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快乐的五一家庭旅行团 五一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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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快乐。
确实快乐。
虽然今年只有三天假期，但已经足够。我带着全家人去了H市，这个美丽的小城俗称“S市的后花园”，距离近，风景好，花费少。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出去游玩了，全家人兴奋莫名，玩得很投入很高兴。
站在那座著名的桥上，凉风习习，杨柳依依，远眺湖面，想不心旷神怡都难，想起那个比很多人更像人的蛇妖，我不禁有些感慨。
老妈的情绪超好，站在桥上左右顾盼一番，居然孩子气地指着那座镇妖之塔，嗤之以鼻地对我说：“镇压有什么用？人家现在还不是已经得道成仙了？它还不是倒塌了？”
我看着老妈言之凿凿的模样和神采飞扬的脸色，不觉有些好笑：“是啊，人家早就得道成仙了！再说人家还救过那么多老百姓呢，善事做了一箩筐，总会有福报的吧？”
老妈郑重地点头：“说得对，所以佛祖说：‘人行好事，莫问前程’。”
我默默地侧头看着老妈，她的脸上沟壑纵横，眉梢眼角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一颦一笑就牵扯出无数纵横交错的线条，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那样美丽呢？
“老妈？”
“恩？”
“我有个疑问。”
“说。”
“虽然佛祖说‘人行好事，莫问前程，’可是为什么又会‘好人没好报’呢？”
老妈幽幽地叹息一声：“佛祖说：‘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前世的因带来今生的果，今生的因果是轮回痛苦与快乐的来源。因果是不定时地在回旋的。前生所做杀生、抢劫、伤害别人、欺骗别人等等造成了业障，今生就会受到恶果。比如说一个人前世曾经诈骗别人，那么他今生常常会被骗；再比如一个人前世偷窃，那么他今生可能常常遭窃。至于‘好人没好报’，那是因为这个好人前世所造的业障太多了，还没有消完，所以今生仍然需要承受磨难，当然，他在今生所做的那些善行也不是没用的，都在抵消他前世的业障呢，等到业障完全消除，剩下的善行自然会为他积累福报的。”
“那……‘好人不长命’也是这个原因吗？”
“是啊，前世曾经杀生、伤害别人的话，今生就会短命多病。如果业障今生没消完，还要重入六道轮回，再受磨难。所以啊，笑笑，做人要一心向善，绝不能有一丝一毫害人的念头。”
我搂住老妈的腰，将头轻轻伏在她后背上，感叹：“老妈，你已经开悟了啊。”
妈妈很高兴地看着前方的那座塔：“应该是吧，我现在只觉得浑身都是劲，也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了，没事上山敬香听课，真是耳清目明、身心舒泰啊。”
我默然。
现在打了预防针，万一到时候有什么事，应该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吧？至少，悲伤会轻一点。
……
全家人吃喝玩乐得很尽兴，只有肖悦例外，逮着空隙偷偷问我为什么要趁现在出来旅游。
我好笑地反问她：“你说呢？”
肖悦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沉默地瞪着我，眼圈却渐渐红了。
我叹息一声，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傻瓜，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恐怕都不能陪着爸妈他们游玩了，在他们担心之前先给他们加点油，不好吗？再说，他们确实也很久没有出门散心了……”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去。看到肖悦黯淡的目光和垂下去的脑袋，我不由得打起精神，轻拍她的脑袋：“好了，难得全家人一起出来旅游，偏你耷拉个脸，自己觉得好吗？”
肖悦抬头看我，目光还是有些萎靡。
我的心隐隐作痛，却强打精神：“来，笑一个。要不爸妈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又得教训我，那我可真是花了钱出了力却不落好啊！”我故做懊恼的神情惹得肖悦“扑哧”一声，我再接再厉：“这就对了嘛！不过，要是嘴巴咧开的弧度再大点，那就更好了！”说着话我的魔爪就向肖悦的嘴角伸去，企图亲自给她示范一下，肖悦反应敏捷，摇头晃脑，躲避我的魔爪。我们俩嘻嘻哈哈地闹了半天，鼻尖都渗出汗来，我才看见肖悦脸上一扫先前的阴霾，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靥。
真不容易啊……
我用手背蹭蹭汗水，顺势勾住肖悦的脖子：“走，看看爸妈在干吗呢。”
肖悦毫无异议地任我勾着往前走。
心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我不禁边走边念：“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肖悦默默听着，忽然说：“姐，你很开心？”
“恩，你怎么知道？”我好奇地偏头看她。
肖悦的眼睛眯了起来：“以前你就是这样的……一高兴了就吟诗词，还净是一些豪迈激昂的。有一次，奶奶不是还说你是男孩性子，投错了胎吗？”
我不禁有些唏嘘：这丫头，也许比我想像中的更细腻敏感啊。
“姐？”
“恩？”
“那天，奶奶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我停脚，转身。
