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逍遥》萧枭QAQ

39、第三十八章 最后的心结

　　后半夜在君寒烨的陪伴下，陌亦辰小心翼翼地睡下，却依旧是噩梦缠绕。君寒烨看着她在睡梦中额际微湿，脸色苍白，面带惊恐，呓语不断，心疼地抱紧了她，感受她深深的痛苦和绝望。
　　陌亦辰睡睡醒醒了两三次，跟往常一样，精神萎靡，然而这次醒来，不再是冰冷的空气，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温暖怀抱。在天晓时分，陌亦辰终于安稳地睡了不到半个时辰。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在这一晚，她可以睡个安稳觉，纵使只有半个时辰。
　　君寒烨陪了她一整晚，精神有些不济，被陌亦辰强迫回去休息，而她则独自回房。果不其然，楚凌站在门口等她。
　　“阿辰。”看着陌亦辰苍白的脸色，楚凌有些担忧。那个烨辰，也不能帮她摆脱梦魇吗？
　　陌亦辰笑笑，“没事了凌，不用担心。还有昨晚，谢了。”
　　楚凌看着陌亦辰，终于发现她不同以往的精神，顿时明了，“朋友之间谢就不必说了，不过阿辰，纵然你已经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我依旧是你坚实可靠的伙伴。”
　　陌亦辰愣了愣，随后嘴角微微上翘，是那样的温暖。她不发一语，走上前轻轻拥住了楚凌，将头靠在他肩上。
　　楚凌也伸手拥住了她。前世的陌亦辰让人心疼，今生的陌亦辰让人欣慰。楚凌心中的大石终是落了地，瞬时心情舒畅。以后，那个脆弱如破碎娃娃的陌亦辰，就消失了吧。
　　月雪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里面温情相拥的两人，努力忽视心中的酸涩。她要相信他们，不可以再做错事。只是这样想着，心中愈发难受。转身离开这个令自己窒息的地方，她需要好好调试一下自己的心情。
　　两人均是发现了院外的月雪，楚凌有些担忧，她们姐妹昨日才和好，莫要再生误会了。
　　“凌，你也等了我一夜，去休息吧，我去找雪儿。”
　　“阿辰……”
　　“放心。”陌亦辰拍拍楚凌的肩，“我们还剩最后一个结。”说完便走了。
　　楚凌皱皱眉，他明白陌亦辰的意思，只是，他担心月雪无法接受那个残忍的真相。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恨自己的无力，转身回房。突然想起一件事，折了方向。
　　紫雪殿中，月雪面对陌亦辰还是有些别扭，那一幕她怎么也不法从脑中抹去。
　　“楚凌把我当成家人，而昨晚，是我最痛苦的时候，他抱住我，只是在给我依靠而已。”第一次，陌亦辰在月雪面前坦诚自己的脆弱，“不知是否是巧合，父母被杀，第一次杀人，第一个任务，都是你生日那天，那已经成了我挥之不去的梦魇。凌知道，所以他给我依靠和力量，却不想你因此误会。”
　　“姐。”月雪有些羞赧，也有些错愕。
　　“好了，说说你吧，你到这儿后，过得怎么样？”陌亦辰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我啊。”月雪垂下眼睑，手摩挲着茶杯，“我醒来时是病弱的八皇女月雪，时年五岁，是月华最宠爱的紫贵君之女。刚开始我还很震惊，后来也就慢慢习惯。我父君名为白莲，他人如其名，像一朵白莲一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他很温柔，也让我感受到父亲的慈爱。”
　　那时陌忆雪刚醒来，对上一双布满忧愁的眸子，见她醒来，那双眸子爆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眸子的主人伸手抱住她，嘴里念念有词，“谢天谢地，雪儿你终于醒了。”
　　等那个男人放开她，陌忆雪有些迷茫地问：“这是哪里？你是谁？我是谁？”
　　男人愣了愣，然后柔柔地笑了，宠溺地揉揉她的头，“这里是琉凤皇宫，紫雪殿，我是你父君，而你是八皇女月雪。”
　　在白莲和宫侍的话中，陌忆雪理清了思绪。这个地方，是凌天大陆皓阳王朝的琉凤国，是王朝唯一的女尊国，不过男女的身体构造还是一样的。父君白莲是月皇月华的宠君，封号“紫”，是贵君。而她，是宫中年纪最小的皇女，因月华的不谨慎而早产，自幼身体虚弱，这一次更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她从未感受过父爱，白莲的温柔让她感动得想哭。她想，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她何不好好地接受。从那以后，她便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成为了月雪。
　　白莲十分受宠，因为有个女儿地位更加稳固，但白莲经常发呆，露出让人心疼的忧伤神情。月雪明白，谁会愿意与他人分享自己的爱人，然而，却是无可奈何。月雪逐渐好转的身子，终是给了他些许安慰。
　　月华来紫雪殿的次数增多了，那一次月雪早产，月华的身体有些受损，不宜再有孕，于是宫里的所有君侍全部饮下绝子汤。没了孩子这一因素，月华更是可以去自己宠爱的君侍那里。那段时间，白莲脸上的忧愁淡了几分。
　　然而事故往往在不经意间发生，白莲和月雪随月华微服出宫，中途遇见刺客，白莲为救月华身中数箭而死，而月雪就在身旁看着自己的父亲倒在自己面前，过后，白莲被追封为“皇贵君”，更是以皇后的礼制下葬。
　　月雪在殿中供奉了白莲的灵位，月华见后露出哀伤的神情。月雪嗤笑，“父君已死，摆出这副姿态给谁看？”
　　月华惊愕地看着口出狂言的的月雪，怒斥道：“朕何时摆出姿态？朕与连是真心相爱！”
　　“真心相爱？”月雪鄙夷地看着月华，“真心相爱你会将他囚于深宫？真心相爱你还那么多君侍？真心相爱你还让他伤心？明知遇到危险他会舍身相救而非寻求庇佑，你还将他置于危险之中，你这叫爱他？”
