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女的救赎》ly忘忧草

14、第14章 今晚，我的话很刺激 话冲出口，

　　话冲出口，我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
　　望着肖悦惊讶中带着一丝震惊的目光，不用看，那一堆不相干的人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忽然觉得很累，不想再多说一个字，冲着肖悦无力地摆摆手：“反正我说过了，走不走随便你吧。”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也许是被我的话刺激到了，肖悦终于默默跟在我身后。

　　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我准备拦车，方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车，利落地把沃尔沃开到我面前，车窗摇下来，他神情温和地看着我：“上车吧，我送你们。”
　　我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勉强打起精神看看后座，我说：“那些资料……”
　　方律嘴角带笑，散发着浅淡的柔和：“那个不急，以后有空再说吧。你看着好像很累的样子，还是让我送吧。怎么说咱们也算是同事吧？既然已经麻烦我了，干脆就麻烦到底好了。”
　　车门被打开，我不好再拒绝，客气道：“那谢谢你了。”便低头钻进车厢。
　　肖悦也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我勉强打起精神，淡淡地告诉方律我的住址，暗哑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疲倦，让我自己听了也不由得一惊。
　　方律瞥了我一眼，打开车载收音机，主持人轻快的声音伴着悠扬的音乐传出来，打破了封闭的车厢内让人窒息的沉闷感。
　　沃尔沃又快又稳地穿梭在夜路上，而我无力地瘫在副驾位置上，疲倦像汹涌的潮水席卷全身。此刻，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说，只感觉大脑像塞满了东西，异常沉重，可仔细搜寻，却是空荡荡的一片。只觉得眼睛又干又涩，我索性闭眼，昏沉沉地假寐。
　　方律也不复刚才调笑的模样，直视前方，专心开车。
　　这样也好，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经历了刚才那些事，现在面对他，多少让我感到尴尬。
　　方律很细心地打开车载广播，一个清亮的女声传出来：
　　“在梦想开始的那天，
　　我决定它的实现。
　　不会再逃避，爱永不止息。
　　每个女人都很可爱。
　　爱上自己才性感。
　　明天我要比今天更美丽。
　　想念感动的瞬间、惊喜的瞬间、
　　泪流的一瞬间、是幸福的每一天。
　　快乐由自己，温柔对自己。
　　快乐由自己，祝福了自己。
　　不管明天是晴是雨，爱自己，勇敢不放弃。
　　快乐由自己，善良的自己。
　　快乐由自己，浪漫的自己。
　　让世界因我而更美丽。
　　要相信，要爱自己。
　　……”
　　静静听着优美的旋律，心头却泛起难以描述的滋味——
　　酸楚？
　　苍凉？
　　悲伤？
　　怅然？
　　全都是，又全都不是。
　　肖悦安静地坐在后座上，一路无话。

　　脚步沉重地踏上六楼的台阶，像是艰难地翻越了一座大山，我双腿无力地在门前站定，摸出冰凉的钥匙，打开门。迎面而来的一团漆黑仿佛黑洞，虎视耽耽地等着吞噬我，让我有瞬间的怔仲。
　　“咕噜！”
　　寂静中肖悦的肚鸣声听起来分外清晰。
　　我回过神来，进屋，开灯。
　　肖悦像猫一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脚居然有些局促。
　　我看着她，叹口气，打开电视：“你先看会电视，等几分钟就能吃饭了。”

　　到卧室换了衣服，我走进厨房，一边穿上围裙一边寻思着能做什么饭——厨房只剩5个鸡蛋、4个西红柿和2根黄瓜，还有一把快要蔫了的小油菜。
　　10分钟后，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青菜面和醋熘黄瓜出炉了。
　　我将两碗面条和一盘黄瓜端到茶几兼饭桌上，淡淡地说：“去洗手吧。”
　　肖悦安静地照做，拿起筷子很慢很小口地吃着，黄瓜几乎没动。
　　我起身到厨房，拿出半瓶辣椒酱放到她面前：“家里没辣椒了，这个辣，你凑合吃吧。”
　　肖悦顿了一下，仰头看我，透过面条冒出来的热气，我看到她的眼睛似乎含着薄雾，一片湿润，眼神也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我勉强咧开嘴：“看什么？赶快趁热吃。”
　　肖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能，我那句毫无顾忌喊出来的话……真给了她不小的刺激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神情自若地继续吃面。
　　肖悦见我这样，也只好低头吃面。
　　一时间，静悄悄的房间内只听到吃面的声音。
　　饭毕，我收拾碗筷，转身正要端去厨房，眼前突然一黑，瞬间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左腿也没来由得一软，打了个趔趄，碗差点掉到地上。我一个激灵赶紧站稳，顺手抓牢碗，心里隐隐生起一股阴霾。
　　肖悦从沙发前站起来，紧张地看我：“姐？”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开口叫我，声音很轻，带着害怕和不确定，这微弱飘忽的声音此刻却如同重锤，撞击得我心口一阵阵发疼。
　　深吸一口气，我回头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地上溅水了，有点滑。”

