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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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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想要找到你家小姐,就要先找到沙靖苍,要想找到沙靖苍就要先找到云何祭,要想找到云何祭就要守着厚朴堂。”雪梅看透尘世睿智的双眼,无比确定的为碧月谋划出一条可行之路:“或者,放下你心中惦念的小姐,从此过自己的生活。”
“这不可能。护佑西霞血脉是我一生的使命。你的意思是要想找到我们家小姐就得守着厚朴堂?我家小姐在哪里出现的几率有多高?我不可能为了你随意猜测的几句话就空守着厚朴堂,若是等不到呐?”碧月觉得雪梅这结论太过离谱。
“我这么说是有道理的。你觉得你家姑爷真的像布告中说的那样?”雪梅优雅的拨弄掉落在前额的碎发,眉眼中带着东郡人的媚感。
“当日劫狱的辛黎也不知下落,厚朴堂的堂主也做足了准备,到现在都没有信。八辆马车,姑爷福大命大,定是逃了出去。还有小姐,我相信西霞血脉中的力量会带领她逃离苦难的。”
“你我都不信他们会轻易死去。如果你是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藏起来,像我们现在一样隐名埋姓的藏起来。”
她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像极了见惯世面大户人家夫人,雪梅轻轻抚摸入睡孩儿的脸颊:“南燕皇和长老院之间的较量已经在布告张贴的那一刻落下帷幕了。这一次南燕皇仍旧没能护住三皇子。这一次算是长老院将沙靖苍从南燕驱逐出去,经此一役,三皇子沙靖苍从此便在南燕的历史舞台上退出。然后换一个身份活着,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雪梅却笑着:“当日八匹马行至八条路,你按照你家小姐的吩咐走了其中一条路,阴差阳错的救了我们母子,而你家小姐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你已经去看过了,根据痕迹可以确定有人落水遁走。如果落水的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那么云何祭一定会救沙靖苍,他们是过命的交情。你家小姐的性子你知道,她因着一句承诺,必定会寻找沙靖苍,这么一来,她要找的地方一定是沙靖苍可能出现的地方。现在沙靖苍在南燕可无处容身。人是活的会动,房子却是死的不会动。何祭和沙靖苍行踪不定,但是厚朴堂总部却不会变动,更何况厚朴堂总部地处中泽,远离南燕和北寒,更不是其生母所在的国度东郡,这么一来中泽是沙靖苍生存的最好地点。”
“我们家小姐最大的希望就是寻处山清水秀之地平静度日,却总也不能如愿。”碧月觉得雪梅的话确实在理:“若真如你所说,到好了。”碧月一扫之前神色,眼中渐渐绽放光芒,似乎主意已定。
“想想三皇子这些年在南燕的境遇,虽是南燕皇的亲子,却因出身而被长老院诟病。当初大皇子沙骑狂意外身死,南燕皇若是护得住他,他也就不会被派去北寒和亲。当年的东郡公主虞浮桑竹若还活着,定当不愿看见她儿子受这样的欺辱。”雪梅叹口气复又挑眉:“汐止城中似乎只有一家厚朴堂,厚朴堂周边的归燕不知是否平安?有空倒是可以去打探消息。”
“你到底是什么人?与姑爷到底什么关系?又怎么会如此清楚厚朴堂堂主云何祭和姑爷的关系?你又是如何得知归燕堂的?”碧月冷了脸色:“我有诸事不明,还望夫人道明为何指点于我?”
“沙靖苍于我,虽然算不上恩人却也有恩情在,念着这数月的照顾之恩,我也断不会害了他去。再说这些日子多谢姑娘照看,若非姑娘保我母子平安,我恐怕早就一尸两命了。我与这婴孩截然一身,别无所长,亦无以为报,只能给姑娘指点一二。还望姑娘莫要如此疑我。今天之后,你我就此别过,天涯海角,再见之日渺茫。”
“你去哪里?”
“我啊,等合适的时候就去寻找孩子的父亲。”雪梅轻轻笑,手指悄悄的将露在襁褓外一角的信封往里面塞了塞,这信若是送出,估计不出几日便会送到厚朴堂中,可是那人何时看见就不得而知了。
‘啪’一个巴掌落在肤如凝脂的脸颊上:“你觉得你添的乱子还不够多吗?”这还是景紫瑶第一次这样生气到打人。
“你凭什么打我!”辛黎自小便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当下全身的刺都竖起来。
“这一巴掌,我是替你大哥把你打清醒点!”景紫瑶指着床上毫无意识的人道:“我是你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不能替你大哥教训你?还是你不认你这个还躺在这里不知人事的大哥?若是不认,就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眼前!若是认,就不要在去找麻烦。”景紫瑶的眼睛瞪的滚圆,毫不输气势。辛黎也瞪着眼睛不说话。
“辛黎,你确实是太过任性。外面都是搜查的人,出去就是自投罗网。现在三少昏迷不醒,不宜移动,若是此刻引来人搜查,你至他于何种境地?”云何祭将沙靖苍身上最后一根银针插好后,不赞同的看了一眼景紫瑶:“现在都不用风吹草动,就你在这么吼几嗓子都有可能至使银针移位,摧毁他本就脆弱的经脉。不知道需要安静吗?”
