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女的救赎》ly忘忧草

16、第16章 踏上战场的前一刻 五点零五分

　　五点零五分，我安稳地坐在空荡荡的公交车上。一路绿灯，公交车疾驰，经过律师事务所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向窗外一瞥。仅此一瞥，足以让我看见很多东西。
　　比如——
　　钛金灰的沃尔沃。
　　弯弯的桃花眼。
　　桃花眼的主人胳膊里挂着的一只柔软白嫩的手臂。
　　这只手臂所属的曲线曼妙的身体。
　　还有，身体顶端那张散发着熟女之美的脸。
　　某二人说说笑笑间亲昵地上了车，沃尔沃随即潇洒地从我的视线中离去。
　　桃花眼的酒吧成功人士，桃花运果然也很旺……

　　我了然地嗤笑一声，把头转回车厢。

　　五点半，我准时站在白教授的办公室门前，轻叩两下，没人回应；使劲推门，纹丝不动。
　　白教授去哪儿了？
　　我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肖笑？”一个熟悉又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头。
　　韩阳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一身挺括干净的白大褂越发衬得他玉树临风。看清是我，他脸上的疑惑化为释然：“你来找老师？”
　　我点头：“和白教授约好了，可他好像不在……”
　　“那个肾脏移植病人出了点问题，老师去处理了。你稍等一会。”韩阳柔和地说。
　　我微微一笑：“没关系。”
　　韩阳看了看我的脸色，突然说：“最近几天没休息好吧？你的脸色看着不太好。”
　　我一愣，不置可否地笑笑。
　　韩阳大概也觉得自己问得有点突兀，沉默了几秒，他开口：“睡眠要充足，抵抗力才能强。你要多注意这点。”
　　我“哦”了一声，觉得有点干巴巴的，看着他充满善意的眼神，又不自觉地说：“最近几天事有点多吧，所以没睡好，以后会注意。”
　　韩阳的嘴角扬了扬，缓缓说道：“你今天住院吧。拖得太晚对你的身体不好，也不利于治疗。”
　　我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地看着他：“韩医生，我必须现在住院吗？我配合治疗，打针吃药、定期检查还不行吗？”
　　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果然，韩阳愣了一下，有点啼笑皆非地看着我：“你自己觉得行吗？”
　　仔细观察了一下他那张可称得上是严肃的脸，我有些沮丧地说：“好像不行……”

　　“当然不行！”一个严肃浑厚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来。我吓了一跳，蓦然转身，白教授眉头紧皱地看着我：“肖笑，这才几天不见，气色这么差！”
　　我干笑几声，乖乖地跟在白教授身后进了办公室。
　　白教授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对韩阳吩咐着：“那个病人暂时没事了，不过你还得盯紧点。还有急诊刚转ICU的那个，血压一直不稳。今天最后一次查房你带他们去吧，我和肖笑有点事要讨论，没事别让他们来打扰。”
　　“好的，老师。”韩阳点头答应着，走前看了我一眼。我回他一个微笑。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寂静封闭的空间里，我骤然有点紧张，坐直了身子，两手紧紧抓着包，沉默地看着白教授洗手、消毒、冲水、擦干，在办公桌前坐下来，神情严肃、眼神锐利地看着我：“肖笑，你现在是不是很紧张？”
　　我机械地点头，快速扯开一下嘴角：“哦。”
　　白教授盯着我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终于他叹口气：“再问你一遍，肖笑，你知道你的提议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我重重点头：“知道。并且我已经把需要的资料准备好了……”我从包里翻出那两张A4纸，很奇怪，手指触到那两张薄纸的瞬间，像被施了魔法，所有的紧张居然一点点消退了，心里一片安宁。我从容地迎着白教授因为吃惊而瞪大的眼睛，镇定地看着他：“白教授，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不会犯法的，更不会让您犯法。我只是想通过合法的手段，更快更好地实现我的‘保证’而已。您什么都不用做，真的，只需要动动嘴告诉我——哪些经济富裕的病人需要这些器官，就好了。剩下的，全部都是我自己的事，和您没有任何关系。而我，将自愿提供给你们临床研究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并全力配合你们研究……”
　　白教授看了我几秒，伸出手道：“那两张纸，能让我看看吗……”
　　我微笑着递过去：“当然可以。”
　　白教授默不吭声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良久，放下纸，眼神复杂地抬头看我：“肖笑，你在这上面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我微微一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白教授眼神锐利地看我：“可你想过没有，万一你能治好呢？”
　　我仍然微笑：“那自然最好，可有备无患总是保险些，您说呢？”
　　白教授无奈地长叹口气：“肖笑，你真不像个27岁的女孩。”
　　我自嘲地笑：“没办法，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白教授把纸递给我，神情慈祥：“明天能住院吧？”
　　我接过纸，装进包里，有点为难地看着他：“白教授，必须住院吗？可我还有些事没处完……”
　　白教授眉头一皱：“你不住院，我们怎么进行研究？”
　　研究？
　　我蓦然抬头瞪他，惊喜地说：“您说……研究？”
　　白教授看着我的反应，严肃的脸部线条渐渐柔和：“怎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是！是我想要的！”我高兴地直点头。本以为要说服白教授会很艰难，万万没想到。
　　奶奶，是您在冥冥之中保佑我吗？
　　我恳切地说：“白教授，太感谢您了，可是，住院治疗就相当于于世隔绝了吧？所以，在我住院之前，最起码得让我先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完，否则治疗也不安心。我保证，把工作交接完后马上就住院，积极配合你们的治疗和研究。”
　　白教授看着我恳切的模样，刚想张口说话，我又抢着说：“还有，从现在开始我就会听从安排、配合治疗。白教授，您先给我开点吃的药吧？或者打瓶点滴？要不再体检一次？”
　　白教授被我的语无伦次弄得哑然失笑：“你别这么着急，我还没说什么呢。”
　　我有点赧然：“白教授，不好意思，其实我……”
　　白教授摆摆手打断我的话：“我明白。好吧，反正你现在也没到非隔离不可的地步。你自己多注意吧。但是记住不能拖太久，否则受害的是你自己！”
　　我感激地直点头：“好，我记住了。您放心，我肯定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事情来住院。”
　　白教授微微颔首，不再说话，埋头写着什么。
　　任务完成，我松了口气，起身准备告辞，白教授却抬头冲我招手：“回来。”
　　我疑惑地看向他：“还有事吗？”
　　白教授停下笔：今天发烧了吗？”
　　我摸摸额头，冰凉一片，摇摇头：“没有。”
　　白教授写完最后几笔，我这才看清他写的是药方。他把药方递给我：“去药房领吧，严格按照说明服用。记得每天早晚量两次体温并记下来，万一发烧了立刻来医院！还有，每周来做一次全身检查。”
　　我接过药方：“好。白教授，真的谢谢您能答应我这样的要求。”说完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拉开房门走出去，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盔甲已穿，利器在手，全副武装的我就等着踏上战场了！
　　我脚步敏捷地走着。两个小护士匆匆向我走过来，擦肩而过的瞬间听见她们的低声谈论。
　　“今天刚转到ICU那个人你看了吗？车祸撞成那样，真惨。”
　　“那个肾移植的不是更惨？好不容易换了肾，排斥反应还这么大……”

　　ICU？
　　重症加护病房。
　　大概是医院里风险最大的地方。
　　辩证法曾告诉我们：风险最大的地方，往往也是机会最大的地方。
　　我转身，走向那两个小护士：“护士，请等一下。”
　　两个小护士闻声看我。
　　我露出招牌微笑：“请问，ICU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