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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 ...

  •   到底是他们闯进她的世界,还是她闯进他们的世界,这个已经不可究。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掀起阵阵涟漪。一颗混沌的心硬是被扯成一架天平,今天向□□斜,明天向□□斜。兜来转去,大家又回复到原先的角力状态。只是这一次,被迫也好,自愿也好,她再不能置身事外了。或许说,很早以前,她就已是局中人,不过这一次,她连掩耳盗铃也做不到了。
      不过,话说开了也好,至少她现在耳根清净了许多。也许是考虑到她期末复习忙,也许是不想逼得太紧,总之,元旦过后,除了偶尔吃顿饭,裴定凯和许立文几乎没有出现在沈优面前。
      他俩都知晓对手的存在。但他不畏惧,他相信她一定会属于他;他也不紧张,他知道她肯定会爱上他。所以时间就在心照不宣中慢慢流逝。
      原先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和暖,一切正如他们所说的“普通朋友”相处着。当她静下心来,发现他们其实并不是只会盛气凌人、桀骜不驯、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他们见识丰富、言谈生动、细心体贴,作为一般朋友而言,与他们相处是十分舒服的。
      有时沈优还想,他们俩也太心有灵犀,一个强如虎,一个狡如狐,行动节拍却老是差不多。当然,在她心里还是有区别的。她的戒心依然很重,只不过现在经常提醒自己要放松,不要思虑过多。很多事情就让它顺其自然吧,模糊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最近在心理杂志上看到一个名词叫心理内耗。很多心头的重担,不过是一粒一粒的小尘埃,是我们自己给它们裹上了一层又一层外壳;是我们把自己逼得太狠了,什么都怕,患得患失。她对过去难以释怀、对未来过度担心焦虑,都是杀伤力极大的心理内耗。这样会使她的生活变得死气沉沉、暗淡无光。所以她不断地学习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态。
      坚冰消融仍需时,但一切都在悄悄地明媚起来。

      最近,沈优倒经常“偶遇”到张玉桥,图书馆、自修室、饭堂等地方老出现他的笑脸,就连考完试走出课室大楼也能听到一声肉麻的“沈妹妹”。因为张玉韵的关系,沈优对他格外客气,邀请吃饭的话也不会全推。作为工作已有着落的大四生,张玉桥目前任务就是抓紧时间发展一段“黄昏恋”。比起家大业大的裴定凯和许立文,他有足够的天时与地利,堵起人来格外顺手。最后,沈优不得不向好友求助。
      张玉韵听到新任哥哥的事迹,哈哈地笑个不停,笑完后就挽起衣袖亲自出马。张玉桥可能也知道自己希望不大,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张玉韵在电话里向沈优讨赏时,突然想起什么,说:“前几天,和老妈提起这位堂哥,老妈居然告诉我,他的小舅舅曾经和佳姐谈过对象,还谈了好几年,可惜最后没有成。”
      “哦,是吗?叫什么名字?”姐姐的前男友?依稀中,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的确有位大哥哥经常来找姐姐,后来就没有见过了。再后来,姐姐就嫁给了陈维。
      “我有问过哥哥,他的小舅舅好象叫周家立。”
      周家立?她不见了姐姐的那本《千江有水千江月》,在扉页就留有刚劲的笔迹“家立祝佳佳生日快乐”,由于是陌生的名字和姐姐爱惜的态度,所以她一直对这个名字留有印象。
      “有个前男友很正常,只要姐姐现在生活好就可以了。你没有和你哥哥提起这件事吧,免得旧事重提扰乱有心人。”沈优回忆起前段时间送书给姐姐时的情景。
      “又来了,有那么严重吗?老是多心。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多嘴的。”