辛黎脸色由黑转红,负气做在一边的椅子上不语,景紫瑶听闻云何祭这话,也觉得声音稍大,忙收声向沙靖苍那边看去。沙靖苍裸露在外的皮肤插了数十根银针,银针由根部一点一点的慢慢变黑。旁边桌子上一个翻倒的竹筒中爬出一只小蛇,缓缓游动,正是碧血蛇。
碧血蛇,喜食烈毒,能化百毒为已毒。是云何祭数年前赠与沙靖苍治病之用。
沙靖苍在出生时就带着毒,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什么毒素能比自身所带的毒更毒了。当初沙靖苍身中黑色长锥入水,黑色长锥带着的毒,早已经容入沙靖苍本身的毒素中。棘手的是旧疾复发,再加上所伤的位置贴近心脏,又落水受了寒凉之气。
当时顺着水流漂了许久,辛黎磕磕绊绊的将沙靖苍捞出。何祭带着景紫瑶找到辛黎和沙靖苍又错过了最佳拔除黑色长锥的时间,造成了现在这种情况。好在在水边不远的林中寻处废弃的林间小屋,以作临时的落脚处。从林间小屋布置上看,应是狩猎人在冬季临时落脚处。
“他是我弟弟,不是哥哥。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直系血亲了。”辛黎一直抚摸着那柄在混乱中抢出来的玉柄龙宝剑,过了许久才低声缓缓的道。
景紫瑶闻言一愣。
“是不是看起来,他才像是年长懂事的哥哥,而我反倒像冲动鲁莽的妹妹。可事实上我才是先出生的姐姐,他才是后降生的弟弟。”辛黎细细的抚摸着玉柄龙:“没错,我出身东郡,是东郡人。我的母亲,也是他的母亲就是东郡当年传说中不祥的双生皇女之一的虞浮桑竹。”
东郡习俗双生不祥,必有一死。
“我的母亲和养大我的姨虞浮桑柳,因是被认为不祥的双生皇女而远离东郡皇族,成为了一名边界女将军。你以为南燕是爱好和平的国家吗?早在二十年前,南燕就派兵攻打过东郡,南燕皇沙灏就是在那时候霸占了我的母亲虞浮桑竹。我的母亲那时候怀着孕,被沙灏强行带回南燕,一路颠沛流离,我就是在路上降生的。若不是柳姨带兵在东郡边界拦截了马车,我恐怕也和沙靖苍一样在南燕受尽欺辱。只可惜柳姨没来得及带走母亲,亦不曾在慌乱中发现母亲肚子中还有一个。”辛黎目光轻柔的注视着玉柄龙宝剑,仿佛那宝剑就是她的情人一般:“殊不知母亲在被带回南燕的路上被人下了毒,在加上生产虚耗体力,产下沙靖苍便舍我们而去。这玉柄龙就是当年身为将军的时候随身携带的武器。”
动情处,辛黎泣不成声。
“这么说,南燕皇是你的父亲,你还是要刺杀他?”景紫瑶压低声音问。
“我没有这样的父亲,我恨他。”辛黎却因这一问,拔高了音调。
“行了,在一天喊打喊杀的,小心我把你们都赶出去。”云何祭却没那么好的心情:“现在不光南燕的人在找我们,东郡的人也在找,辛黎公主,麻烦你把东郡的人马打发了。”
辛黎有些犹豫,不愿离开沙靖苍半步。
“放心,三少交给我何祭,保证一根汗毛都不带少的。”
辛黎站起身道:“好,你们且在此等我几日,我且去与我们的人说明情况,为将来离开南燕做些充足的准备。到时候我们东郡人手打掩护,别临到撤退的时候慌了手脚。”
“等等,辛黎姑娘。”景紫瑶不知何时从包袱里面拿出了一根软鞭,正是重返北寒时在宫家东院假山之下行军蚁中捡到的软鞭:“你的软鞭在与长老斗法中失落。我手中刚好有这软鞭。我对武器不太懂,虽然软鞭的材质不祥,但得来之时也有高人指点,想来必不会比你之前使用的软鞭要差。你看看是否合手,不如就留着防身吧!”
辛黎上手一摸就知道这软鞭不俗,心中欣喜,便道:“算起来,我也该叫你一声弟妹。既然是弟妹送的东西,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
“等我回来!”辛黎在走前最后还不忘嘱咐。
辛黎前脚刚走,云何祭就吩咐云毅云锡收拾东西,准备撤离。景紫瑶问:“这样好吗?”
何祭嗤笑:“我是不可能把我兄弟留给辛黎,让她带到东郡去的。那是我兄弟!再说沙靖苍身上这毒要想全部拔除就得跟我去厚朴堂。再说辛黎和沙靖苍可是双生子,在东郡双生子可是不祥的。”
景紫瑶沉默了一瞬,认可了云何祭的话:“小心这附近有东郡的眼线。”
“这你大可不必担心,你可知辛黎为何到的南燕?”
“为何?”
“呵呵。”何祭轻哼:“因为辛黎本来的任务是找人,但是本来的任务并没有完成,你认为她回去见虞浮桑柳,虞浮桑柳还会放她回来吗?”
“找人?”景紫瑶回忆起归燕堂中那名被紫气隐隐环绕的来自东方的小男孩:“可是探子来报的东郡走失的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