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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

  •   ‘归元五百零二年一月二十日,大寒。
      算一算还有半月便是新年。本以为今年的新年会在南燕度过,却不想在短短的数月之间往返于南燕北寒,最终在中泽落脚,只是不知这是临时的安宁还是永久的住所。
      人生那么长,明天发生什么,谁又说得准,能够抓住的唯有此时此刻指尖笔下游走的时光。’
      景紫瑶手中的笔顿了顿,一滴墨色滴落,晕染在纸上,她一时看的呆了,不由发出一声叹息: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难得有如此时光记录笔下的故事。
      ‘中泽的冬天与北寒竟如此不同,不似北寒的寒风刺骨,它温柔的冷带着湿气不知不觉的侵入骨髓。原在北寒不害怕寒冷的人来到中泽竟也败给这湿冷的天气。南燕的冬天大概比这里还要温暖些吧。似乎是不适应中泽的寒冷,沙靖苍身上的毒近日发作的频繁了些。在云何祭的精心医治之下,当日黑色长锥刺伤的伤口已经愈合。
      天又下起了绵绵的雪,虽然何祭一心一意潜心毒术,可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心底如这下雪一般寒冷。眼看便是过年,怕是越近节日,他便越发的思念那个不愿在见他的兄弟。
      不过有忧亦有喜事。’
      窗外钩藤一边跑一边嚷道:“有人给师傅写信了。竹沥,你倒是快点啊!”
      “你想不想知道到底是谁给师傅写信的?”钩藤转过身子,一边倒着跑,一边对竹沥问道,却不小心撞到了扫雪的冬木:“小,小心。”
      “可不能私拆信件。” 锁阳一边追一边急:“竹沥,你手里的那一封是给三少的!”
      ‘来自南燕的沙韬的书信如期而至。当年苍府的管家如今做起了归燕堂的管家来,做起事情来还是一样的得心应手。最出乎意料的便是雪梅,不但没有来寻找孩子的父亲,反而一个人带着孩子四处游历,书信上全部都是所见的风景。我竟为这样的她而感觉到高兴。算算时间,前去接应的云毅应是把人接回来了。’
      墨色的笔尖在纸上画出一个圆润的句号,景紫瑶想了想又在下一行写下了‘于中泽’三个字才将笔搁下,顺手合上了笔记的,之间笔记的封皮上写着四个大字《五方纪事》。
      云毅驾着马车停在厚朴堂门前,掌厨六曲带着常青最先赶到,迎了众人下车。厚朴堂总管云安还是一如往常的淡定,步履悠悠而来,只是包子脸上的褶子少了些许,便开始细细吩咐常青领人去早已经收拾妥当的客房。
      碧月犹犹豫豫的站在景紫瑶的对面,轻声细语的叫了一声小姐。景紫瑶抚上碧月的肩膀:“辛苦了。”
      主仆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在见面了。在阳夹谷的这些日子,景紫瑶看到很多慕名前来医治的病人,也看到活力四射的厚朴堂众人,景紫瑶突然就想通了。
      人和人的缘分能有多大,才能多年相伴。碧月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助她而已,又有什么错呐。
      宽容大概是与人相处的最高境界。
      景紫瑶和碧月并肩离去的时候正遇见蓝静带着荣隐出来。荣隐很少能见到除钩藤、竹沥以外的孩子,这次一下见到好几个,很是新鲜,大眼睛扫来扫去,眼神最先定在了趾高气扬的桑荆身上。
      只因婷婷年纪稍大,平时桑荆还能给她些面子,遇到兰州微雨就只有被欺负的分,好在桑荆从不过分,适当而止。却不想这一遇见荣隐这个鬼机灵的小家伙,便遇见了天敌。
      孩子的世界总是最好融入的。
      兰州、微雨跟在钩藤身后打打闹闹,钩藤俨然是一个孩子头的模样。
      偏偏桑荆不屑与其为伴,总是眼比天高:“我才不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你们简直是浪费时间。”这话还未落地,一个物事从空而降,直直砸在桑荆的头顶。砸破的鸡蛋流出蛋清,从上而下糊了桑荆一脸,桑荆再也无法保持形象,他抬头就看见,想要偷偷爬下树的荣隐。
      荣隐瞧着被发现了,当下吐了吐舌头加快速度,一溜烟的跑没了。
      “谁动了厨房的鸡蛋。”六曲的吼叫从厨房传出,分外吓人,就连鼻孔朝天的桑荆也要退避三舍。声音越来越近,六曲从厨房出来,正看到没来得及逃跑的桑荆,顺手抓了桑荆当替罪羊,吩咐去厨房扒蒜。
      可怜桑荆哪里干过这些,连蹲都不肯蹲下,指着蒜理直气壮:“本公子才不会干这些!”最终在六曲的威逼之下,也只能乖乖的扒蒜。

