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乱》凌羽璇

59、第五十九章

　　想起刚刚管家沙韬前来传话，景紫瑶确实是有些不解。如今安顿苍府已多日，确实如沙靖苍所说，没有宫里传见的消息。
　　而沙韬奉命前来传话的内容是让她梳洗打扮。她转问沙韬：“可是宫里有旨意，要入宫面圣？”沙韬却道：“小的不知。”
　　想起沙靖苍对南燕皇的态度以及那日的避而不答，景紫瑶心下疑惑更甚，趁着碧月碧玉服侍她的时候：“已来南燕也有些时日，这几日你们可熟悉这苍府布局？”
　　“小姐可以放心，苍府各处已经全然熟悉。”碧玉恭谨对答。
　　“很好，平日里有不懂的要多和沙管家请教，和府里众姐妹询问，有句老话说的好，客随主便，我们既然到了南燕就要按照南燕的规矩办事，不可特立独行。”
　　“请小姐放心。”碧月也插话道：“这苑里的姐妹年纪相仿，很好相处。”
　　苍府分东西两苑，沙靖苍住东，景紫瑶住西，各成一体，泾渭分明。
　　“有空也要去东苑看看，熟悉熟悉环境。” 景紫瑶这话用了心思，既不能有让人觉得她越位冒进，却又要达到了解苍府的目的。
　　“去过了，都热心肠的很。”心思直白的碧月张口就道：“跟我讲了很多道理呐。”
　　“他们都谈论些什么？”景紫瑶问道
　　“自然都是些趣事。有时还会八卦些达官显贵的秘闻。”
　　碧玉却皱着眉轻声呵斥道：“碧月。”
　　“怎地？”碧月闻声询问碧玉。
　　“到底是寄存于他国屋檐下，说话做事还是收敛些好。”碧玉解释道。
　　“无妨，交流感情总是好的。”景紫瑶看了一眼碧玉，反对碧月说道：“下次听故事的时候，看看有没有这苍府的趣事，尤其是这苍府主人的旧闻。”
　　碧玉这才知晓自家小姐话里的深意，上前道：“小姐，不如让我和碧月同去！”
　　“小姐若是想听，我便常去学来趣事。”碧月道。
　　“那倒不用，也不要太频繁的去东苑，偶尔顺路去去就行。碧月你东苑的姐妹认识的多，你们相交也不可太过。”景紫瑶想了想，是有些不放心自家心直口快的碧月，又嘱咐一句：“也好，下次去时拉上碧玉，记得少说多听。”
　　“知道了，小姐。”碧月听了吩咐，应下了。
　　而心思细腻的碧玉知这话里话外的音：“自会把握分寸。”

