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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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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信鸽,在空中扑闪着翅膀,飞远了。
凉泊遥望飞远的信鸽,便离开院落,直奔书房而去。他敲了敲门,直到得到主人的许可后,推门进屋。
“公子,已经办好。”
门里的男子坐在桌边背对着门,却面对窗边,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鸽子飞过的天空,他用手指时有时无的敲了敲桌面。桌上两站茶杯,里面飘着袅袅的热气。
凉尘看了看,桌子中间还放着一个礼品盒。显然那个人才走没有多久。
“那个女人脑子里除了钱,还剩下什么?父王的皇命才下来,她就敢公然找上门来。真当我这个差事好做,普天之下的百姓都看着,那么多大臣又不是瞎子,我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包庇她,短了那银子!”景烈颉十分嫌弃的将桌子上的礼品盒扫落在地,根本看都不看里面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二公主若是再来找我,就说我忙着安排宴会的事情,不见。”若是景锦秋还有可利用的地方,他景烈颉早就和她划分界限了。
“把我们在粮庄背后的势力,转移出来。父王已经开始怀疑景锦秋,那个蠢女人,为了钱什么都敢干,不能让她连累我的势力。”
“是,公子。”凉泊什么也不问,景锦秋插手粮庄被景琛知道的事情,就是二皇子背后放出的风。他隐约猜出景锦秋似乎很快就会成为弃子,也许是景琛的弃子,也许是景烈颉的弃子。他放飞的那鸽子上,写明了禁止景锦秋主动联络二皇子府。
眼前阳刚的男人正站在温婉与景紫瑶之间,独占欲以及保护欲表现的十分明显。温婉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在战场上厮杀过的男人,有着军人身上冷硬的血腥之气。温婉也毫不惧这人外放的气势,双目如炬盯着对方的眼睛,左手看似不在意的搭在右手手腕上,实则紧扣腕锁,随时准备出击,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的僵硬。
“你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了?”她眼睛分毫不动的盯着韩硕,话却是说给被韩硕挡得严严实实的景紫瑶听的。
景紫瑶拉了拉身前的韩硕,虽然被保护着心里溢出了一丝甜蜜,也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便赶忙挣开韩硕的禁锢,站在韩硕身侧,连忙摇头解释道:“我怎么会不经过你同意,就随意说你的事情?”那神情分明是,你看,你不信任我吧!她又连忙道:“不-过,这个地方是他找到的。”
温婉这才收起敌视的眼神,手却没有动,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韩硕还瞪着温婉问景紫瑶:“你清楚她的底细吗?这个人,可是很危险。”
“你莫要担心。让你都感觉到危险的人现在可是保护我呐。”景紫瑶似乎怕韩硕不相信一样,上前一步走在温婉旁边:“这个人,像我的姐妹一样的存在。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这话不假,梦中早已经相识很久了:“好了,我们先去看看那块刻字石碑吧!”
景紫瑶柔弱并不会骑马,这又是在皇家猎场,又是三人同行,多余的人都没有带,便只好与韩硕同乘一骑,温婉独自骑一匹马。
韩硕带着景紫瑶一路向前,根本不曾顾及到温婉,虽是猎场,深入里面道路也是崎岖。
他们七拐八拐,一路不停,温婉也一声不响,半步不落人后。韩硕停了马,看向温婉的眼神有了一分赞许一分郑重,这才对她另眼相待起来。
同是军人出身的她,而且还是经受过现代军事化培养的她,时刻保持着警惕,那种习惯已经融入骨血,与生俱来一般。
周围荒草连天,在深入便是山壁,两侧都是高耸入云的古树,根基盘桓相错,枝丫彼此相连,有那么一瞬让温婉再次想起曾经的龟慈山脉。
“有字的石碑在哪里?”温婉首先下马,看着那人半抱起景紫瑶下马,动作不失温柔,听见温婉的问话,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便指到不远处的荒草处:“那后面。”
温婉不疑有他,上前双手拂开荒草。
“你就不怕,石碑下面有机关?看样子你知道这是什么。”韩硕双手抱肩看着,意味不明的说:“难不成是藏宝图。”
温婉只是瞥了他一眼,就不在理他。果然看见一个残破的石碑,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却依旧可以辨认,同路携手可许卿,卿当蒲草空明心。
景紫瑶有些疑惑的打量这个她打算交付一生的男人的背影,平日并不多话的男人怎么这回似乎很感兴趣,似乎对温婉有敌意。
她笑着摇摇头,一股甜蜜涌上心头,何须多疑,这个男人还不是为了她的安全,不放心温婉在她的身边。她走上前握住男人的手,秋波回望,双眸溢满了深情。
韩硕笑笑,不再说什么,只是用有力的手臂揽住景紫瑶的肩。
女子温柔的眼神倾注在残破的石碑上面,手轻轻的扫去尘土,手指一下一下的描摹那笔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那是一刀一刀刻在上面的字,每一道笔锋,勾、弯、撇、折、捺,一笔一笔都带着那人的气息,温婉似乎能够想出那人刻字时候的每一个表情。
她想了想,在周边又翻了翻,除了荒草,除了这一个孤零零的石碑什么都不曾留下。温婉又仔细看了看石碑,那诗句的最后的一个心字,似乎刻得有些靠后,乍一看有些独立出诗句。
她的手指摸着那心字出神,这留下的半句残缺诗句究竟是为了什么?楚寒啊,楚寒,你到底在哪里?
