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雪》重葛

3、3第一次亲密接触 爱情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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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途经哥本哈根转机，飞机降落到苏黎世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傍晚。同行的多是来瑞士旅游的中国人，一下机，他们便消融在各种肤色的人群里，再也无法辨识。
　　我站在这异国的土地上，感到新鲜的孤独。如同一个人站在一扇正在举行舞会的门外，但我知道，推开这扇门，便是崭新的生活。当一个人到达一个完全崭新的地方时，你会觉得宛若一次新生。可以忘记一切的不愉快而重新开始。人们总是热衷于自以为是的重新开始。
　　因为时差的关系，我把时间调慢七个小时。没来由的感到快乐，仿佛这七个小时是捡来的。
　　苏黎世的空气温暖湿润，丝毫不似上海的炎热。触目所及的建筑也仿佛不是垒砌起来的，而是精雕细刻的艺术品。颜色安静和谐，亦没有特别高达突兀的建筑。
　　因为依然是古旧的道路，所以没有人行道，机动车礼让自行车，自行车礼让行人也是瑞士很有趣的交通规则。我拖着行李悠闲的沿着路边行走，一边思考是在这里呆一晚上，明天去日内瓦，还是现在便赶车过去，说实话，还真有些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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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我色迷迷的顶着路边的食物橱窗浮想联翩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清利的呼声，和自行车的刹车声。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有不好的预感（这算不算预感？）。没等我转身，已经太迟了。
　　车子直向我冲过来。天哪！我怎么这样不幸啊，我刚下飞机不到十分钟阿，就受到了这样的礼遇，给我点面子行不行啊！
　　而且，更丢脸的是现在我居然坐在地上，还好，我的旅行箱首当其冲替我挡住了自行车，并没有怎么受伤。但我的行李就惨了，零零落落的散了一地。
　　“对不起，你不要紧吧？”一个略带哭腔的声音颤微微的在我头顶询问道。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毫不客气的坐在瑞士的土地上，便马上站起来。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与我年龄的异国女子。
　　被微风吹起的金黄头发几乎要融进身后那片灿烂的晚霞里。逆着光线，脸庞看不真切，只看得到被夕阳重笔勾勒出的脸部轮廓线，一直蜿蜒流淌到如同百合花一般曲度美好的脖颈。
　　“嗯？你没事吧？”她一边询问着，一边蹲下来，为我收拾散了一地的物什。阳光终于可以趁虚而入的漫过她的身躯迅速而均匀的涂抹进我所有的视线，只觉得一片金光灿烂的模糊，几近眩晕。
　　“我没事，咦？你刚才讲的是中文吗？”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很画蛇添足的问。
　　她整理好我的旅行箱，微笑着站起来，“虽然不是很标准，但应该可以叫做中文的，我母亲是中国人。”
　　她现在站立的角度让我可以清楚地打量她，眼眸是最忧伤而安静的蓝灰色，如同秋日午后安然自处的湖泊。骨骼应该是遗传了母亲，并不高挑分明，而是东方女子的圆润平滑，只是在瘦削的脸颊处窥出西方的一点韵味来。
　　她的美丽好似俄罗斯的套娃，跳进圈套般的一点点看下去，越来越精致细腻，垂钓一般牵扯着你的心，一路跌进去。
　　神经末梢慢半拍的把脸颊的细微疼传递给我，我用手小心翼翼的试探，有如同被茸齿植物划过的炽热触感，手指沾染的血迹也是一痕及淡的颜色。
　　“不碍事的。”我兀自笑笑。“你可以走了”
　　她把背包顺到胸前，让它像一个树懒般的挂在她脖子上。把手伸到里面探寻了半天，掏出来的是一贴比肤色略白的OK绷，一边把它撕开，一边很自然的靠近我的脸，小心翼翼的把它附到伤口上，不放心的轻轻拍两下。
　　她的身上有很淡然清浅的味道，当你想用嗅觉仔细去捕捉的时候，它们又俏皮的像蝴蝶停滞在花丛里一样藏匿于空气之中。那样的香味，我找不出那样的一种水果或者花朵有这样的气息。那个时候，我只听到轻颤的树叶在微风的细心打磨下，发出金属般的快乐细响。
　　她一言不发的推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端详似的看了我一会问到：“你确定你是完好无损的吗？”
　　我笑得几乎露出了我所有的牙齿：“确定，真得不碍事的……”
　　在她离开之前对我说了一段很有趣的话：“除了再次向你道歉之外，我还觉得非常的内疚，因为我从自行车跳了下来，没有和你一起摔倒。”
　　这是我和玛格丽特．梅洛的第一次见面。说完之后，我看着她在菩提树的阴影里缓慢的渐行渐远，像渐次跌落的夕阳一般，让人觉得留恋而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