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女的救赎》ly忘忧草

17、第17章 生平第一次偷窥:耽美真人秀 我静静地站

　　我静静地站在ICU走廊里，看着透明的玻璃墙隔开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
　　玻璃墙内是安静躺着的病人，玻璃墙外是焦急等待的亲人，身边不时有护士来去匆匆。
　　在这里，生命的珍贵与脆弱得到赤裸裸的体现。

　　我笔直地站着，右手似乎越来越沉重，手中拎着的环保袋鼓鼓的，里面全都是白教授给我开的药。这份沉甸甸的手感提醒着我，自己的生命也许和玻璃墙内的人一样，轻飘飘的，随时可能消失。
　　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我只觉得胸口越来越压抑，这玻璃构成的世界仿佛变成真空状态，让人窒息。我脚步虚浮地沿着长廊走出去，不知不觉信步走到楼顶天台。

　　天台很宽敞，天空深邃高远，让身处其中的人也不自觉的豁达起来。环顾四周，高楼如林，尽收眼底。天已经完全黑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点亮了S市，这座沉睡了整个白天的花花之城正在逐渐苏醒。空气很不错，深吸一口气，清凉的感觉直达心肺，窒息的感觉逐渐散去。抬头仰望，我惊讶地发现，工业尾气和各种烟尘竟然没有完全掩盖住这座繁华之城的夜空。苍穹深远，皓月当空，在柔亮如水的月色中，居然还能看见很多熠熠发光的星星，仿佛细碎的钻石点缀在黑色的天鹅绒上，璀璨夺目。
　　从来不知道，S市的夜空居然这样美。
　　也许，在以往27年的生命中，我太过专注于某些东西，而忽略了另一些美好。
　　如果，从现在开始珍惜，还来得及吗？

　　我看了一会，突然想起灵魂与星星的传说，眼睛不由地看向那些璀璨的“小钻石”——
　　奶奶，您在哪颗星上呢？

　　夜风轻轻吻过我的脸颊，带来一片清凉，也带来隐约的说话声，让我一惊：天台上难道还有其他人？
　　循声找去，绕过两个安全楼梯的小房子通道，在距我甚远的天台另一侧，两个身影面对面站在一起。低沉的声音和高扬的音调告诉我，似乎是两个男人在争执。
　　光线很暗，即使带着眼镜，我500度的近视眼仍然看不清他们的容貌，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形和一个高壮的身形。
　　圣人云：非礼勿听。我自认为不是个八卦的人，更讨厌听墙角，正准备悄悄撤退，瘦弱男的一句话却止住了我的脚步。
　　“我不要换！”瘦弱男似乎很激动，气息不稳地说。
　　换？
　　换什么？
　　我的耳朵很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心内警铃大作，随即模模糊糊地瞅见他身上的衣服白花花的很刺眼，好像是……病号服。
　　莫非他，是个病人？
　　我的大脑飞速旋转，虽然还没得出结论，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再等等。

　　高壮男似乎叹了口气，很耐心地劝说他：“你别激动，先回房间再说好不好？天台风大，你容易着凉，万一要是发烧可就麻烦了。”
　　瘦弱男带着很明显的赌气腔调说：“发烧吧，烧死算了！”
　　高壮男的语气陡然严厉：“胡说什么你！”顿了顿，他放柔声音道：“别任性，跟我回去。”说着伸手欲拉瘦弱男的手臂。
　　瘦弱男却向后一退，昂头看他，倔强地说：“你答应我不换，我就回去。”
　　高壮男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柔声说道：“你听话，别闹了。”
　　瘦弱男声音悲戚地说：“我没胡闹！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个人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换了肾，结果又怎么样呢？排斥反应这么大，又插管又吸氧，还不一定会苏醒，简直是生不如死。我不要和他一样，与其生不如死的活受罪，还不如死了痛快！”
　　高壮男沉默几秒，叹息一声，伸手将瘦弱男拥入怀中：“有我在，不会让你那样的。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合适的肾脏！”

　　消化掉高壮男的话，我瞬间屏住呼吸，激动不已，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果然，风险最大的地方，也是机会最大的地方！
　　紧紧握住包带，我竭力保持平稳的呼吸，不惊动那拥抱的两个人，同时支棱起耳朵——只要知道姓名，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沉默地拥抱一会，瘦弱男抬头看着高壮男，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恳求：“我不想再治了，就这样吧，好不好？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拖累你和我一起受罪，最后还可能落得一场空。我不要这样。咱们回家吧，剩下的日子咱们好好过不就行了？”
　　虽然离得很远，我依然能感觉到高壮男在深深地凝视着瘦弱男，语气温柔而不容置疑：“不行！我要的是你的一辈子，你别想用几个月就打发过去。我负责找，你要坚持，答应我，咱们俩一起努力，好不好？”
　　瘦弱男抬头看他。
　　两人久久凝望着对方，相拥无语。
　　气氛如此温馨，眼看着两颗脑袋越贴越近……
　　直到此刻，我瞠目结舌，方才如梦初醒——
　　这个，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耽美啊！

　　话说我能知道耽美，全拜同事小白所赐，她是个资深腐女。没想到生平第一次偷窥，居然就有幸目睹了耽美真人秀，还是激情版的。
　　小白要是知道了，岂不得羡慕死我？
　　牢记“非礼勿视”的教诲，我很有良知地准备撤退，却在转身时不小心带动环保袋，碰到了小房子通道的墙壁。静谧的天台上，这沉闷轻微的一声“嘭”听起来竟分外响亮。
　　“谁？”
　　威严的厉喝声响起，那两颗刚刚还如胶似漆粘在一起的脑袋此刻迅速分开，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我所在的方向。
　　而我，就手拎环保袋，保持着要溜走的姿势，赤裸裸地暴露在他们的视线内。
　　虽然看不清楚，也能想象得到，射向我的四道目光肯定是愤怒的。
　　一向自认为光明磊落、口齿伶俐的我，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贼心虚”“哑口无言”。
　　讪笑几声，挺起已然僵硬的腰，硬着头皮迎上对方的目光，我有些语无伦次：“呃，对不起，打扰了，我只是……路过，马上就走，你们不用管我……”
　　有些磕磕巴巴地发表完“观吻声明”，我想要飞奔下楼，逃离现场。可只迈出去一脚，我又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夜色中紧紧相拥的二人。
　　高壮男已经反应过来了，手一紧，将瘦弱男的脸圈在怀中。而他笔直地站着，无畏地瞪着我，那锐利的目光穿透夜色直射过来，竟让我有种灼灼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个男人，我没有一丝厌恶，更没有如遇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的感觉，反而隐隐升起了一股敬佩。
　　我语气柔和地开口：“不用担心，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说完，飞也似地奔下楼去。

作者有话说

　　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