　　月雪的咄咄逼人让月华说不出话来，看着月雪冰冷的眉眼，狼狈逃离。
　　月雪被批准留居紫雪殿，那些宫侍得知此事，认为八皇女是被放弃了，有些开始懒于侍候，有些甚至想去别的宫当差。只有随身侍女辛云愤愤不平，“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辛云是白莲留给月雪的，他在世时，不让月雪与宫侍有过多来往，怕是为免她学到那些宫侍的势力。不知怎的，月雪想起了陌亦辰，她，也是在保护她吧。心，开始悔恨。
　　随着年龄的增长，月雪的容貌逐渐成熟，与白莲有五分相似，月雪是受宠的。不喜下跪，月华直接免其跪礼；想要制造钢琴，月华也由着她去。而她也曾为月华解决过几个难题，只是母女俩不再如白莲在世时那般亲昵。就这样，一直到现在，却在思影阁碰上陌亦辰。
　　“雪儿，也许月皇是真心爱你父君，毕竟你们是亲生母女，有心结应当解开。”陌亦辰劝道。
　　月雪不想谈论下去，岔开话题，“姐，你今天来，是有事的吧？”
　　“嗯，关于爸妈和Boss，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陌亦辰的话让月雪咬住了下唇，这个秘密，终于要揭开了吗？
　　“爸爸叫陌长风，是一家大公司的总裁。妈妈叫齐影，是著名的艺术家。他们很爱我们，当年你出生时难产，医生问保大保小，妈妈坚持要保你，还好最后大小平安。在你周岁生日那个晚上，他们死了，死于枪杀，而凶手，就是Boss。”
　　“不可能！叔叔不会是……”月雪无法接受。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这是事实。后来我加入‘鬼殇’成为首席杀手，而你则可以享有正常人的生活。”陌亦辰谈起前世，顿时觉得是那样遥远。
　　“姐……”
　　“Boss，不是我杀的，他死于慢性毒发。”
　　“Boss，你找我？”陌亦辰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冷口吻。
　　“风影，你还恨我吗？”卓凡躺在躺椅上，眼里满是苦涩，见陌亦辰没有答话，接着说，“其实，你和我大女儿长得很像。”
　　卓凡似是陷入了回忆，“身为鬼殇Boss，自是结下了不少仇家，我妻子怀孕时遭人暗算，腹中双胞胎早产，我妻子也散手人寰。小女儿因身体虚弱，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我的大女儿好不容易长大，却死于暗杀。当年我见到你是我以为见到了她，我不想你重蹈她的覆辙，所以我只能训练你变得强大。只有强大，你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爱的人。对于小雪，我是真心疼爱她的。”
　　不得不说，陌亦辰的心被触动到了，长大后的她自然发现了卓凡眼里那抹隐晦的情绪。她之前不懂，现在懂了，那是怀念，是愧疚。看着卓凡苍白的倦容，“其实，我已经不恨你了。”
　　“嗯？”
　　“我当杀手十年了，杀过的人不计其数，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恨你，你也不过是完成委托而已。”
　　“唉，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价，早年有人给我下了慢性毒，我想我剩的时间不多。‘鬼殇’的高层我已经说好了，‘鬼殇’由你接任，而你是有□□会解散，让他们自行选择去留。”卓凡深邃的双眼看向窗外，带着几分哀伤，“我也终于解脱了。”
　　凌晨四点半，卓凡走了，陌亦辰默默守着他的遗体直到天亮，通知众人，火化，下葬，立碑，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陌忆雪哭得双眼通红，整栋别墅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卓凡的墓碑上刻着“干爹卓凡之墓，义女亦辰立”。
　　陌亦辰还记得当她叫出“干爹”时，卓凡笑得是那样幸福。陌亦辰接手了鬼殇，让所有人集合到卓凡公司去，宣布解散鬼殇，转让公司，钱财捐出。留下当初暗中对付她们姐妹以及给卓凡下毒之人，一一抹杀。用他们的血，祭奠卓凡。只是没想到，那一晚也是她的命终之日。
　　“姐，为什么？”月雪神情茫然，眼睫上垂着泪珠，“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将我蒙在鼓里，像个傻瓜一样？”
　　“因为不想你背负太多。”陌亦辰幽幽的话语让月雪的心紧缩了一下，“这些是你无需知道，你只要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就够了。”
　　“姐……”月雪捂着脸，泣不成声。
　　陌亦辰舒了一口气，终于，她们之间再没有隔阂了。
　　“姐，说说你吧。你应该还是女儿身吧，怎么变成炎月的王爷？”哭过之后，月雪很快收拾好情绪，过去的一切就让它随风消散吧，未来才更重要。
　　“当年我醒来的时候……”陌亦辰见月雪不问自己为何在这，心里明白是楚凌告诉过她，便将自己来到这儿之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月雪已快合不拢嘴，陌亦辰的境遇比她奇特多了，“这么说来，这已是我们依旧是姐妹咯？”月雪眉毛上挑，眼里满是笑意。虽然只是表姐妹，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带我见见你父君吧，我可以弥补你很多，但父母之爱我却是给不了你，多亏了他。我真得好好谢谢他。”陌亦辰笑道，带着些许感慨。
　　“嗯。”月雪起身，带陌亦辰到一个房间，“这里是我父君生前的房间，灵位也放在这。”
　　陌亦辰恭敬地上香，真诚地说了句“谢谢”，转头，认真而严肃地，“雪儿，你可愿随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