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乱》凌羽璇

74、第七十四章

　　熏香苒苒，烛火星星跳动，谁也不知归燕堂中还有这样一处隐秘所在。沙承乾面露凶色，景紫瑶也冷着脸色，一步一步的逼近云何祭，何祭此时到是好脾气的步步退让，直至跌入椅子中。
　　“说！”
　　“老实交代！”
　　这情景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是刑讯逼供。
　　“你们够了。”何祭额头青筋阵阵：“我不就是独自行动了一回，至于嘛！”
　　“行行行！我说，我说就是了！”何祭叹了一口气算是认输：“那日，你们二位去见跪在金昭殿外的沙靖苍，而我去护国鼎一探真假。”
　　“你这真假，探的如何？”沙承乾不屑于听。
　　“还真探出一二，这护国鼎中确实已经丢失了神器！”
　　“废话！用你说，那告示上不是说的很清楚了，早就被辛黎拿走了！”
　　“有人见过护国鼎中的神器是何物？”何祭嗤笑一声问。
　　“这，反正我没见过。”
　　“既然没有人见过，你如何知晓护国鼎中神器是何时不在的？那十二长老说是辛黎拿走的，你就信？说不定压根就是坚守自盗，又说不定根本没有什么神器，又或者那里早就没有东西了！”
　　“你，你，你。”沙承乾自小便对护国鼎又敬又畏，知那是一国命脉所在，怎容人如此说，自是气的不轻。
　　“你什么你！你看这是何物？”云何祭，随手丢在桌子上几根铁箸。
　　“这是什么？一根一根的？”沙承乾明显不知。
　　“这是你们高贵的护国鼎中的神器。”云何祭不以为然。
　　“怎么会，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的。”沙承乾求助一般的看向景紫瑶。
　　景紫瑶轻轻抚摸了看似筷子一样的东西，一根一根，材质竟然与左手手腕处的石环是同样材质，她轻轻一笑，原来所谓的神器不过是五百年前天降陨铁所打造的器皿而已，又似乎看到二十年前天降流火将西霞夷为平地的时刻，又是一阵苦涩，因这陨铁竟灭了一个国家：“就这物品本身来讲质地坚实，可惜却是无用之物。我自己本身身为星宿厅厅主多年，知很多神迹都是人骗人而来，早就不信所谓的这些传说中的神物了，所有的神器不过是被人放大了物品本身的功能罢了！”
　　何祭对景紫瑶竖起大拇指：“果然通透。”又对沙承乾道：“好好学着点！”
　　“这真是从护国鼎中带出来的东西。”沙承乾显然还是不太相信。
　　“所有的罪名都是十二长老肆意编造的。”何祭并未继续解释那铁箸一般的东西：“辛黎没有盗走护国鼎中的任何东西。我发现这个实情以后，就去往金昭殿了，路上正遇见沙靖苍和辛黎交手并放走辛黎，沙靖苍去替辛黎服罪，而我去寻辛黎并将其请来做我的贵客。”
　　“辛黎在你这里？”沙承乾和景紫瑶几乎是同时惊呼。
　　熏香苒苒，葱白的指尖轻轻转动香坛，暗门缓缓开启，苍炎收执棍棒，纹丝不动的守在一边，见众人出来方才道：“夫人，云堂主，四皇子，我苍炎空有一身武艺，如今主人有难，我身为侍卫者，心中甚是惭愧，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吩咐，定当万死不辞。”

