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人有一个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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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上，沈优感觉好多了，要求出院。裴定凯想让她留要医院多观察一夜，但考虑到才把两人关系拉近些，便不愿拂她的意思，叮嘱她要按时吃药，就开车送她回宿舍。张玉韵也想到G大照顾一下沈优，被沈优以期末学习繁忙为理由把她赶回了中医学院。
回到宿舍，舍友们简单地问候了一下她的病情，对她消失了大半天也没有在意，毕竟在大学里每个人的行程都是自由的。等躺在床上时，八卦会会长齐娟和大家分享了今天在校园发生逸闻，据说有剧组来学校拍戏，男女主角生死离别、执手泪眼最终相拥而去。在众人的“好琼瑶啊”、“好肉麻啊”声中，精神大好的沈优也饶有兴趣地听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就是以讹传讹中的女主角。
屋漏偏逢连夜雨，发病的第二天晚上，沈优正在洗澡时，热水管道突然停水了。宿舍的热水管道是学校在学期初才安装的，为的是安抚抗议提高宿舍费的汹涌民情。可惜热水管道刚上岗不久，就三天两头罢工。
沈优的身上、头上全是泡沫，桶里剩的热水远远不够冲洗。幸好她听到曾晓梅回来，连忙让曾晓梅帮忙拿热水。可惜热水瓶都是空的，等曾晓梅从隔壁宿舍借水回来，已经是几分钟后的事情了。
十二月的南方虽然没有北方那样寒彻入骨，但夜里也阴冷得让人受不了。沈优湿着身子在卫生间里等待着，寒意一点一点地覆盖在她的肌肤上，即使后来她用烫热的水刷洗全身，也仿佛去不掉那层寒意。
在这种情景下，病情大好的沈优得了感冒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躺在床上的她笑容是那么飘忽。病了也好，要不生活一下子太美好总教人觉得不踏实，身体上的疼痛起码让人感觉到真实。凡事不可能完美，那就让这些疼痛继续吧，起码这些苦楚是她可以承受得起的。
明天是31号了，生了病，是不是可以不用去音乐会呢？
答案是不可以。
31号中午时分，温智灵找了过来，一脸歉意地对沈优说，她努力地找遍了活动小组其他成员去替班，无奈人人都有了安排，当然也包括她自己；还说到该活动的重要意义和黄副市长专访的关键性；最后谈到音乐可以舒缓疼痛，也许参加音乐会能使沈优的病情更快好起来。
在温智灵的殷切目光注视下，沈优苦着脸点了点头。就在这时，许立文的电话到了：“优优，晚上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不好意思，今晚我们宿舍聚餐。”
早就料到会被拒绝的许立文笑着说：“那好，你们吃得开心些。大概八点半，我过来接你。”音乐会是从晚上十点到凌晨十二点半，历时两个半小时。
到了下午六点，沈优和曾晓梅来到学校后门的小吃街，齐娟和□□源已经在一家餐厅里面等着了。齐娟走了过来，亲热地拉着沈优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摇着头说：“优优，你就打算穿成这样去参加音乐会？”
之前，许立文派人送来了一套青春靓丽的晚装，并配齐相应的饰物、挎包和鞋子。沈优当场就退了回去。今天，她穿着的是浅绿色高领毛衣和米色毛呢裤，外加白色长大衣，她不解地问：“有什么不妥吗？”
“平时穿也就罢了，去那么正式的场合还穿成这样，太朴素了。”齐娟指点她，“不过没关系，无论你穿什么，都有人觉得好看。更何况你今晚穿得再正式，也……”
“也什么？”沈优等齐娟把下半句说完。
齐娟笑嘻嘻：“没什么。来，快点菜，今天人多，上菜要很久。”她为沈优拉开椅子和放好袋子。
沈优纳闷了，少见过齐娟这么殷勤，尤其前几天她知道自己没有为她要门票后，除了偶尔说笑几句外，都不怎么搭理自己，今天反倒热情起来了。
坐下不久，有几名男生向她们桌走过来，为首者正是齐娟男友王家乐。他们找不到空位，建议大家同桌聚餐好了。原来上次沈优没有去KTV，让齐娟觉得在朋友面前下不了台，便策划了今天的偶遇。几名男生见到沈优都眼前一亮，果然好相貌，就是嘴唇上有几颗开始结疤的泡泡略损了花容月貌，神情憔悴却更显得楚楚可怜。
