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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少女的祈祷 ...

  •   第二天七点,除了齐娟,沈优她们都起床洗漱准备上课。宿舍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被吵醒的齐娟咒骂着打电话的人,离电话最近的曾晓梅接起了电话,然后用眼神示意沈优。最近沈优都不接电话,凡找她的电话,舍友们都在她的请求下进行把关,只要是男声都回复不在或者其它借口。
      曾晓梅捂住话筒,低声说:“她说她是你姐姐。”
      沈优心惊胆战地接过话筒,姐姐怎么会这么早打电话过来,莫非出了什么意外,急问:“姐,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话筒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真乖!放心,你姐没事,是我找你。”
      她高悬的心放了下来,转眼间怒从心头起:“许立文!你这人怎么回事,昨晚没听明白我说什么吗?”愤怒的声音把舍友们吓了一跳,大家都奇怪地看了过来。沈优压低声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我们今晚一起吃饭吧。时间地点你来定,这样不算打扰吧,反正你也要吃饭。”
      “没空,就是有空也不会和你一起吃饭。”既然说开了,就不用忌讳太多。
      “这样啊,那就太可惜了。”许立文也不生气,声调悠长:“我今晚不想单独吃饭,不知道陈维主任是否有空出来应酬一下呢?”
      “你……”沈优气极。
      “沈优,吃顿饭而已,你怕什么?”许立文正经起来,“昨晚你说完就走了,我都还没来得及表达意见。即使是嫌疑人也有申辩的合法权利,你说我干扰了你的生活就直接将我入罪,我很无辜,难道这就叫公平?有什么话我们见面说清楚,好不好?”
      沈优自然知道他在装无辜,不过她想那就最后一次吧,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不然他老象今天这样纠缠着,日子可不安生。她想了想说:“好,今晚6点在G大第二饭堂一楼门口等。”她也不客气了,就看你许大公子如何在大学饭堂优雅迷人地进餐,至于她嘛,反正近来流言蜚语不少,如果今晚能了结此事,她也不介意偶尔高调一次。
      那边静了几秒,又传来低低的笑声:“好,如你所愿。优优,今晚见!”

      下午五点多,沈优回到宿舍,放好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源和曾晓梅一人拿着一个饭盒回来了。
      曾晓梅兴奋地对沈优说:“优优,第二饭堂今天特价优惠,平时要六元的三肉一菜套餐居然只卖三元。超多人排队,你赶紧去,不然没有了。”因为沈优后来讲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们并不清楚沈优与许立文有约。
      真是稀奇事,G大向来人多,即使有四间学生饭堂,一到用餐时间每个饭堂都人山人海,饭堂的师傅牛得很。恶劣的用餐环境也是沈优早上定地点时的小小恶趣味。在供不应求的情况下,学校饭堂居然会搞特价优惠?
      □□源看见沈优疑惑的目光,解释道:“说是因为第二饭堂一楼关闭整修,耽误学生用餐,所以搞优惠大酬宾。”
      “关闭整修?那你们是在哪里买到这些特价套餐的?”
      “在饭堂旁边的小操场上,街边摆摊似的。没有办法在那里吃,只好拿回来。不过想想也奇怪,饭堂一楼中午还照常开门,怎么到下午就要关闭整修呢?”曾晓梅热情地说,“优优,你快去,那里排了几条队伍,可热闹呢。”