      关于姐姐的这段小插曲,沈优很快就没有在意了,因为姐姐怀孕了。当她知道这个好消息时,高兴得跳了起来,兴奋程度让舍友大吃一惊。她在考完某一科后就匆匆赶到陈家。她把头伏在姐姐还很平坦的小腹上,虽然什么动静也没有,但她相当激动。
      她抱着姐姐,眼圈红了。她从小就孤单。8岁后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就只剩姐姐一人,姐姐忙于工作,即使有好友相伴,她仍觉得在这世上象无根浮萍,曾经拥有的家庭温暖一点点地消失。现在,就在这肚子里面,有一个尚未成形的小家伙,是她的外甥——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从此,她在世上又将多一个亲人。
      沈佳抚摩着妹妹柔顺的头发,心里也感慨,自己要做妈妈了,妹妹也长大。她笑着说:“傻瓜,是好事来的,用得着这样伤感吗?以后你可要好好疼爱小外甥了。”
      沈优说:“那当然,我会带他去公园玩,买很多很多的玩具,帮他挡住你的棍子……”
      “我哪有那么暴力?”
      “姐,你不记得了,小时候你还真的拿过棍子打过我呢。”
      “那绝对是你超级调皮。”
      “才不是呢,我是人见人爱的乖宝宝来的。”
      姐妹俩在说说笑笑中,久违的温情和难舍的亲情在流淌着,午后的阳光也笑着停留在她们身上。

      确实是好事,除了怀孕,沈佳之前一直麻烦重重的工作调动竟然顺利解决了,调到一个听说效益和福利都不错的单位,单位还体恤她高龄妊娠,特许她新春过后才去上班。有了孩子,有了工作,陈母对媳妇和颜悦色起来,虽然是势利眼,但总好过以前的呼呼喝喝。沈优看在眼里,真为姐姐感到高兴。
      还有一件好事,就是关于莫家的。沈优在校园里遇到黄姨,一人在家多时的黄姨抓住她说了很久。原来,前一段时间尹姐神志清醒了一些,闹着要回老家。莫琦斌心疼她天天吵闹,便请假带她和莫尹回了一趟老家。没想到尹姐回到老家后居然慢慢地认得人了,一些以前的记忆也逐渐地恢复。有感于熟悉的环境有利于妻子的康复,莫琦斌决定辞掉这边的工作,卖掉房子,全家人一起回老家生活。
      “你说说,有大学教授不当,要回去当一个小小的政府什么研究员,这老莫也真是的!再说老家那边的学校怎么比得上G市学校,还把莫尹也带回去。”黄姨叹了一声,说:“不过,老莫这次也总算快熬出头了。”
      求仁得仁何所怨,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要守护的美好。为了它,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愿意。
      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莫家人,沈优有些遗憾;但也由衷地为他们高兴,从心底祝福这一家人。

      在跌跌撞撞中,一个学期终于结束了。□□源和齐娟都是本地人,考完试,东西也不怎么收拾就直接跑回家了。沈优把曾晓梅送到她男友手上后,一个人回到了宿舍。她不愿意住到陈家,便借口要参加实践活动,和往年一样留在宿舍。
      采访的事宜进行得很顺利,在许立文的关照下,她不但采访了黄副市长,还采访了几位档案专业出身的成功人士。他们对这位小师妹都很友善,认真地回答了一个又一个问题,详细又耐心。从他们身上,沈优觉得自己这个专业真的是明珠蒙尘,她很庆幸自己能喜欢上它,为自己是一名档案人而自豪。
      等白天陈维上班后,她才去看望姐姐,帮姐姐整理家务,陪姐姐去产检,两人还经常在小区里散步。
      沈佳和妹妹商量:“过几天是叶叔叔六十大寿,我想回M城为他祝寿。”叶明和沈父是同乡好友,因工作调动而分开。后来叶明又调回M城,才发现当年村里最俊的小伙子和最俏的姑娘早已离世,留下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叶明极力照顾沈家姐妹,还把陈维介绍给沈佳。这次陈维调上G市就是他退休前尽力促成的。
      “你有了宝宝,不适宜走动太多,还是我去好了。我也很久没有回去拜祭爸爸妈妈了。”
      “往年倒也罢了,今年他是正寿又刚退休。你去是应该的,不过我也是要去。”沈佳微笑道:“放心,小心点就可以了。”

