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乱》凌羽璇

65、第六十五章

　　太医奉命已为珺妃诊治完毕，珺妃也已经换过干净衣裳分外不安的坐在南燕皇的身侧。
　　过了不久太子妃简梦也已经应招前来。
　　南燕皇不出声，众人也皆闭口不言，在下首安坐。
　　“什么时辰了？”南燕皇一边闭目养神，手里转着两个核桃，问着身边当值的公公。
　　“回皇上，已过了午时了。”一旁当值的公公，躬身低声答道。
　　“去宫门口迎一迎，二皇子也该回来了。”
　　“是。”公公领了命令，转身去了。
　　今日沙靖苍和景紫瑶入宫入的较早，宫外发生了什么并不十分清楚，反到是大皇子妃简梦入宫时较晚，听到了些风声。
　　“报。”不多时门口侍卫送上一只信鸽，信鸽的腿上绑着一张信纸。
　　“呈上！”南燕皇睁开双眼扫了一眼信鸽，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沙靖苍，方才吩咐道。
　　沙靖苍自然认识这只信鸽，他所知道的萧劲的消息都是由这信鸽传递过来。他面上不动声色，他如何不知道自己放在萧劲身边的钉子早已被南燕皇察觉。他自知依靠自己的能力想要扳倒萧劲还差得远。若非是他沙靖苍明理暗里的推动事件发展，逼一逼身处高位的那人，恐怕要萧劲倒台还不知道要拖到何时。
　　南燕皇看过布条上的文字后，亲手拿起火烛将其烧为灰烬。沙靖苍心里明白恐怕自己安排的‘大闹一场’派不上用场了。
　　“父皇。”人还未进，声音先到，二皇子沙擎天已经回来了。沙擎天入内一看，没想到人会如此齐，只稍微顿了片刻，便行军礼拜道：“萧家已经控制住了。在他家中密室搜到诅咒小人一件，背后刻着父皇的八字；另外铁质兵器上千，正在清点。谋反的证据齐全，萧家罪名成立。”
　　坐在南燕皇身边分外不安的萧清珺听闻此言，反到有种尘埃落定的心情，她整理整理衣襟，仪态端庄的俯首告罪道：“臣妾萧清珺有罪，请吾皇治罪。”
　　没有冗杂的陈述理由，简洁明了。
　　年纪尚轻的沙承乾坐不住了，直接跪在他母妃身边：“儿臣身上也有萧家血统，愿同罪。”
　　南燕皇没有理睬这母子俩，停下了手中转动的核桃：“老大家的，今日祸首已经伏法，你心中意气可平。你夫亦我儿，莫要怪罪他人了。”
　　简梦的丈夫也是南燕皇的儿子，当日同游赛马的哪一个不是南燕皇的儿子，今日南燕皇给了台阶下，简梦心中在不甘心也要顺势下了这个台阶：“皇恩浩荡，还我夫君清白。”
　　当日若不是因为互换了马匹，沙骑狂就不会死了。萧家用整个赛马场的死为沙骑狂陪葬，沙靖苍也因此去北寒和亲，简梦心中虽还怨恨沙靖苍，却也只好放下。
　　点到为止，南燕皇转而说了今日的正题：“今儿，人齐。生为皇族子弟自然与平民百姓有所差异，你们要拥有比普通人更多的担当、责任和勇气。萧家一直掌管着南燕海陆盐的交易，是南燕大族，位高权重者往往野心也随之增长。但是野心要与能力相匹配。” 南燕皇看了看一众人，有所深意道：“树欲秀于林，风必摧之。今日萧劲一事也给朕提了个醒。将来你们会成为南燕新的的中流砥柱，各自发挥自己的才能，为南燕创造财富。朕要的是你们兄弟齐心，其利方可断金。”
　　“老二，你长年在边线与东郡对战。要记住不相信自己的意志永远也做不成将军。你是一支箭，若要它坚韧，若要他锋利，若要它百步穿杨，百发百中，磨砺它，拯救它的都只能是自己。”
　　“老四，你还年轻，人生之中会遇到很多的挫折。大海里航行的船没有不带伤的，会触礁、会遭遇冰山，但是它让我们知道，虽然屡遭挫折，却能够坚强地百折不挠的挺住，这就是成功的秘密。”
　　“老三，你如今已经成家。照顾好家里人和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些补品你拿回去。”南燕皇话音落下，随侍的公公便已经端着盖着红布的托盘上前了。
　　“今萧家伏法，念及萧家女萧清珺服侍朕多年，又育有皇子一名，酌情处置。佛堂尚缺抄写佛经之人，你便去吧！到底有抚育之情，老三、老四今日便送一送吧！”