      在百姓饭后闲谈的八卦中迎来了新的一年。在这个信息落后的时代,北寒王病死的消息在经历数月终于传到了中泽百姓的耳中,北寒新的王是庶出的二皇子景烈颉。对于这个消息,景紫瑶心中早便知晓,并无奇之处;而对于关心政事的有心之人,怕也老早就从北寒的探子口中探得一二真相。
      真正震人心弦的消息,却是从南燕的传来的。南燕皇沙灏退皇位,传于沙承乾。
      长老院和南燕皇之间重新达成了某种平衡,沙承乾是悲哀的。一个在长老院之下存活的王,究竟能掌握多少权利和自由?

      风带着新年的气息吹进窗子,寒凉又清新。吹落手中的白纸黑字,门也应景的‘吱呀’声响,何祭捡起掉落的纸张,看向屋门的方向,恍惚觉得云初雨就站在那门口,就像是曾经很多次云初雨走进来的样子。
      “我敲门了,你似乎没有听见。”走进屋里的蓝静顺手将屋子里面的窗户关上:“风大。”
      何祭这才回神,试探的问道:“他都不曾给你去过信件?”
      “他既然不想让你知道他的行踪,又怎么会给我寄信件。云初雨当初跟着温婉学习过反侦察,他若是有意为之,想要找到他便不好找。”
      “反侦察?”
      “嗯,他学习过如何逃跑,不被发现。”蓝静反应过来这么现代化的词语,何祭定是听不懂。
      “他当初为什么要学习逃跑?”何祭颦眉注视着蓝静,久久却没有得到蓝静的回答。
      何祭讷讷的收回眼神,有些失望,蓝静能留下他已经很感激了,答应过照顾蓝静荣隐,就不想要对云初雨食言,现在无论如何也不会为难蓝静了。他闭上眼,双手盖上眼睛:“我才是那个菟丝子。”
      离不开藤径的菟丝子。
      “你收冬木为徒。”蓝静坐在了何祭的对面:“冬木是云初雨在意的人。”
      “冬木冬木,反过来就是木冬,也是缘分。”何祭没有否认,算是默认:“冬木很好。”
      世有木冬树,常绿灌木或小乔木,树皮光滑,灰白色。冬木虽然聋哑,却一直没有对生活失去希望,终是口能言,耳能闻。何祭想,那他是不是也不该失去希望,他现在愿用所拥有的一切去换取云初雨的存在。
      “你的悲伤我看在眼里,我知道,你是真的在意云初雨。你曾问我,云初雨的事情。”蓝静顿了一下,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既然你我都是真心爱护云初雨的人,有些事情我觉得我可以告诉你,而有些事情需要云初雨亲口告诉你。”
      “只是我不知道从何说起。”蓝静沉默了许久,何祭一语不发的看着她,等待着蓝静组织语言,他知道她终于是要开口讲述:“这二十年间云初雨过的应该是不好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甚至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我们生活的地方和这里有很多的不同。
      而我们生活在一起,但是身份却不同。就像厚朴堂里云家本家人和异姓人之间的关系,是两个不同层次身份的人。而云初雨对我们来讲就像是常青一样的存在。”蓝静突然想起,常青以后十年的岁月都要在阳夹谷度过,便连连对何祭摆手:“云初雨没有抵押时间,跟奴隶的性质不一样,你不要误会,他和我们一样平等的存在,我们那边不兴等级,阶级理念并不深入人心,人人都是平等的。”
      “我的意思是说云初雨是病人而我们是医生,我曾经是和你一样的职业。”蓝静见何祭脸色稍济,方才继续说:“我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里去,他从小在那里长大,他把博士当亲人看,他常说是博士救了他的命。博士是一个称谓,相当于药堂的主人。
      你应当知道云初雨的心悸之疾。那病是先天的,治不好。他在那边的时候,总是时不时的犯病,是博士每次把他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
      “直到——”蓝静顿了一下:“直到云初雨发现了一些事实,他回来找到你。”蓝静叹了口气,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叙述下去。
      “你告诉我,他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何祭低声询问,生怕隔墙有耳一般。但是蓝静却听懂了:“那正是他来的原因。”
      “我会治好他。”何祭抬眼扫了一眼蓝静,以为蓝静并不知道云初雨身体异常的情况,而这句回答是指云初雨的心悸。
      蓝静对何祭这话却不以为然,如果基因突变也能够被治愈的话,如果人类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基因的排列组合,那大概就不会有下川江事件的发生了。
      云毅风风火火的闯进来,终于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云初雨找到了——在中泽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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