肖悦站在我身后，定定地看我，眼神虽然有点紧张，却很坚持，带着一股少女特有的倔强。
我静静地回视她，半晌，轻轻笑了。
7年，肖悦终于问出了这句话——这个横亘在我们之间长达7年的心结。
当年我赶她去上学，没让她陪奶奶度过生命的最后时光，这成了她心中永远的痛，也成了我心中永远的愧疚。说起来，论与奶奶的感情，肖悦并不比我少，我们肖家的孩子别的优点或许没有，孝顺这点却是毋庸置疑的。奶奶一手带大了我们兄妹三人，祖孙感情不言而喻。奶奶生病那时候，我和肖乐都已经成人，渐渐离开家人的保护，学着自己在社会上跌跌撞撞地打拼，有风自己吹，有雨自己淋，对家里报喜不报忧。而肖悦呢，她还只是个10岁的孩子，每日里，奶奶喊她起床，为她做饭，帮她梳头，送她上学，她的喜怒哀乐都被奶奶见证。她们像是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一对忘年交，分享彼此的欢乐和悲伤，毫无保留。所以单论对奶奶的感情而言，肖悦恐怕比我更深吧？因为我让她错过了陪奶奶走过生命最后时刻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只有一次，是永远不可逆的，所以即使她有怨恨也是应该的，而我对此毫无意见，甚至总是想方设法的弥补她。可惜，肖悦给我的回答总是拒绝，她甚至拒绝和我沟通。奶奶的死像一道鸿沟，将我们俩深深地隔开，并随着时光流逝而越隔越远。现在，我的病又像泥土，将那道鸿沟渐渐填满。
心结因病生又因病解。
冥冥之中，我突然感悟到“因果”的强大力量。
我轻抚肖悦黑亮柔顺的头发，叹息：“你就因为这个疑惑纠结了7年……”
肖悦脸上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色，低头不语。
桥上凉风习习，吹得柳条轻摆，湖面波光潋滟，可我的心里却微堵：“奶奶说她能无愧地去见爷爷了……说爸妈老了多照顾点……说肖乐负担重多帮衬点……还说肖悦读书厉害，学一定要供出来……”
肖悦静静地听着，放在栏杆上的双手却陡然紧握。
微风吹过，水面波光粼粼，碎金般的光芒闪过眼睛，明亮，耀眼。
“姐。”
“恩？”
“这都是你答应奶奶要做的事吗？”
“恩。”
“累吗？”
“有时会，不过，更多时候是幸福。”
“不觉得是负担吗？”
“呵呵，就算是负担，也是甜蜜的负担。”
“可，甜蜜的负担也是负担啊。”
“肖悦。”
“恩？”
“有时候，人活着，是需要负担的。”
“姐，这话什么意思？”
迎着肖悦迷惑的眼神，我缓缓说道：“人，要怎么证明自己活着呢？呼吸？吃饭？睡觉？都不是。如果单单因为这些而活的话，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呢？人能证明自己活着的最好证据，是自己对周围的人和物有多大影响和贡献。人生而为人的价值体现不在于索取，而在于付出。你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幸福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周围的人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幸福那才是了不起的。你自己也会因为这种幸福感而更加幸福。”
有点拗口地说完心里话，不出所料地看到肖悦露出沉思加困惑的表情。我揉揉她的脑袋，轻笑：“别想了，你现在考虑这问题不觉得太早了点吗？等你工作后再考虑这个问题也不迟。”
肖悦抬头，认真地看着我：“真的早吗？姐，可为什么我觉得，已经考虑得太晚了呢？或许，晚了7年……”她喃喃低语着，眼中闪烁着我不熟悉的光芒——忧郁，怅惘，还有一丝沧桑。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肖悦已经不再是那个处处和我对着干的敏感又叛逆的小女孩了，17岁的她终于长大了。可惜，却是以这种方式。
心有些疼。
我轻轻搂住肖悦，嗔怪地说：“别胡说！你现在想这个确实早了点。7年前？10岁的小孩就更不能想这么复杂的事了！你姐我10岁时也没想那么多啊。美女，你要当心哦：早熟的人早衰啊！”我故意怪腔怪调地逗她。
肖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捏捏她的鼻子：“又哭又笑，骑马坐轿！”
肖悦顺势揽住我的腰，把头伏在我胸前：“姐，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抛弃我们，你要加油！”
我用下巴蹭蹭她的额头：“恩，加油！”
清风拂面，真凉爽啊。
“姐。”
“恩？”
“等下周休息的时候，我们请韩医生吃饭吧。”
“啊？为什么请他吃饭？”
“感谢他啊。”
“切！有什么好感谢的。他是医生，治病是他的职责所在！”
“话虽是这么说，那认不认真不还全在人家吗？”
“不认真？他试试？出了好歹，那就是医疗事故！”
“你别较真了行吗？又不要你花钱！到时候我买菜，在你的公寓里做给他吃就行了啊。”
“又不要我花钱？小样儿！那你倒是说说，你准备买菜的钱哪来的？口气倒不小！”
“哎呀，就这么点菜钱也值得你说道！不管了，就这么定了啊，下周我去你那儿。”
“哎？谁批准你来我这儿了？你现在是高三生，还没考上大学呢，以为三天两头没课，上学跟度假似的？”
“高三生也是人啊，又不是ET！当然需要休息。哎，姐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得了点空闲，你就有精神胡思乱想了是吧？满嘴胡言乱语，我才懒得理你！”
“我胡言乱语？是被我说中心思了吧？哎，你别跑……”
“……”
“姐！”
“……”
“肖笑！”
“……”
“肖公鸡！”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快乐的五一家庭旅行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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