      时间到了,沈优下楼,楼下一个小伙子拦住了她,彬彬有礼:“沈小姐,许先生让我来接您。”正是昨天送礼的人。
      沈优跟着他走,心里计较着饭堂关闭整修去哪里好。那人把她带到第二饭堂一楼的侧门,恭敬地请她进去。
      沈优走进饭堂的那一瞬间,被眼前的所见给震住了,惊讶地站着。
      第二饭堂一楼面积约五、六百平方米,一边是出售饭菜的、窗不明几不净的橱窗工作台,一边是伤痕累累的用餐桌椅,中间的走道地面油滑地让人行走时不得不小心翼翼,墙面褪色斑驳,是典型的饭堂形象。眼前的饭堂却焕然一新:橱窗工作台被几块干净光鲜的巨大挡板遮住了;用餐桌椅用淡绿色的布盖起来,上面洒满了各种颜色的鲜花瓣,让人置身于春天的田野;走道铺上了红地毯;墙面一新,空气不但没有刺鼻的味道,还充满了幽幽花香。当她一进门,饭堂立刻响起优美的曲子。
      这一切的转变仅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就布置完毕。要做到这些,财大气粗是必不可少的;有钱人包个餐厅常见,可要象这样把大学饭堂整层楼面都包下来,就远不止有钱那么简单了。
      沈优实在不知如何描述映入眼帘的景象,她开始觉得答应今晚见面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红地毯上摆着一套时尚典雅的用餐桌椅,桌子上面已经摆好了餐具和烛台。许立文就站在旁边对着沈优微笑。
      小伙子把沈优引到许立文身边,然后退出了饭堂,偌大的空间就只有他们两人。
      “至于那么劳师动众吗?就为了你的一顿饭而让那么多人没地方吃饭?你真是过分!”
      “所以我出钱补贴给饭堂,让饭堂搞特价优惠来补偿他们。”许立文帮沈优拉开椅子,说,“优优,不要为这些小事费神。让我们一起愉快地共度晚餐。”
      “对你而言是小事,但你这样做让我情何以堪?”沈优有些嘶声,“从这所谓的小事就可以看出我们真的是不同世界的人,不可能在一起。你是个商人,这种没有回报的事情又何必为之?这顿饭就作为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纪念好了。”
      “如果我说不呢?”
      “你应该也是干脆利落的人,何必纠缠不休,有失身份。”
      “我承认刚见面时因为你长得漂亮就孟浪了些,但我已经得到了教训,给你吐了一身,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丢脸过。后来看见你和裴定凯在一起,确实不忿,所以想把你抢过来出出气。”许立文嘴角微微上扬,很是迷人,说,“但相处下来,觉得和你一起感觉蛮好的。做我女朋友,好吗?”
      “为什么?”他是不是不甘心先被人拒绝,还是她就是传说中的女主角,无论做什么都有人来要?

      为什么?许立文也想知道为什么,男女交往能象做生意那样计算成本收益吗?如果能的话,那么以往他几乎都是无本生利,单凭他的堂堂相貌、过人的处事能力、强劲的交际手腕等,就足以吸引众多青睐的目光了,他显赫的背景身份就更让不少各色各样的美女主动靠过来。那么,这一次看来他要亏本了。一开始是逢场作戏,再来就是意气相争,但随着几番交往他开始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就不信搞不定她。沈优她有什么好,不就是漂亮些、年轻些、善良些、倔强些、清雅些?就这些出色但不算出众的条件,凭什么让他一点一点地心动?
      商人的本质还是“逐利而来,载利而去”,先亏点小本,只要把人稳下来了,后来还是能大赚的。灯光下,沈优粉嫩的俏脸是如此柔美,许立文笑得越发真诚:“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沈优倒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顿了顿,说:“对不……”
      “不要说对不起!”许立文打断她的话,用打火机点燃了桌上的烛台,说:“先不要急着拒绝。我是很有诚意的。优优,你可以不用立刻答应我的要求。但答应我,回去认真考虑一下,好不好?”
      随着烛台的火焰跳动,饭堂的灯逐盏逐盏地熄灭。等所有的灯都熄灭的时候,遮盖橱窗工作台的巨大挡板亮了起来,上面按字型镶嵌了许多小灯珠,如同一颗颗钻石般璀璨,四射的光芒形成了五个大字——
      “我是认真的”。
      饭堂里回荡着轻柔的乐声,还有许立文魅惑的声音:“优优,答应我,答应我回去考虑一下,只是考虑一下,好不好?”
      沈优不是一个爱敷衍的人,但此刻此景要说一声“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满心顾虑,低下头,咬着手指。半晌,她闷闷地哼了一下:“嗯。”

