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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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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人抬的轿子总是比四人抬的轿子要稳妥,但总是没有自己两条腿来的方便。若非是非常情况景紫瑶定不会坐这人抬的轿子,走得慢不说,行动还不便,可惜偏偏宫里面规矩多,南燕王子沙靖苍初次入宫觐见的日子总算得上是一个大日子,她星宿厅的厅主主管各种礼仪,这礼便不能废。
仅仅是坐在这个轿子里面,她便已经冒了一身的汗,天知道她从头到脚的武装究竟有多沉。就连遮挡妆容的都是一串一串的小珠子串起来的,随着晃动,叮当直响,挂在耳朵上,勾得耳背通红。
“碧玉,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怎么样了?一定要在宴会开始之前到位。”她微微的侧头,伸出纤纤素手挑起轿帘,她的手并不大很小,手指很短,骨节并不大,保养很好皮肤却很白。
“准备好了。”碧玉规规矩矩的回答,反倒是碧月俏皮道:“你就放心吧,小姐。那么大的东西,你提前几天就吩咐下去了,早就吩咐了宫镜侍卫长早早的就给搬到霄和大殿偏殿去了。”
景紫瑶点点头放下轿帘,沉重的头饰压得脖子有些僵硬酸疼,就什么都没有说,微微的闭上眼睛。
“小姐,小姐。”碧玉一连叫了两声,都没有人应,又不好自行打开轿帘,她沉吟了一下单手打开轿帘,微微侧头又叫了声:“小姐,到了。”
景紫瑶这才悠悠的转醒,短短的一途,算不上舒适,却也小憩了一会,这一睡脖子似乎更加僵硬了。她伸手,碧月忙在旁边扶着,悄声在她耳边道:“我们来得还早,小姐若是饿了,我便去拿些糕点。”她本想要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碧月就笑着走远了。她念着碧月小孩子的心性,也就默许了。
从一下了轿子,来往打招呼的人便是陆陆续续,景紫瑶一一点头,便向自己的位置坐去。位置还没有坐热,就听见不远处有争执之音。
大家都轻声细语,这争执之音在这大厅里就有些显眼突兀了。碧月还不觉得什么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莫铭也是死脑筋:“我家主子先看上的这块糕点,就请姑娘让给我。”
碧月本还想说什么,眼角瞥到碧玉刀锋一样的眼神,又看了景紫瑶不赞同的眼神,便撇撇嘴道:“算了,本姑娘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便连忙端着手里已经装了好些糕点的盘子回到景紫瑶的身边,嘴里悄悄的叨咕这:“哼,死脑筋,简直是个面瘫。”
“注意分寸。”碧玉在接过碧月手里的盘子时,悄声在碧月耳边说。
反倒是景紫瑶并不在意刚刚的小插曲,反问道:“谁惹我们的小碧月了?”
碧月一努嘴:“喏,是个生面孔。”景紫瑶顺着碧月的眼神看去,不禁一愣。
刚刚走进宴会的大厅,一袭月白色的长襟,分毫不变,宝剑玉柄龙随侍身侧,面容轻佻不屑不复当时温柔怀念之景象。他与人交流相谈,应对自如,得心应手,似乎在人群里游刃有余,景紫瑶却在他眉目之间看出一丝的落寞与不耐。这人,便是那日让兰舟免于落水的人,忆起彩虹之下的光彩,犹如眼前再现。
他竟然是带着宝剑进入霄和大殿,看样子王很重视这次联姻,竟然给了沙靖苍特许。霄和大殿向来是不被允许带武器进入。
自五国相通以来,五国联姻以示和平,似乎成为了一种惯例。西霞还未灭国的时候,西霞的公主就曾联姻下嫁北寒王。只可惜当时西霞遭遇灭国,没有了娘家的支持,那一代的公主最后下嫁了北寒宫家,结局惨淡。
原来,他便是南燕的王子沙靖苍,第一次见面时候竟然没有认出那宝剑来,景紫瑶有些惭愧。
那个传言中命中带煞气的不祥王子。
其实长得还不错,英气中带着一股柔肠,侠骨柔肠便是这般景象吧。他不适合做王子,反而更适合成为侠客。景紫瑶这番打量下来,在心底就留下了这样的感觉。
“小姐,小姐。”碧玉叫了两声,景紫瑶才回头,却问:“那个宫女,怎么看着这面眼熟。”
“宫里的人都穿的一样,怎么会不眼熟。”碧月小声道。
碧玉低声在景紫瑶的耳边说了几句。景紫瑶便连忙起身从霄和大殿侧门而出前往偏殿。
“怎么回事?”景紫瑶边走边问
“南燕的来人不懂规矩和我们的人有些冲撞,然后,然后就”
“到底怎么回事碧玉你说。”
“南燕王子沙靖苍的玉柄龙宝剑从不离身,而霄和大殿从不允许带入冷兵器入内。两方人马因为这件事情动了手,很不幸我们准备好的玉佛成为了牺牲品,碎了。”一行人正好走到案发地点,碧玉指着一地的碎玉:“小姐,你看。”景紫瑶扶额:“如今马上就要开场了,在准备肯定是不赶趟了,这可如何是好?这件事情惊动了王,王有说什么吗?”
