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乱》凌羽璇

53、第五十三章

　　“愣着做什么？”一行人已走进尚补坊，沙靖苍一转头却见景紫瑶还站在尚补坊的门脸处，不知望向远方何处。沙靖苍一边说着，一边顺着景紫瑶的视线望去。
　　对面不远的街道很是热闹，里里外外围着不少的人，似乎对交通造成了一个稍小的障碍。
　　“好。”
　　喝彩声频频传来，盖住了里面先生的讲话声。
　　“小姐，小姐。”碧玉小声在景紫瑶的耳边提醒，景紫瑶似乎才刚回过神来。
　　“没什么，这就走。”景紫瑶闻声回道，她最后看了一眼那边几乎被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人群里有三两个官家人奉命来清这不合规矩的场子，却一时听入了迷，也站在后面跟着叫好。
　　“楚将军••••••谁不想成为那样的热血男儿••••••”
　　“若不是•••••定邦候•••••不止如此。”
　　她耳边隐约听见一两句词语，却也无暇在顾得上，只是转身进入了尚补坊。
　　尚补坊地处双峰主街，来来往往不甚热闹，不远处正是一家新开的茶馆，为了庆祝开张，请来了远近闻名的说书人。
　　尚补坊，听名字倒是高雅的地界，平日里除却名人雅士在此品茗，富贾商人、深阁内院的小姐、妇人也常愿点其菜品。若有新菜品推出，更是座无虚席。还好提前预定了席位，是个雅间，掀开竹帘就看见临窗侧坐的男子手中正把玩一把扇子，眼神望向窗外，似乎正在认真看窗外上演的一出闹剧，嘴角含笑，神思莫名。
　　在这人面前，沙靖苍少有的露出真性情来：“好你个云何祭，我沙靖苍要见你一面，你怎的竟还推三阻四，怎地你那夹阳山厚朴堂就那般好，可小心哪日我找人平了你那夹阳山。”
　　“好啊，若是三少平了我夹阳山，我便带着我的一众人马赖在你的府里。”何祭那是那么容人欺负了的，顿时勾起嘴角笑意不明的反唇相讥。
　　“还是别。”沙靖苍听闻连连摆手：“你那么多分店，那么多人还不得把我吃穷了，就是吃不穷也受不了你这花草虫蛇的。”
　　何祭听闻哈哈大笑，站起身给掀帘而入的二位看座：“别来无恙啊！宫主！”
　　“是宫主？还是公主？”景紫瑶也微微行礼：“何祭公子可不要说错了。”
　　何祭满脸赞赏，转而对沙靖苍道：“贤弟在此可得恭喜三少不但化险为夷，还将要迎娶如此聪慧的公主。”说道这‘公主’二字，何祭挑衅般的看向景紫瑶。景紫瑶礼貌的笑笑不予其计较。
　　“得了吧你，跟我还说这客套话，我和紫瑶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沙靖苍敛去笑容，横了他一眼。
　　何祭收起扇子，自怀中掏出瓷瓶往桌子上一拍。对面的人伸手捡了，满脸嫌弃的打开瓶口倒出一颗。
　　“你就不怕是毒药？”
　　“你做的，既是毒药也吃得。”说罢就要往最里面丢。
　　“慢着。”何祭伸出扇子拦住，满脸的心疼：“你可别跟吃糖丸一样往嘴里面丢，这东西可珍贵的很，来之不易，可不单单是百清丸。这可是救命的神药，百清丸的升级版，针对你的应急神药，一粒可保你12个时辰性命无忧。”扇子暗自用力将沙靖苍拿着瓶子的手往下压了压：“不过这药也不白给你。”
　　“你看看商人本色露出来了吧！不放过任何一个挣钱的机会。”沙靖苍笑着对景紫瑶说完转头又问何祭：“你这回又想要什么？”
　　“你这可是冤枉我了。”这前半句还是一个伤心的表情，后半句就收起了调笑，无比认真道：“我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话音已落，何祭却露出那种略带迷茫的神情。
　　沙靖苍见他久久不语，问道：“究竟什么问题？我能回答的一定回答？可是你不说我怎么回答？”
　　“你们二位，都曾身处宫廷，想必看人，耍弄心机的本领都不差。我想知道怎么才能看透一个人的人心？”
　　“还有你看不透的人？”这个问题简直惊掉了沙靖苍的下巴：“这是谁家的姑娘得你青睐？”
　　何祭轻叹口气，不再言语。