“这种日子出来吃饭肯定要订桌，九成是事先约好的。”曾晓梅和□□源嘀咕着，说好不带家属，她们都撇下了男友，没想到齐娟来这一手。大家曾一起玩过，所以不满归不满，她们还是同意的。
一名叫张玉桥的师兄经过一番内斗，终于坐到了沈优的身边，积极地为她斟茶递水。
张玉桥？沈优心中一动，问：“你是M城人吗？”
传说中的冷美人主动和自己说话，张玉桥激动不已：“是，啊，不是，不是。不过我有个同宗亲戚在M城。”他苦想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单位名，说：“据说，我堂叔就在那里当一把手。”
大水冲了龙王庙，他堂叔就是张父。沈优曾听张玉韵说过，有一个血缘隔了几层的堂哥在G大读书，因为两家很少来往，小孩们打小就没见过，所以来G大也没有去找过这所谓的亲戚。
沈优见张玉桥很有哥哥的模样，想起张玉韵整天说想要个哥哥来爱护她，于是偷偷发了一条信息给她。张玉韵收到信息，一看事情那么凑巧，也乐了，立即打沈优的电话，和张玉桥聊了一会儿。两人聊得很对头，并约定下次见面。
因为张玉韵的缘故，沈优打起精神来和张玉桥说话。一顿饭下来，张玉桥拍着胸膛，以后沈妹妹和张妹妹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
齐娟提议，新年将至，不如说说新年有什么愿望，她先带头：“我希望能到欧洲旅游。”说完，含情脉脉地看着王家乐。
王家乐亲了她一下，笑说：“我的愿望是满足你的愿望。”
众人起哄，有师兄对着沈优，不怀好意地大声喊：“I have a dream，I have a beautiful girlfriend。”
一轮热闹后，齐娟问：优优，你有什么愿望，说来听听。”
“说出来就不灵了。”
“有什么关系，说出来，也许有人能帮你实现。”
“我希望明年姐姐能生个小外甥。”沈佳已经35岁，为了孩子的事情挨了陈母不少白眼。
张玉桥突然把头凑到沈优身边，“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他乐滋滋地说：“今天有缘结识沈妹妹，拍张照片留念。”
小吃街像条游蛇蜿蜒在破旧居民区与学校围墙间，无数学生与附近居民穿梭觅食。与这市场般的喧哗热闹极不相衬的是眼前的人和车，许立文倚靠在车边对着沈优眨了眨多情的眼睛，周围的人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两人。沈优暗愠，这人真是招摇。
齐娟在她耳边说：“又换新车，这回是保时捷，换车如换衣服。优优，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可千万不要放过！”
沈优的头有点晕，晃悠了几下，低声道：“我和他，那是不可能的。”
许立文非常有绅士风度地为沈优拉开车门，她看见车的后座放了一大簇玫瑰花，只好地坐进了前座。车驶出了小吃街，汇入了大街上的滚滚车流中。
刚才吃饭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现在更要打起精神，不一会儿，沈优就觉得精神不支，头越来越重，腰一软，瘫坐在位置上，半倚着车门。
许立文关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还不舒服？”
沈优冷笑道：“你们的消息果然神通。”
对于她的话中带刺，他笑了笑，慢悠悠地说：“有了喜欢的人，自然想了解她多一些，关心她多一些，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对于他的直言不讳，她无力作答，瞥了他一眼，余光里看见那只手编金鱼吊饰。她托着腮帮，歪着脑袋，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她试探地问：“我是不太舒服，呆会联系好黄副市长，可不可以先走，不参加音乐会？”
“好，没问题。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
她不太适应他的善解人意，追问：“真的？”
她傻傻的样子好可爱，微张的小嘴让人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亲一番，他喉咙一紧；但她疲惫无神的眼睛透出的喜悦让他很不是滋味。“当然，门票都已经送人了。”