“没有,只是许诺了沙靖苍可以带着玉柄龙出入霄和大殿的特权。现在整个大厅的人估计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怎么会这么巧?景紫瑶暗自疑惑,他们因为此事动手如何偏偏弄坏了这玉佛,这玉佛本就怕磕碰,所加持的保护层层,所放位置也足够偏僻,若非不是特意,谁又会到这个角落里来?
“哎呦,我当这是谁带来的呐,可真是大手笔啊。举国上下怕也找不出这么出色的整玉了吧!真是可惜啊,就这么碎了一地。”景锦秋嘴上说得好听,眼中神色分明得意,嘴角笑着,没有半点觉得可惜的样子,话里话外带着刺。若被有心人听去了,可就成了星宿厅厅主利用权势,收敛财富。
景紫瑶挑眉一看这人是来看笑话的,不能吃了这闷亏:“大公主说笑了,本座即为星宿厅厅主,在这种场合上那就代表着国家脸面,这是整块的青玉活佛,是王默许的。不过碎的蹊跷,这件事情若是调查清楚了,怕是罪魁祸首难逃其咎。”
“这不是很清楚吗?有什么不清楚的啊,还不都是南燕的三王子违背父王的意思,一定要将随身的宝剑带入霄和大殿,谁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景锦秋撇撇嘴,面色有写无趣,却也不是很在意:“倒是你要好好想想,一会可怎么办吧!”
看似好意的提醒,实则不安好心的旁观。大公主景锦秋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但是景锦秋并不在意事件暴露后的惩罚,想必这件事情的背后操作者应当是二王子景烈颉。两人是一丘之貉,必定是景烈颉用了什么法子激得对方出手,将这两人高的青玉活佛撞碎:“不劳烦大公主操心了,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是赶紧进去吧,小心大公主所带来的宝物遭遇不测。”
作为星宿厅厅主,在今日如此正式的场合,也穿得无比正式,本就沉重的头饰,繁琐的衣物,这一番折腾下来,后背早就被汗湿了,可是景紫瑶还是得保证一步一步端端正正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没多久,王便到了,喧嚣之声立刻消失,所有人依次落座。
景紫瑶知道这种宴会肯定是长篇大论的开场,她留下一只耳朵听一只眼睛看,剩下的都昏昏欲睡。
直到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才让昏昏欲睡的眼睛真正睁开,景紫瑶抬头看去。
“王觉得,刚刚献上的事物,尝起来如何?”
“不就是糯米制作的糕点吗?”
“我素来听闻王喜吃这糯米所制作的糕点,而北寒不产这糯米,王每次食用都要从南燕运送,所消耗的时间长,耗费的经济支出很大,送到这王宫之上糯米已经是陈年旧米了。保管不利甚至会生了虫子。”
“这又与你这次来北野城所带贡品有何关系?”
“我带来了作物的种子。”沙靖苍拍拍手,他身边的侍卫莫铭拿出一个雕花精细的盘子,盘子上放着种子。
“北寒四季分明,夏短冬长,即使只能种植一季,保管起来冬天使用的话,无论在经济上和时间上都要比从南燕运输过来合算。”沙靖苍用手抓了一把那种子:“除此之外,我还将其他作物的种子带来了。”
“好好好。”王连说了三个好,带头鼓掌。
沙靖苍接下来又拿上来一些南燕特产,南燕的名酒茗茶。
有在场的大臣似乎是喝多了,多问了一句:“这就完了?”
“没了。”沙靖苍竟然也四平八稳的回了:“北寒大国自然尽是奇珍异宝,我在拿那些东西来岂不是显得俗气了,只能出其不意了,您见过大场面看不上这些小东西也是正常,不过往往细微之处才能体现出民生,想要知道百姓的生活如何还是要融入到百姓当中去。这只是我的一些想法,拿到这高堂之上来说倒是有些不合适了,还请王念在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予计较。”
北寒王景琛的脸色有写不好,眼神如刀子般的看向那名随意说话的大臣,之间那大臣缩了缩脖子,低下头,眼神悄悄瓢向二王子景烈颉,哪里是喝醉了的样子,倒是精明的很。
王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撇过了景烈颉。
“不,这些在我朝看来,就是最为珍贵的东西了。如你所言,北寒一年只能收一茬的作物。百姓每日想的无非就是食物,金钱,这民生便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民又以食为天,今日这些东西若是在我北寒种植成功了,那就是对民生有大贡献。这可是稳固国家根基的事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还是沙靖苍王子想的周到。”景紫瑶淡淡道,随手举起手边酒杯,摇摇示意:“我作为星宿厅厅主,在这里先干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