      姐姐态度坚决,沈优拗不过她,只好着手去买车票。G市到M城约四百公里,坐火车或汽车都方便。但问题是春运期间无论是火车还是汽车都是一票难求,哪怕有幸买到黄牛票,车上人多气浊,也不适合孕妇。沈优一筹莫展,试试在网上发帖子看看有没有拼车。事有凑巧,裴定凯打电话过来,说他有事要去M城,咨询她一些有关当地的问题。这时候的沈优什么也顾不上了,为了姐姐,她只得向他求助。
      一早,裴定凯来学校接了沈优,再到陈家楼下接沈佳。
      准备去上班的陈维随便下楼送送妻子,也与裴定凯握手致谢了几句。裴定凯开车把他送到单位后,就陪同沈家姐妹出发去M城了。陈维留意到这位昂首阔步的裴先生乍眼看没有许大少显眼,但气度沉稳,更添几分傲然。下车时,他特意看了一下车牌,心里一惊,果然又是一名显贵人物。

      为了照顾孕妇,裴定凯的悍马仅以60公里的时速在高速公路上行进着,惹来不少超车者异样的目光。要是以往,强悍如他,定会油门一踩,遇神杀神,遇佛弑佛,怎能受这种闷气?不过他此刻心情很畅快。
      在车的后座,沈佳和妹妹说了一会话,很快就犯困了,把头埋在特意为她准备的车用枕头里歇息了。沈优为姐姐盖上小毛毯,帮她整理脸庞两旁的头发,让姐姐睡得更舒服一些。
      这就是他喜欢的姑娘,善良又温柔,纯真又质朴。秀丽的她也在闭眼养神,冬日的阳光轻轻地洒在她身上,弥漫了一种温馨。尽管她不是坐在他身旁,尽管还有第三人在场,但他满足了。
      这种满足不同于赛场拼搏获胜、路上纵横驰聘,是日常的、家居的,不激动人心但填满人心。

      沈优在轻悠的乐声中睁开眼睛,裴定凯立刻醒觉地低声问:“是不是音乐太响了?”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不是,这音乐很好,让人很放松。”
      他放心了,这些音乐是专门为她准备的,舒缓她整天紧张的情绪。
      “Almost heaven West Virginia……Country road take me home,To the place I belong……I get a feeling ,That I should have been home……”她随着音乐小声唱着,余音袅袅。
      “这首歌是我在初中时学会唱的,但它的旋律在更早时我就已经很熟悉了。”她看着窗外,好象在自言自语,“小的时候,爸爸经常唱给我听,他说以前他就是穿过一条条的乡村小路去找妈妈的。”
      裴定凯一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跟他说起以前的事情,喜悦中却也感染了莫名的伤感。“我去过West Virginia,那里的田园山野宁静醇朴。以后有空,我陪你去看看。”
      沈优转过头,他正在聚精会神开车,刚才那句话仿佛不是出自他的口。他硬朗的背部和宽厚的肩膀映入她眼帘,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她心头,软软又实实。她再度转头看窗外,柔柔地说:“以后再说吧。”
      声音几不可闻,却仍然被机警的裴定凯捕捉到了,难以压抑的喜色爬上他的眉头。她不是一个爱敷衍的人,她没有答应,但也没拒绝,这是不是说明她开始接受他了?
      沈佳还在甜睡中,两人再也没有说话,车厢中盈动着暖暖的气息。
      就这样好了,裴定凯内心满满的,说不出的安逸舒服。

      孕妇不能久坐,车子隔一段时间就停下来,让沈佳下车走走。等到M城时已是晚上,裴定凯直接把她们送到叶明设宴贺寿的饭店。
      他们来迟了几步,没有看到一场闹剧。原来叶明在位时的对头人故意也在同一间饭店设宴,仗着自己还有实权,把叶明的宾客抢去了一大半。叶明不是张扬的人,这几围贺寿酒都是以前属下张罗办的,结果被人踩到头上来。沈家姐妹的到来使他很欣慰,但那口气仍咽不下,沉着脸不说话,现场气压很低。
      裴定凯走到走廊,打了个电话后,又坐回到沈优的身边。
      出人意料的是,过了十几分钟,本来已到对面的宾客竟纷纷回流到这边为叶明祝寿,后来还来了几位在任的市领导,顿时宾客如云、座无虚席。觥筹交错间,叶明走到一位目如朗星的青年人身边,深谙官场之道的他握住年青人的手,激动地连声道:“好,好,叶叔叔谢谢你的大礼!”他再转头对旁边的女孩说:“优优,好眼光,好眼光!你爸爸若泉下有知,一定也很高兴。”最后对青年人嘱咐道:“我们的优优就拜托给你了。”
      当着叶明的面,沈优不好反驳什么,便拉着姐姐去和叶婶婶聊天。
      等她们走开,裴定凯也紧握叶明的手,稳声道:“您老放心!”