沈优吃惊地看着他，这才发现他也是一身休闲装，虽然一看就是名家手笔，但与正式公开场合的着装还是不同。她回想齐娟今晚的态度和衣着，心里了然。
江边的音乐厅鹤立鸡群地在夜空中闪烁迷人的光芒。距离开场的时间还早，但已经场外名车琳琅，场内衣香鬓影。沈优随许立文进入大厅。一路上有不少人和许立文打招呼，点头哈腰，再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寻常打扮的沈优。沈优有些畏怯地低着头，但很快挺直腰板，双手紧紧握着斜肩包的带子，抬起头，无视四周，一脸木然地走着。许立文对众人的热情问候只是颔首示意，用手护着沈优，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一间雅致的休息室。
黄副市长已经在室内等候，见两人到来，招呼服务员上饮料。在这暖洋洋的室内，沈优倦意更浓，便点了一杯咖啡提神。许立文柔声道：“你不舒服，喝鲜奶或者鲜橙汁吧，好吗？”
他一说，沈优更坚持己见，许立文只得吩咐服务员在咖啡里多加奶，并多上一杯开水。
黄副市长见到许立文对沈优的态度，想起许大少私生活的种种传闻，心里啧啧称奇，便对沈优格外热情，以同校师兄妹来拉近关系。
商谈很顺利，黄副市长很赞许本次活动的开展，并对活动的重要意义给予高度评价，双方约定了采访时间和拟订采访提纲。完成任务后，沈优满是疲惫的脸上露出自然的笑容，眉眼弯弯，酒窝甜津，顿添满室春光。许立文的心猛跳几下，若能得她真心笑脸以待，实为妙事。
出了休息室，碰到陈维的大上司罗厅长。看着他满脸油光的媚笑，不禁让沈优想起与许立文初识的那一幕，也想起同样道貌岸然的某人，一阵烦躁油然而生。
上了车，许立文望着脸无血色的沈优，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已不能改变过去，我行我素、从不言悔的他莫名地生出一分懊恼。“优优。”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也许是喝了一杯咖啡的缘故，沈优的胃隐隐作痛，喉咙也火辣辣一片，偶尔还暗咳几下；但大脑很亢奋，使身上的不适分外清晰入脑。她呆呆地坐着，对许立文的叫唤充耳不闻。
他担心地把身子凑近，把手放在她的额头探探热。她一惊，头一歪，神色慌张，惊声问：“你干什么？”
他苦笑道：“没什么，只是担心你。”伸手去拉安全带，想帮她系上安全带。
沈优见他的手伸到自己胸前，大半身子贴近自己的身体，胃里一阵翻腾，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又一次呕吐在许立文身上。晚餐时她吃得很少，胃里也没有什么可吐的，吐了些酸水，一股酸馊味充斥了整个车厢。等她吐完，才看见他手里牵着安全带，她内心有愧，忐忑地低着头。
许立文是怎样的愤怒，被吐了一次还不够，还要被吐第二次？素来洁净的他连忙拿纸巾草草地清理了污物，打开车窗，胸膛剧烈起伏，满脸怒容，定定地瞪着沈优。她缩着身子，低着头，脑袋瓜动也不动，乖巧的样子让人不忍责怪。
她怯怯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抬起了头，美丽的眼睛盈满水雾，湿润了他怒火；眼珠子圆溜溜的，何其无辜的样子；弯弯的睫毛眨啊眨，将他的愤怒一丝一丝抽离，最后留下急需填补的空洞。他有些震惊地发现，对着她，自己竟然生气不起来。
车子驶过一个分岔口，沈优轻声提醒：“这条路不是回学校的。”
“小姐，可否允许我回家换了衣服再送你回去？”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不麻烦你送了。”
“沈优，你现在下车，如果能在一个小时内打到车，我就真的服了你。”许立文认为自己修养还行，脾气不错，身边这人儿却有把人逼疯的能耐。自打他记事以来，几乎一帆风顺；短短两三个月，在她身上，他终于体会到了挫败和无能为力。
许立文的住所也在江边，是某国际公寓的顶层复式，大气利落的空间布置得高雅时尚、一尘不染。他把沈优推到客房的浴室，调好水温，拿出一套干净的浴袍塞到她怀里，用不可置疑的语气说：“洗个热水澡会舒服些，先换上这件，等新衣服送来了，我再送你回去。”说完就转身走了。
沈优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发现偌大空间只剩自己一个。
许立文走出客房，打了几个电话就到楼上主人房的浴室洗澡了。