　　佛堂向来是清静之地，平日里只有一个管事的婆婆，婆婆在佛堂打扫沉默不语。已经安顿下来的萧清珺，在佛像前盘坐，听人讲经。
　　管事的婆婆见两位皇子迟迟不肯离去，便笑着：“看两位皇子放心，珺妃在佛堂有老身相伴，定是不会寂寞的。若是还不放心，就一同去看看讲经，可好？”
　　沙靖苍和沙承乾在门口站着没有进去。沙承乾一心一意看着他母妃的背影，而沙靖苍却留心讲经的内容。
　　佛堂里面讲经的声音缓缓的传出：“一个人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对父亲说：父亲请把我应得的家业分给我。他父亲就把家业分给他，小儿子就把他得到的一切收拾起来，到远方去了。就在那里任意放荡，耗尽了一切所有，于是就穷苦起来了，然后他去给别人喂猪，他恨不得拿猪所吃的豆荚充饥，然后他醒悟过来：我父亲有那么多雇工，口粮有余，我倒这里饿死吗？我要起来到我父亲那里去。于是就去父亲那里去了，相离还远，他父亲见了，就跑去拥抱他，连连与他亲吻，儿子说：父亲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从今以后我不配成为你的儿子，你把我当做一个雇工把。父亲却吩咐仆人说：把那上好的袍子快拿出来给他穿上，把戒指戴到他指头上，把鞋子穿在他的脚上，把那牛犊迁来宰了，我们好好吃喝快乐。
　　那时候大儿子在田里，他回来离家不远，听见欢歌乐舞的声音，便问仆人怎么回事。仆人说：你兄弟回来了，你父亲因为他无灾无病的回来，把牛犊宰了，庆贺他的归来。大儿子生气了，不肯进去，他的父亲就出来劝他。
　　他对父亲说：我服侍你多年，从来没有违背你的使命，你并没有给我一只羔羊，叫我和朋友一同欢乐，但是你这个儿子吞尽你的家财再回来，你倒是为了他宰了肥牛犊。
　　父亲对他说：儿子啊，你常和我同在，我一切所有的都是你的，只是你的这个兄弟是死而复活的，失而复得的，所以我们理当欢喜快乐。”
　　沙靖苍听着故事沉默，他父皇待他从小并不亲和，他被所有人诟病，认为是不祥的。若说他的父亲不爱他，却又心知他的冤屈，为他平反；赠与他出入随意的令牌；遣他脱离朝堂纷扰，这些又何曾不是为他着想呐。
　　离开丽景轩前，南燕皇的一番话又在脑中翻腾。
　　“今，年景不顺利。南边宣和城中闹起了水灾。老二刚从东面归来，不宜在奔波。老四尚还年轻，又缝母族变故，还是留在汐止城中尚好。听闻宣和城守将霍然与老三交好，不若老三便走一遭。”南燕皇的眼神特意看了一眼赐予沙靖苍的补品。
　　沙靖苍事后特意看了，里面只有三样药材，一样是防风，一样是独活，还有一样是白头翁；称重的重量均是12克。
　　独独把他派去治理洪水，不知此意为何。

　　长老院的12长老站在汐止城的城头上，远远的望去，前去治水的队伍已经出发了，直到队伍完全消失在眼前，12长老才将眼神转到不远处的南燕皇身上。
　　派沙靖苍去治水的这个决定，着实出于无奈。如果治水有成，便可以减少长老院12长老对他的敌对思想；若是治水无功，怕是要增加他和12长老的敌对关系，下一次在想要维护他便是难上加难。
　　若非沙靖苍生母的身份，长老院12长老也不会一直对沙靖苍不悦，他更不会冷落沙靖苍这么多年，只可惜无论怎么做都无法保全沙靖苍。
　　“三皇子身边的景紫瑶，恐来者不善，长老院护国鼎中事物需留心，还望南燕皇心中有数。”
　　“长老提醒的是。”护国鼎中存有神器，保佑南燕百年昌盛，万万不得被他人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