      许立文轻轻地拍了拍手,有个酒店厨师模样的人用餐车把晚餐推了出来,摆好后恭身退下。两人开始进餐,许立文早已经了解沈优的口味,殷勤地为她布菜,心情愉悦地看着她静静地埋头苦吃。面对色香味全的食物,沈优吃不知其味,脑子乱哄哄的。
      “优优,明天我要到欧洲,可能要呆上几天。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带回来的?”话说出口,许立文马上觉察到可能说错话了。
      沈优心里不痛快,气鼓鼓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什么都不用,不必客气。”
      她那一瞥落在他眼里,如嗔似怨,转眸惊艳。他心里一酥,不由自主地调笑:“那是,只要我回来就可以,对吗?”
      沈优脸一红,添了几分媚色,怒道:“你还让不让人吃饭!”
      “好好好,不说了,你安心吃饭。” 许立文忍笑道。

      台上,老师在激扬文字、悉心教学;台下,各有各的精彩。
      沈优难得地走神,她还在为昨晚的一声“嗯”而郁闷着,那时简直就是被打到无招架之力。
      他留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浪浮弟子一名,她害怕他的气息,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后来他谨守礼度,风度翩翩,也不能改变她的看法。在齐娟她们眼里,自己不知好歹,连这样超级钻石王老五都不要。岂知,他在她们眼里越完美,他在她心里就越可怕。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做赔本生意,现在付出越多,将来要索取的回报就越大,自己的斤两都不知道够不够填他的牙缝。没有这个能力与狼共舞,只能躲开,但地网天罗,她能逃到哪里呢?
      他对她是认真的,这个她绝对不相信;但他对这场游戏是认真的,这个她倒相信。许立文这种男子,认真起来真的很要人命。

      “优优!”旁边的齐娟推了推她的手臂,沈优转过头,问:“怎么了?”
      “我问你怎么了才对,看你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刚才我收到风,有人看见昨晚许公子送你回来。老实交待,你们是不是勾搭上了?”
      “怎么可能,听课听课!”
      齐娟嘟囔道:“问问而已嘛,你真无趣,木头人似的。帅哥们都有个毛病——弱视,怎么就看不见我这朵解语花呢?”
      沈优莞然一笑:“解语花,老师不弱视,老师正盯着你。”
      齐娟立刻腰板一直,精神抖擞地抬起了头。

      下课了,学生都从课室大楼蜂涌而出,沈优看见裴定凯站在大楼门前。她光记得许立文说要出差,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却忘记还有一个裴定凯。这时候想退回大楼也来不及了,他已经向她走过来。周围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同学好奇看着这名高大的男子。沈优只得在他坚定的目光下跟他上了车。
      “想吃什么?”
      “随便。”沈优咬着手指,回答道。
      比起许立文,沈优知道自己对裴定凯是有些不同的。裴定凯一开始就以雷锋形象出现,拯救她于漫漫长路,他极出色的脸上满是诚恳。以往经验告诫她表面越正气的人内里可能越龌龊,她时刻警惕着,而他用距离和行动表明了他的磊落,使她慢慢放下成见。踢向韩国人的一脚,更让她见识他的守护和强悍,相比之下许立文那两拳让人觉得不打白不打似的。
      对于一个多少有些光辉形象的人,沈优有点佩服他,但也有点怕他。对许立文的害怕是恐惧,怕自己在他的有心无心的戏弄下会尸骨无存;对裴定凯的害怕是胆小,如同在威严的人面前难免心里发毛。
      俗话说,债多人不愁,既然不能一下子摆脱许立文,那么多一个裴定凯也未必是坏事。

      在上次来过的私房菜馆里吃过饭后,裴定凯问:“晚上有没有课?”
      “没有。”沈优害怕看他锐利的眼神,老实回答。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九点前肯定送你回到宿舍。”
      沈优知道反对也没有用,无奈地点了点头。

