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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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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熟悉一座城市,也总有不曾见过的角落。景紫瑶在北寒北野王城度过了人生中最稚嫩青涩的年华,还是不曾想到高贵北寒王寝宫地下便是一座牢狱。
“朕说过的,你会回来的。你看,这不是回来了。”北寒王的身影渐渐在黑暗的地宫中渐渐的清晰起来:“朕让你活着到南燕,是要作为朕的耳目留在那里的,可是你偏偏不知感恩,弃北寒于不顾。”
墙壁潮湿阴冷,却也冷不过景紫瑶此刻的身心,她的双手双脚分别被上下左右四个粗壮的铁链拉扯禁锢,整具身躯呈‘大’字毫无间隙的的贴在墙壁上,无法控制的颤抖着。
“连生你养你的国都舍弃,也对,你体内存有一半的西霞血脉,算不得北寒人,你说朕还留你性命作甚?”北寒王话锋一转:“不过,你若是老老实实回答几个问题,说不定朕还是会念着旧情,饶过你。”
景紫瑶微微点头:“但凡您问,定当知无不答。”此刻生杀大权被握在别人的手中。
“告诉朕,南燕护国鼎中是否放着陨铁打造的神兵?”
景紫瑶摇摇头:“我并不知道。”
“你不说实话,你身上有西霞的血脉怎么会感知不到?”北寒王的话语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王!我说的是实话。”景紫瑶急着道:“无论护国鼎中有没有那神兵我都无法感知。护国鼎乃是一国之鼎,护佑国之气运,上有天子之气息围绕在侧,隔绝了我的西霞血脉的力量。”
这理由似乎有信服力,北寒王的神色稍缓。更鼓声声暖暖入耳,已是夜里。
“已经五更了。”碧玉清脆的声音从隔壁传出,意图提醒北寒王。
北寒王听见了那声传唤,便不在多问,转身离开。见人走了,景紫瑶这才稍微镇定些,看向北寒王背影的眼中有些疑惑,北寒王身上的国之气息微弱近乎消失,人也比分开时候苍老,连声音也是外强中干。看样子在芮沁皇后打入冷宫事件中,已经很大程度上毁坏了北寒王的身体,此人命不久矣。
密室之中分外安静,景紫瑶数着自己的心跳声,却也记不得时间的流逝。
期间碧玉进来过仔细的喂食景紫瑶食物。景紫瑶一口一口安静的吃喝着。这时候细想,其实碧玉早就漏出了马脚,只是当时信任碧玉,不曾怀疑。在南燕苍府,碧玉就曾无故消失并多次打探护国鼎的消息,在与北寒联络方面的事情分外的上心。
“小姐,我知道你怪我,不愿理我。”背叛了多年的主子,碧玉的心里也是不好受:“我到底是北寒的臣民,不能舍弃国家,和您不问世事的生活。我父母双亡那一年,若是没遇见王,恐怕他们的尸骨我都无处安葬。我在您身边这十几年也不是没有情分的,只可惜忠仆不事二主。也不知还能服饰您几次,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碧玉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她景紫瑶的?第一次见面是儿时初次入宫时意外看见的两个偷跑的小宫女,那时候的碧玉、碧月小心翼翼的偷跑,殊不知早就被人看在眼里。被抓住的时候可怜兮兮,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当时就是着泪汪汪的眼睛吸引了景紫瑶,景紫瑶才将两人收在身边做了丫鬟。
那要是照这么说,碧月也该是北寒王的人,为何却从出事到现在一直不曾见过她。莫不是
“这是您最爱吃的食物,多吃点。”
景紫瑶歪头避过那勺热汤,打断了碧玉的自言自语:“碧月在哪?”
碧玉一愣,自嘲般笑了:“您总是这么在意她,她总是闯祸,不知深浅,您却一直纵容她。您何时这般对过我。”碧玉将那勺热汤放置在景紫瑶的唇边,景紫瑶不为所动,碧玉有道:“碧月在押解回北寒的路上,得热病没能挺过去。她的尸身我埋葬的很好,寻了一处有山有水的好地方。您可以放心,以后忌日我都会祭拜的。”
景紫瑶的眼睛静静的垂下,碧月不是北寒王的人。却也没能有一个好的结局。碧玉还说了些什么,景紫瑶都没能听进去,连碧玉何时走的,也不知道。
两盏昏黄的灯火忽明忽灭的闪烁。昏昏欲睡的景紫瑶察觉到地道中流动的空气,有人或是物在移动,小心翼翼不发出声响的移动。
她用力气挣动,弄响了铁链,虽然不知来者何人,却仍旧希望奇迹发生。
然而来人脚步轻快,纵然景紫瑶凝神细听,也是时有时无,捕捉不真切。待到黑衣蒙面人走近在景紫瑶的面前,拉下那蒙面的黑布,才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奇迹。
景紫瑶激动的落泪,想要说话,却见对方嘘声的动作,然后尽量放慢了动作,捣鼓了好一会才打开一把铁链的锁,又研究了好一会,似乎掌握了窍门,终于是将剩下的三把锁都打开了。
“小姐,还能走吗?”