　　车把式把马车赶的飞快，在汐止城中左绕右绕，想是十分熟悉道路，终于在绕了不知多少圈的时候在一农家小院停下了，篱笆院落里面尚还种植着些爬藤蔬菜。车把式把草帽摘掉，露出正容，赫然是云何祭身边的云毅。云毅对小院里面喊道：“啊锡，客人接来了。”
　　屋里面没有人出来相迎接，这呼喊的功夫，云何祭、景紫瑶、沙承乾均已从马车上下来。何祭脸色不太好看，快步进入小院屋中，只见瓷碗、托盘翻倒，饭菜也洒落在地，有一大汉面朝地面，很显然有人在背后袭击了他。在往里面看去，一把椅子周边随意散落了麻绳数根。
　　何祭一眼扫过屋里，手中扇摇摇一指地上的大汉，云毅这才上前扶起地上的大汉，又探了探鼻息，回头对何祭回了一个没事的手势，这才道：“云锡，醒醒。”
　　云锡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有同伙。”
　　居然所有人都忘记了，辛黎出身东郡，身为东郡女将军虞浮桑竹的女儿，又怎么会轻易孤身一人来闯南燕汐止城。况且她的身后还有一个虞浮桑淼。
　　“看惯了辛黎一人独来独往，竟然先入为主了。虞浮桑淼不会任她一人在此的。”何祭的脸色黑如锅底，最后想通其中内情，只得推测道：“如果你们是她，下一步应当怎么做？”
　　沙承乾对此没有经验，却也努力的观察起屋子来：“如果我是她，应该去完成未完成的刺杀，我父皇有危险。”沙承乾说完便有些着急。
　　景紫瑶慢慢走到椅子旁边，手指也随之抚上：“不对，她要去劫狱。她生性不服输，不愿欠人情，对沙靖苍一厢情愿的帮助并不领情，也不愿欠沙靖苍人情。”景紫瑶看了看沙承乾：“你知道你欠缺在哪里？不够沉稳。”
　　何祭并未对此进行猜测，只稍微一思索便对云毅吩咐道：“派几个人去监狱门口蹲守，另外我们在南燕皇宫里的钉子盯紧金昭殿，宫里一旦有动作，立刻通知我。”
　　何祭一甩折扇，对景紫瑶问道：“这两面都有可能，你是如何笃定回去劫狱？”
　　“南燕的两个皇子，都和辛黎有过接触。其中一个南燕二皇子沙擎天曾镇守东郡边界与辛黎有过接触；另外一个就是南燕三皇子沙靖苍，不同的是，这一次是辛黎主动找上的他。”
　　“你的天赋？”何祭曾经见识过景紫瑶的能力，当下便以为她看到了一些东西。
　　“推测，证据是发现事实真相的窗口。”景紫瑶摇了摇头：“我能力有限，并不是所有人和事都可以窥之一二。”
　　“如今南燕长老院给她扣了这么大一顶黑锅，她如何肯背，所以定不会甩手回东郡，但要是东郡那位虞浮桑淼定要她回去，你们猜测她是从还是不从？”何祭对景紫瑶和沙承乾的猜测不置可否：“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过现在猜测什么都是没有用的，还是计划一下我们的行动吧！”何祭看了一眼明显心神不宁的沙承乾：“都有人盯着，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便可得知消息，你若是还不放心，走便是了。”
　　“我三哥和云堂主是至交。”沙承乾只略一思索，便道：“三哥那边有三嫂和云堂主盯着，我该是放心的。”沙承乾半分没有耽误，匆匆而去，宫里十二长老坐镇，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南燕皇。
　　“你这是声东击西还是无中生有？你这第三种可能根本就没人信，你可是心中早有打算？”景紫瑶摆弄这自己左手上的腕环，语句缓慢：“你可是打算劫狱！”心中已经是万分笃定：“你遣走沙承乾到是为了他好了。身为皇子，劫狱这种事情，怎么也说不过去。想好怎么做了？”
　　“如果你所猜不错，不如借力打力，辛黎动手的时刻就是救出沙靖苍的时候。”何祭的折扇悠悠然的扬起：“若是辛黎不动手，我就亲自动手，非要把这家伙带走不可。”

　　“云锡，准备八辆一样的马车，在汐止城的八方备好，轿夫身高体型要相似的。云毅，去集结汐止城中所有可以动用的人，在监狱四周潜伏。听我口令，随时准备动手。”何祭小扇子一摆，胸中似乎早有成竹：“把苍炎也叫上。”
　　景紫瑶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杯热茶，氤氲袅袅，心中莫名忐忑。茶杯渐渐凉了，茶香渐渐淡了，好在并非空等，消息如同鸟儿的翅膀，扑闪扑闪的飞来。
　　离着很远，碧月便开始高声喊道：“小姐，小姐！”
　　“怎样？”景紫瑶心神一动，差点弃了茶杯：“可是何祭那边出了状况？还是辛黎没有去劫狱？莫不是沙靖苍不肯配合？再不济总不会性命不保！”
　　碧月握住景紫瑶的双臂：“小姐，不如，不如我们走吧！”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景紫瑶一愣：“要走，你走！”
　　“您是卡西斯公主唯一的血脉，是西霞最后的公主。对我来讲您的生命高于一切。”碧月双膝跪地，恳求状：“如今的局势，求您离开吧！若您性命有难，我便是去阴间也无颜在面对卡西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