　　直到走进宫门之中，景紫瑶方才知晓，在南燕汐止城中沙靖苍的境遇并非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不堪。拥有一张可以来去自如的令牌，就是最好的说明，只不过看起来令牌的主人并不乐意入宫，一路上心事重重。
　　在这深宫内院，身边之人又一言不发，这气氛越发是凝重。景紫瑶也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沙靖苍的身后，谁知沙靖苍却在一处分岔路口停了下来：“我就送你到这，沿着右手边的路直走便是金昭殿，你要在金昭殿面圣。”
　　“你不一同去，你要我一个人去？”
　　“北寒的公主总不会不敢面圣吧？”
　　“你这个皇子可真是奇怪。”
　　“自我小时候，他就立了规矩，若无他的旨意，我不得与他相见。” 沙靖苍闪缩了一下眼神：“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金昭殿，你是北寒前来和亲的公主，他不会为难你。你出来之后，会有人候在门外带你见我。”沙靖苍语毕，便先一步走向左手边的道路。
　　金昭殿门口候着的公公引路进了大殿
　　南燕皇景灏的年纪与北寒的王相仿，相比之下却保养的更为年轻。
　　行礼落座后的饭席制度是按照迎接外使的标准执行，一同出席的是后宫几位贵妃级以上的女子，坐席下手边是南燕几位重臣以及南燕国护国殿12长老。
　　南燕与北寒不同，真正掌握国家命脉出去南燕皇，就是护国殿12长老。护国殿的12长老有权上废圣皇，下鞭笞惑主权臣。
　　今日这宴席摆的虽像极了家宴，前后对话却都是官腔。无非是对迎接她的到来表示欢迎，并没有其余特别之处。
　　待宴席散却，景紫瑶按照沙靖苍所说站在大殿门口等人为她领路，却不想迎来了这样一位。
　　“景公主。”
　　景紫瑶听人换她，她回头却见是南燕皇众多妃子当中的一位，衣着素雅头戴朱钗举手投足之间不失分寸，大方得体。宴会上虽低调行事，但所坐位置离南燕皇较近，想必妃位不低，她仔细的思索方才忆起这人是谁。
　　“见过珺妃。”景紫瑶按照礼仪像眼前林下风致的女子行了礼。
　　珺妃大方的受了这一礼，也略回小礼，笑着道：“景公主好气质，苍儿寻了你，也算是苍儿的福气。”
　　景紫瑶在沙靖苍给的图集中见过这个女子，这交谈之间，便想出这人的身份来着，此人是友非敌：“珺妃谬赞了。”
　　珺妃稍稍打量了下景紫瑶，转而道：“不如和本宫走上一走。”
　　“这。”景紫瑶稍一犹豫，想起沙靖苍的嘱咐，宴会散后金昭殿会有人为她带路。
　　珺妃看沙靖苍的出景紫瑶的犹豫，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等她。
　　景紫瑶左右看过，并无他人，便也笑着回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聪慧如她，怎会不知珺妃就是沙靖苍所指之人，只是景紫瑶没有想到珺妃会亲自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并肩而行。
　　这一路就走到了珺妃的寝宫丽景轩。珺妃主动拉过景紫瑶的手，语气深重道：“本宫和景公主初次相见，却觉得好似遇见知己一般，总想要和你亲近亲近。”
　　“已经比旁人亲近很多了。”景紫瑶虽然知晓珺妃是四皇子沙承乾的生母，也是三皇子沙靖苍的养母，可是到底是初次见面，多少还是有所顾忌。
　　初次见面，在金昭殿殿门前就和她一个异国的公主表现的如此亲近，景紫瑶身处南燕，便不得不深思。这般想着便抽出了和珺妃相握的手，珺妃并不以为意。
　　“初听闻苍儿从北寒带回来一个女子，本宫便想要见上一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入得了苍儿的眼里。”珺妃却看出她心中所思：“今日就算是苍儿不拜托本宫，本宫也是要好好见见你的。”
　　“苍儿在宫里的地位虽不比他人，自己受人白眼也就算了，却总也不想自己喜欢的姑娘被人低看一眼。”珺妃将眼前的糕点往前推了推，并非是南燕的糕点，而是北寒惯常见到的糕点：“我今日如此作为，想必在宫内便无人敢为难与你了。”
　　景紫瑶一愣，沙靖苍寻了珺妃为她领路，竟然存了这个心思，又注意到珺妃竟然自称我，一时抬眼错愕。
　　“我自小看着苍儿长大，苍儿的脾气我还是知道的。”珺妃拾起一块糕点入口：“突然换了一个口味，这糕点却也别有味道，怪的近日见苍儿爱吃那。在你们那这叫开口笑吧！”她眼角扫过景紫瑶：“苍儿不会带不喜欢的女子回来，你虽然是北寒的公主和亲而来，也必定是入了苍儿的眼，苍儿才会带你回南燕。苍儿虽然不是我的亲生骨肉，可到底是叫了我18年的母妃，如今把你带到我的面前，我自然也将你看做是半个女儿。”
　　景紫瑶见珺妃已经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也道：“多谢珺妃厚爱。”
　　“你所看到的未必是真相。”珺妃语重心长道：“众人只见南燕三皇子不受重视，却不知这其中奥妙。皇一直觉得亏欠苍儿，便嘱咐我多加照看。”
　　“今日三皇子带我入宫，却不曾觐见他的父皇，可是他们父子之间有嫌隙？”珺妃话说得如此透明，景紫瑶也就大胆询问起来。
　　“并非南燕皇不召见他，而是他不愿意见，你也看见了苍儿手中有随意出入宫廷的令牌，却很少使用。苍儿心里有个疙瘩，一直未能解开。”珺妃想了想：“两个人的关系冷淡，也未尝不是一种保护。”
　　“母妃。”四皇子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珺妃面露不悦之色：“有什么事情这么急，一点也不稳重，就不能像你三哥学学吗？”
　　景紫瑶向四皇子身后望去，却没有看见想要看的人。
　　四皇子沙承乾被训微微红了脸：“知道了母妃，你当着景公主的面，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嘛。”说到这里方才行了一个方正的礼仪：“见过母妃，见过景公主。”
　　“我在想送什么礼物。”他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的数过：“我在想是送字画还是陶艺品？是送红宝石、千佛明经好？还是赤金翡翠护甲好？凤毛麟角都送过了，三哥又不缺金银玉石，送个礼怎么就这么难。”
　　“你也不看看你送的都是什么？”珺妃笑着道：“他那凤毛麟角啊，是指去年送的狮子，前年送的孔雀。其实你有心便是好的，重在心意不在礼品的贵重。”
　　“是什么日子吗？需要送礼？”
　　景紫瑶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个人均是一愣。四皇子沙承乾非常夸张的问：“你不知道今天是三哥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