觉得有多思念,然而这一切的坚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土崩瓦解,所有的情绪都从胸腔里喷薄而出。
      太过强烈的情绪让他在看见何祭的那一瞬间天旋地转,这一路走的更是恍恍惚惚,眼睛中的景象也忽近忽远,就连光和影都似乎经过折射一样的不真实。
      直到天地都颠倒,白昼都消失。
      有人在背后呼唤他的名字:“初雨!”有温暖的手臂托住他倒下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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