景紫瑶点了点头,她有很多事情想问,却看碧月整整瘦了一大圈,到嘴边的话便压了下来。碧月要带她走,景紫瑶看了一眼铁链,稍微一犹豫,碧月便知她的意思:“小姐,放心,一时半会,没人会过来。”
景紫瑶跟着碧月在密集如同蜘蛛网一般的通道里面行走。碧月越是熟门熟路,没有半分犹豫的前行,景紫瑶心中的疑惑就更甚。到底是跟随景紫瑶多年的丫鬟,碧月轻声道:“请小姐相信我,我不会害您,更不会禁锢您。我会和您解释清楚,到时候您想要怎么做都随您。”
也不知道碧月打开了一个什么机关,灯火光亮就照入眼中。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出现在眼前,将她拉了上去,景紫瑶下意识的道了一句:“谢。”
抬头一看,话却卡在嘴边,她转过脸庞看向碧月:“你是芮沁的人?”
“小姐,我不是。”
“你是宫家的人?”
“别猜了小姐,我不是芮沁的人,也不是宫家的人。我们坐下说。”
芮沁随手点起一只香来,香头微微冒着白烟。
景紫瑶环望了一下,屋子不像一般冷宫破败模样,虽然很简朴却也很干净。屋门虚掩,屋外无人,正是废后芮沁所在的冷宫。
“芮沁?你不是”
“我不是,我不是疯了吗。”芮沁看着景紫瑶:“呵呵。我当年既能有让北寒王中毒的途径,我就有解我身上疯毒的办法。”
碧月单膝跪在景紫瑶的身前,所行之礼是已经灭国的西霞礼仪:“我的公主,我来迟了。”景紫瑶惊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听碧月道:“奉西霞公主卡西斯之命守护您。”
“你是?”
“您的母亲并没有死去。”碧月点了点头:“至少在您出生的时候没有死去。”
“你知道她在哪里?你是受她的命令而来的?这些年为什么不出现?她在哪里?”景紫瑶成年之后第一次听到了她亲生母亲的消息。
“不,小姐,我并不知道。”碧月摇了摇头:“从我到您身边以后在没有见过卡西斯公主。”
景紫瑶将碧月扶起,再次落座。
“这件事情还得从宫家说起。小姐,您本姓宫啊!”
“二十多年前,因为一场天降流火,西霞灭国。西霞在灭国之前有两个公主,大公主卡西斯,小公主卡西赛。当时西霞国王委派小公主卡西赛前往北寒和亲,谁知道小公主在和亲前逃跑了,万般无奈之下大公主卡西斯代替妹妹来北寒和亲。不曾想和亲的队伍到了北寒不久,就传来西霞灭国的消息。传说中那一夜流火映得天空如同白昼,很多人都看到那样的景况。
西霞灭国之后,西霞公主在北寒的地位就岌岌可危,北寒王景琛做出了一个决定,将卡西斯下嫁给宫家家主宫竑,意图利用最后的西霞血脉提升星宿厅的预测能力。没过多久,卡西斯公主就怀了您。”
故事听道这里,芮沁也插了进来:“你还记得上一届星宿厅厅主是怎么死的吗?你可还记得你十岁承接星宿厅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景紫瑶有些疑惑:“十岁,十岁那年我离家出走遇见了韩硕,再次被找回宫家的时候继承了星宿厅的厅主一职。”
“不,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芮沁坐的端庄,气质气场都在:“上一届的星宿厅厅主是我的姐姐。那一年我的姐姐被宫害死了,我的父亲拥有的一切被宫霸占了。宫家内部大换血,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没有人发现,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发现,宫家家主早就不是原来的宫家家主了。宫竑被宫换掉了。”芮沁的眼睛空洞的看着前方:“当年我的姐姐发现了这一切,却被无情的杀害了。”她转而看向景紫瑶,勾起唇角,温柔的微笑道:“你和我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你也姓宫。”
“你是说我十岁的时候,宫家家主就已经被掉包了。宫是谁?”景紫瑶对这个消息很震惊,她食指握拳放在唇边:“怎么会?”
“宫是宫竑双生的亲弟弟,当年宫在外游学一直不曾回来。”芮沁低声笑了:“可是实际上宫他一直不曾离开北野城。”
景紫瑶仔细回忆儿时的事情,当时她再次回到宫家的时候,整个宫家都不一样了,宫家制定了与从前不一样的家规,一批老的下人被遣返乡,一批新的下人被招进府。
桌子上的香已经快要燃尽。芮沁看了看快要燃尽的香:“时间不多了,剩下的以后在说,先把西霞公主卡西斯的东西拿走。”
碧月点了点头,对芮沁道了一声谢谢。
芮沁安静的看着两人背影:“用不着谢我,那东西我若是能拿走,我也不会替你们保存。”
碧月一遍拨动着暗门,一边说:“这是卡西斯公主留给您的,只有拥有西霞血脉的您能启动这个宝物。”冷宫破旧衣柜后面的墙壁上有一块活动的石砖,碧月挪开石砖,拿出里面的布包,里三层外三层的绢布层层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不知材质的手环,手环上闪着锋利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