　　“怎么？不是姑娘？难不成是个男人？这男人啊，要么求财，要么求权，要么求色，总有一个能摆平的。”
　　“这财和权都入不了他的眼，这色近在眼前却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什么意思？我知你花名在外，不会当真男女通吃吧！”
　　“别闹，我说真的！”何祭欲语还休：“也不是看不透，确实没有看透。”
　　“可否借我看一看你手中那把扇子？”景紫瑶看二人均是严肃起来：“兴许我能帮上忙。”
　　何祭将手中扇子伸出，景紫瑶撩起袖子，伸出纤纤素手搭上那把扇子的扇柄。
　　‘吧嗒’景紫瑶的突然收手，致使扇子落地，只道了句：“可惜温婉不在。”
　　“这和温婉有什么关系？”沙靖苍不明所以。何祭捡起桌上的扇子也一头雾水望向景紫瑶：“你从我这扇子上能看到温婉？”
　　“若是温婉在兴许能给你解答一二。”景紫瑶摇摇头，伸手指了指何祭衣服上的云家徽记：“怪不得温婉只依靠这徽记就能确定你与她的故人关系匪浅。”
　　“我看见婴儿、云纹、看见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和你身上的云家徽记云纹，我在温婉的记忆里也见过。这个男人就是温婉所说的——故人。”景紫瑶又摇摇头：“抱歉，我看不透。你们之间的羁绊，恐怕还得由你自己来探索。”
　　何祭似有所误：“多谢！”有些心不在焉的道了句多谢。
　　“你是——找到他了吗？”沙靖苍意有所指。
　　“谁知道。”何祭状似不在意：“也许吧！”
　　“你别跑，站住，快抓住他！”窗对面听说书人说书的人群还没有全部散开，远远的就看见两三个官差追着一个横冲直撞的人过来了。
　　“我找着了！我终于找着了！哈哈哈！”
　　“这个世界的秘密，你们知道吗？”
　　未能散开的人群阻碍了官差的追捕：“散开散开，都散开。把那个疯子给我拦住。”
　　“愚蠢的人类啊！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总有一天你们要为我趋之如骛的。”
　　“拦住那个疯子，他说他纵火烧了双峰庙。”眼见疯子淹没在人群，官差急的直跳脚。
　　“谁敢拦我商矶，不想死的都别碰我。”那疯子发出诡异的笑来。
　　双峰庙是一座老庙，坐落于在肃涸城外二百里处双峰上的峰顶。这座历史悠久的百年老庙文明远近，无论是求子的还是求财，求官运都免不了到这里拜上一拜。若这个疯子真的纵火烧了双峰庙，该是没有好下场了。只是奇怪肃涸城是东郡都城。在东郡都城纵火，怎么跑这里宣扬来了？怕只是假话。
　　外面这么一闹，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凑上前去看起了热闹：“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有。你们中泽也不省心啊！”沙靖苍抱臂看热闹。
　　这话却说得景紫瑶心中一跳，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疯子，那人的话语似乎能够击中人心。
　　“奇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个疯子能烧了东郡著名的双峰矶，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否则东郡官差都是吃软饭的？”何祭展开折扇，飘然离去：“不陪你们看热闹了，我厚朴堂可是忙得很，有空还得探探我家那位的口风呐！”
　　沙靖苍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神：“有机会还真想见见能让云何祭这般在意的人儿。”
　　“那确实是个有趣的人。”景紫瑶也看向门侧竹帘：“可惜，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