      陈家的房子早就卖掉,寿宴结束后,她们回到沈家旧居。这是旧式的单位宿舍楼,楼梯连灯都没有。沈优小心地扶着姐姐上了三楼,用钥匙艰难地打开了房门。房子很久没有人住了,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沈优把姐姐塞到邻居家,便打开窗户,动手搞卫生,还没走的裴定凯也帮忙清洁。搞内务也是他的拿手好戏,他做得比沈优还要快和好。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弄得干干净净。
      沈优递上一杯刚煮的开水,他喝在嘴里,感觉有点甜。忙完了,他才仔细打量屋子,老式的一厅一房,因为楼层间隔高,客厅还搭了一个阁楼。屋子里的摆设不多,墙壁挂着两幅颇有岁月的黑白肖像画,应该是她的父母。有这样慈美的父母,难怪沈优也那么的出挑。
      他用打火机点燃烛台旁边的香,有些潮湿的香冒出浓烟,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她伸手接过香,他分了一半给她,然后在画像前九十度鞠躬三次,虔诚地把香插在香炉里。
      上香完毕后,她开始逐客了:“今天耽误了你那么多时间,真不好意思。现在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答道:“对啊,太晚了,我就在你这里借宿一晚吧。不然我现在再过去,接待的人估计要人仰马翻了。”这一带已经破落成城市边缘区了,留在她们在此,他不放心。
      “那你只能睡阁楼了,空气不流通,条件很差的。”她想让他知难而退。
      “训练时我们还经常宿在野外呢。”
      事成定局,沈优乖乖地到房间抱出一床被子,打算到阁楼铺被子。裴定凯拿过被子,动作利索地蹬上阁楼。阁楼的楼梯是用十几块20厘米宽的木板搭成的,有些腐朽的木板踩上去“吱吱”地响。阁楼空间很小,杂物多而乱,他身形高大,只能弯腰低头。下来时,梯子上有块朽得特别厉害的木板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咯”一声断了。一脚踩了空,他从上面直接跳了下来,楼梯底刚好有块水泥疙瘩,尽管身手矫健,他还是扭了一下脚。
      沈优赶紧去邻居家借来药油。沈佳也跟着回来了,看了几眼裴定凯,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就回房间了。

      这点小伤对裴定凯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但他还是很顺从地擦着药油,看见沈优在一旁发愣,便说:“木板都朽了,明天我帮你弄新的。还有,这水泥块要铲平,不然很容易绊到人。”
      沈优坐到楼梯木板上,说:“7岁那年,我也在这里摔过。那时候,我和姐姐住房间里,爸爸住阁楼。有一天,我很早醒了,就想爬上去叫爸爸起床,结果从上面掉了下来。”她的手摸着那水泥疙瘩,继续说,“这里原来是一颗固定楼梯的大钢钉,凸出地面一点点。我的脚就撞在上面,流了很多血。爸爸听到我哭,连忙下来抱我去医院。其实也没有大伤,就是流了点血,那时候我很爱哭,爸爸哄着我,哄着哄着他也哭了。回来后,他就找来水泥封住钉子头。”她语声幽幽,眼睛湿润,陷进了深深的回忆中。
      一位父亲对幼女的疼爱和自责,女儿对父亲深深的怀念,人世间总有那么多的无奈。感同身受之际,敏锐的他有个疑问:“你多久没有回来M城了?”
      沈优机械地答道:“两年多了。”
      她不是一贫如洗,也不是日理万机,G市离M城更不是天涯海角,是什么原因让一个重视家人的女孩那么久都不回一次家乡呢?想到此,他的眼神凌厉起来。

      他伸出手握住她玉笋般的小手,真挚地说:“以后我一定会按时起床,不用你叫得那么辛苦。”
      她悲伤的情绪给他打断了,愕然地看着他,回过神后嗔怒地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
      看着红晕爬上她嫩白的脸庞,他快活极了,嘴巴大大咧开,笑得很是豪迈。

      平日,常有人在背后评论裴定凯心如铁石。在她面前,他,总是一败涂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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