等他下楼时，发现沈优穿着他的浴袍扭扭捏捏地坐在客房沙发上，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披着长发，双手正把玩一支发簪。柔和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因为她的到来空气也娇媚起来。
门铃响了，助理送来了一套女冬装。相比起浴袍，沈优宁愿换上新衣服。衣服很舒适合身，但她情绪很低落，知道自己又闯祸了。
接着，许家的家庭医生来了，为沈优把脉探热，开了药，便告退了。再接着，物管家政中心的工作人员送来一锅小米粥。
在餐桌上，许立文盛了一碗粥，端给沈优，说：“听说小米粥能保护肠胃，来，趁热吃。”
一番折腾后，她也饿了，慢慢地吃了起来。
即使是她吃东西的样子，他也觉得很动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很是手足无措。
“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瘦，肠胃不好，吃了又吐。”他笑道：“要把你养胖一些才行，看来以后我任重而道远。”
她尴尬地“呵呵”几声，赶紧转换话题：“你是什么时候把门票送给齐娟的？”
“你退回我送去的衣服，我就知道你会去联系采访对象，但不会参加音乐会。到时你就会以什么不懂高尚音乐，我们不是同一阶层之类的理由来拒绝我。”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来，转过身子，正视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那么的好看，黑亮的眼珠显得无比俏媚。
他认真地说：“阶层是什么？沈优，不要只以你的标准来衡量他人。不错，我懂得欣赏音乐的高雅。一个小孩在别人用耳朵去听音乐时，他要用脑去听，每听一段乐曲，要背作者的生平简介、作曲背景、曲艺特点，要分清不同演奏者赋予乐曲的特殊内涵；以致他现在听到熟悉的乐曲时，脑海里不期然闪过一段又一段的文字，就连只想简单地用耳朵听音乐也做不到。沈优，我的世界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高不可攀，你的世界也并非苍白无力。如果我们相处过，你不喜欢我，我无话可说。但仅因为所谓的阶层不同就直接拒绝我，我是不会接受的，也不会放弃的！”
他说得认真，她听得动容，是不是自己一直都带有偏见来看待他呢，这是否对他也不公平？
他望着她干净如玉的脸庞、清澈纯洁的眼眸，知道自己真的开始心动了。虽有华丽的餐桌，但温暖人的不过一碗热粥即可。他感觉心有些酸酸麻麻，意识神游，定了定神，缓声道：“优优，如果你一时没有办法接受我的爱意，那么就让我们从普通朋友做起吧。”
又是普通朋友？沈优脑海里闪过裴定凯的脸，心里浮浮沉沉。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种普通朋友也未免太多了。
得到沈优的默许，许立文的心情十分雀跃，开心容易，但这种满心满足的感觉竟是很久没有体验过。只要她肯给他机会，她一定逃不出他的掌心，他信心十足。他提出建议：“现在是烟花汇演的时候，路上估计会大塞车，等汇演完了，我再送你回宿舍，今晚你们宿舍应该没有宵禁吧。来，我们上天台看烟花。”
灿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缤纷的色彩，化为一点点火星后，余下一缕缕清烟淹没在黑夜里。从远处依稀传来人群的阵阵惊叹声，新年的喜悦笼罩整个天空。
沈优头一次站在那么高的天台，仿佛星空就在身旁。美丽的烟花、转瞬即逝的烟花，就在她身边开落着。
许立文宠爱地为她披上一件大衣，问：“优优，要不要许个愿？听说站得越高，许的愿望越容易被上天听到，越容易实现。”
她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不相信这些。”
许立文有了他的愿望；在同一时间，同一天空下的裴定凯也有了他的愿望；沈优以前不敢有什么愿望，但现在她勇敢了一些，也开始想有自己的愿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人有一个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