　　把碗盘放到水池里，我定定神，借机活动一下手脚——很有力很灵活，仿佛刚才那一下趔趄真是我不小心滑到了。
　　阴霾渐渐散去，倒了两杯热水，我小心地端着走到沙发前，把水杯放下，在肖悦对面坐下来。
　　肖悦安静地坐着，不时瞄我一眼，目光中满是不安。
　　敏感细腻如她，不会对我的那句话和那脚趔趄加以联想吧？

　　轻咳一声，捂紧手里的水杯，我斟酌着开口：“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嫌我管你管得太严了。可是，我并不是要掌握你的人生，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应该由你自己掌握。可是，肖悦，你现在还没满18岁，在法律上根本都没成年。撇开这点不谈，客观地说，你觉得你现在有能力很好地掌握自己的人生吗？有冷静的头脑？有正确的判断力？不让我和爸妈担心？你先别逞强，客观地分析后再说。”顿了顿，我喝口水，润润有些干涩的嗓子，继续说，“肖悦，别忘了，我也是从你这年纪过来的，某个年龄段的人就算个人想法再不同，关于思想和行为也总会有相通之处。所以，你的想法我多少也能体会点。在你做到这些之前，我和爸妈有义务帮你看好你的人生，至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它交给你自己，或着说你可以真正掌握自己的人生，大概，是我们逐渐学会因你而感到骄傲、自豪，并且依赖的时候……”
　　肖悦看着我，眼神闪烁。
　　此刻我也不想明白她眼神的含义，只是想把心里话通通说出来，吐之而后快。
　　因为我不确定，再不说，以后还有机会说吗？
　　“我昨天打电话，妈很担心你，说你的成绩沉浮不定。”我声音平平地说。
　　肖悦浑身颤了一下，没吭声，眼神移到水杯上。
　　我无所谓地笑笑：“其实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尽力了，日后回想起来不会后悔就行。爸妈和我是希望你能上学上出名堂来，这样以后你才能更好地生活。爸妈总是对你说我怎样怎样，其实……是希望你比我更优秀吧？不过，和那个相比，我们更在乎的，是你的健康和快乐。再说，”我苦笑一下，发自肺腑地说，“我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优秀。难道就因为我每月给家里生活费？难道就因为我在S市的温馨集团工作？我要是真的很优秀的话，就应该让爸妈和家人过上更幸福更悠闲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辛苦！”

　　肖悦的眼神从水杯又转移到我脸上，直直地看着我。显然，今晚我的话不止一次刺激到她了。
　　我再喝口水，滚烫的触感一路蔓延到小腹：“好了，今晚我不是想给你上课的，就是想告诉你我的真实想法。毕竟你已经17岁，有自己的思维和判断力了。”
　　肖悦还是直直地看着我。
　　起身走到洗手间，打开太阳能，调好水，再把睡衣放到她手上，我淡淡地说：“去洗澡吧。”
　　趁肖悦洗澡的功夫，我快速把碗刷干净。看看表，已经是晚上10：00了，超市估计关门了。我搜寻了一圈，把家里仅剩的1个西红柿、4个香蕉和6个苹果装进袋子里打包好——这些应该够肖悦吃几天了。住校的孩子，吃饭好一顿歹一顿，营养均衡恐怕很难保证。
　　做完这些忽然觉得有些累，是从骨缝里一丝丝渗出来的那种累。
　　最近体力真是下降得厉害，看来得加快步骤了。
　　我躺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想着，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恍惚间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天幕低垂，四野平坦，却人烟寂寥。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忍不住问：“有人吗？”
　　回答我的是一片寂静。
　　咦？
　　前方隐约浮现的是什么？
　　我停住脚步，极目远眺——
　　红。
　　大片的红。
　　火一样的红。
　　在我视线的尽处铺陈开来。
　　像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也像是为了响应冥冥中的某种召唤，我抬起脚，向那片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