      车子在城市中心行驶着,裴定凯开车时很认真,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不语,有种唯我独尊的霸气。不同于许立文开车时的穿来穿去,遵守交通规则的前提下,裴定凯直截了当利用自己驾驶技术和车型优势在拥挤车流中杀出一条生路。
      车子开到老城区的一个废弃的旧仓库区里面才停了下来。下了车,沈优发觉四周很安静,远处市井的喧哗隐隐约约;在昏黄的灯光下,眼前破旧的仓库越发诡气森森。她下意识地将外套紧紧裹着寒意加重的身子。
      “咳咳咳”,仓库的铁大门在裴定凯的推拉下缓慢地喘息着、挪动着。门打开后,里面竟然灯火通明。
      沈优跟着裴定凯走了进去。仓库里面很空旷,独有的宽大形成了空间感,凹凸不平的白墙上肆意地挂着各种各样的画作,地上画笔、油彩凌乱地自然,并不显山露水的仓库犹如艺术殿堂初级版。沈优不太懂欣赏艺术格调的高低,不知道这些画作具体水平如何,但不影响她对艺术的崇敬。在这里,她感觉自己很渺小。她兴奋地问:“这就是报纸上说的LOFT吗?”
      “不,真正的LOFT并不是这样的,这里只是我和几个朋友闲时消遣的地方而已。”裴定凯摇了摇头。
      她吃惊了:“这些画都是你画的吗?”
      “小部分是,大部分是别人画。我画的在那边。”和几个从间隔工作室出来的朋友打过招呼后,裴定凯带着沈优走进仓库里另一个间隔。

      裴定凯画的多是风景油画,绿油油的一片。间隔里的桌子上还有写书法用的笔墨纸砚,墙上也挂了不少雄健洒脱的书法作品。沈优看看书法,又看看油画。中西方不同艺术形式同时出现不奇怪,同时出自裴定凯的手倒真让人称奇道绝。她又瞧了瞧他的手,宽大厚实,直直地紧紧地贴着裤缝,没想到还拿枪杆的手还有这么一手。沈优为自己之前的浅薄见识而感到有些羞愧。
      裴定凯在一旁看着她,说:“我小时候脾气很暴躁,经常和别人打架,爷爷就逼我练书法修身养性,后来在国外买笔墨麻烦就学着画画。每当浮躁或不开心时就练一练。”
      能练成这个水平,看来他发脾气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可真不少。沈优迟疑了一下,问:“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裴定凯转过身,背部挺直,半晌,才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原来也是没有母亲的孩子,沈优不禁微叹一声,说:“你念着她,想着她,她会知道的。”
      裴定凯转身回来,面无表情,眼神却泄露了一分忧郁,说:“我没事。要不要我写幅字给你?”
      好看的男生忧郁起来,叫人挪不开目光;英俊的阳刚男子哀伤起来,更是要人命啊!
      沈优低下头,说:“就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扬了扬眉,说:“过来帮忙磨墨,红袖添香。”
      “不要,我的袖子是黑色的。”沈优摇了摇头。

      趁着裴定凯磨砚挥毫,沈优转了转这个面积也颇大的间隔。刚才背对的墙上挂着一幅大图片,是一张放大了的相片。在明媚的山色间,一名少女侧站着双手合十,阳光斜映在她微微仰起的脸蛋,透着光,轻轻闭着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似乎还在颤抖着。这一切融入在天光云影间,显得那么的恬静和圣洁。
      这应该是上次拍摄的服装宣传图片吧,没想到把自己拍得这么好看,沈优很是惊喜。在旁边的桌上正好有那次拍摄的服装宣传册,她拿起来翻阅。服装还没有上市,所有的宣传准备工作都是秘密进行的,沈优之前根本没有机会看到这些照片。但她将册子翻了几遍,也没有找到放大照片的原图,再仔细找了一番,才发现原图是几个模特在一起的,她当时按要求站得比较远,充当背景人物。很明显,墙上的那张图片是特地剪裁出来放大的。
      “你那时候在祈祷什么?”裴定凯走了过来。
      沈优叹息:“站了一天很累,山蚊又多,当然是祈祷快点结束好回去休息。”

      如果祈祷有用的话,那么沈优愿意一天24小时都用来祈祷。祈祷父母都健在,一家人开开心心地生活。这个愿望无疑太奢侈,根本实现不了。那么就祈祷父母在天上重聚,姐姐开心快乐,这样应该可以实现吧。
      人都有虚荣心,被人宠,被人惯,被人爱,是一件令人多么开心的事情。为什么还会有很多烦恼呢?很简单,现实的生活中,你要的不一定会出现,出现的不一定是你想要的。
      谁来告诉她,美梦成真,要多少的祈祷才能做得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少女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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