林中窸窸窣窣的有声音,一匹快马驶近,温婉抬起头看待看清来人,是秦弋。韩硕大将军的心腹之人,这一次提前回来部署的人。
秦弋似乎很着急,马还没有停稳,人就已经下马,从怀里拿出信封,交给韩硕,仅仅有时间对景紫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看见温婉一愣,似乎没见过这个人。手里的信也是一僵。
“无事,都是自己人。”景紫瑶到底是看人心通透,一语解了秦弋的忐忑。韩硕接过信,眉头一皱,抬眼带着歉意的看向景紫瑶。
“可是边界传来的消息?”景紫瑶如此通透的人,见此,心中多半了解,之他一切以国家为重,心下有些寂寥有些失落,却还是笑着回望韩硕:“没关心,你先去忙,有温婉呐。不必担心我。”
韩硕又看向温婉,郑重道:“拜托了。”
温婉这次没有跟他呛声,只是点点头:“理当如此。”
两匹马先后扬尘而去。
“其实。”温婉随意的揪着身边半人高的杂草:“我们也可以回去了。”
“你看完了,不用再待会?”
“东西都是死物,看过一眼,也便罢了。”
景紫瑶翻了一个白眼给温婉:“早知道就一起走了。”
“你喊喊看,也许他们还没走远,听到了会回来。”温婉指了指只剩下尘土的远方。
“好你个温婉,敢逗我玩。”景紫瑶跺跺脚:“我怎么教了你这么一个造反的徒弟。不过,话说回来,你触摸那石碑,有看见什么吗?”
温婉摇摇头:“看样子,我还没出师。”
“西霞的能力,源自于血脉,于我教你,教多少没有多大关系,该领悟的,你早晚能领悟,不能领悟只能说明你的天赋不够,血脉不够纯正。”景紫瑶上前也触摸了石碑一会,摇摇头道:“没有。其实这石碑,我摸着也看不到什么东西。这石碑太古老了。很多年前的东西了。”
“我和他该不会错过了好几十年?”温婉心下一冷,万一找到楚寒,楚寒已经七老八十或者作古了怎么办?
她眼神一冷,无论生死,都要见到人。
自从这个想法在头脑中冒出,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了,两个人牵着一匹马向前走了一会。
‘嗖’破风声似乎就在耳边,温婉警觉的拉过景紫瑶,身边的马似乎也有感觉,不安的踢了踢蹄子。一道红色的皮毛一闪而过,羽箭没入石里。
“走吧。”景紫瑶拉着温婉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在这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遇见熟人就不遇见熟人,也不知道是谁在这狩猎。
马蹄声渐渐接近,温婉看向远方不动,示意景紫瑶:“想走,怕是不成了。”
待人近了,景紫瑶眼神有些复杂,真是怕遇上谁偏偏遇上谁。还没弄清楚这人是友是敌,这便遇见了。
那人看似眉清目秀,薄唇血色很淡,然欣长的身形,穿上这身戎装却也俊秀异常,这人连穿戎装,都要选择月牙色般的白。沙靖苍在马上,背部挺得笔直,迎着阳光的原因,让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才看清眼前的两个人。
因这皇家猎场针对权贵开放,更因这天气无常,他又走的太深的原因,他来这里打猎不是一天两天了,几乎不曾碰见什么人。
如今在皇家猎场这么深的林子里见到这二位还真是意外。
看样子火狐已经跑走了,心下也没什么太过失望,只是微微惋惜。想他来这皇家猎场的缘由,还是因为大皇子景博稹缠他缠的紧了,他跑来躲清净的,如今却遇上这二位。他在想是转身就走,还是打个招呼,似乎也没有很熟。
六目相对之间,就在沙靖苍犹豫不决之时,景紫瑶已经决定要探一探他的虚实了:“好巧啊,来狩猎。”话刚出口,景紫瑶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她暗骂自己蠢,脸上却笑着,装作不在意。
“是啊,你们也是吗?”沙靖苍没经过大脑,也冒出一句傻话,明明对方什么都没有带,马也只有一匹,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打猎的,更何况还是女子。他从没听说过星宿厅厅主有这个爱好,似乎自己又碰上什么不该遇见的事情了。
为什么每一次巧合遇见她,都似乎是碰见她的暗中行动?
见对方没有说什么,只能呵呵的笑了两声:“看样子金狐跑了呐。你们自便,我去寻那金狐。”
“等等。”景紫瑶见他要走,心道,还不曾问出什么,怎么能放他走
“还有事吗?”沙靖苍问。
“我们两个只有一匹马。”温婉,蓦的说道。
景紫瑶看了一眼温婉,从两人互通梦境开始,到二人后来相识,慢慢的便能心灵相通。此刻温婉了解景紫瑶还没有整理好思绪,就这般匆忙留下对面的人,这借口也是随口瞎编的。想到这,温婉眼角有笑意,却也只能辛苦忍耐。景紫瑶狠狠瞪了一眼温婉,心说,你不帮忙,还敢看笑话!
“哦?”沙靖苍语调上扬,点点了头,他似乎了解了:“我可以理解成,你要和我共乘一骑?”
景紫瑶脸一红,这次出来不但没带人,连面纱都没带,想藏都没有地方藏,念着这边没有外人看见,也不顾形象了,理直气壮道:“你可以叫你的随侍送一匹马来。”
她的记忆里,沙靖苍身边总是有那么一个叫莫铭的人。
他追那狐狸追的兴起,一时没有注意,听景紫瑶这么说,沙靖苍方才察觉,此刻莫铭还没有跟上来,这很不寻常。
景紫瑶和温婉敏锐的察觉了异样,同时严肃不语。二人对视了一下,都看出沙靖苍的脸色变了,方知可能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