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城俗事》梁九山

25、春夏

　　仲春家世世代代都是以种茶为生，到仲春这一代已经是第三十五代。

　　据说祖上是从黄河流域迁徙到长江流域边的武陵山这边。祖上的事，仲春小时候经常听爷爷说起，后来爷爷去世了，仲春就再也没有听到关于祖上的事了，只是从父亲的生活里面能感受到，祖辈应该这是这个样子。
　　父亲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仲春。

　　仲春小时候，以为父亲是不爱说话所以不跟他说话，后来知道了父亲没有声音这事，一个人躲在被窝哭了好久。之后还是奶奶过来，奶奶的手掌抚在仲春的前，间或轻轻的拍拍，仲春止住了哭，慢慢的进入睡梦中。

　　仲春十六岁时，已经是在山里出了名，仲春炒茶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
　　家里的产茶量是最多的，而茶的香味也是最好的，每当新茶上市，他家的茶也是最抢手的。

　　变故发生于仲春十九岁那年，家里张罗要给仲春找媳妇，仲春却百般不愿意。

　　夏天山间的夜晚，虫鸣蛙叫声越大，这晚上也就显得越安静。

　　仲春早早就去了房间，平时总会在家里院子的大树下坐会儿的，自家里给他张罗媳妇开始，仲春就没在去大树下了。

　　今年老天爷不错，茶的产量跟往年相比，产量高很多。奶奶很高兴，便跟母亲商量着，去给仲春说一门媳妇。

　　早年间就听说隔壁村生了个龙凤胎，而这几年去集市见到过几次那个龙凤胎的女孩儿，母亲跟奶奶都很满意，托人打听，据说女孩人品什么的都不错。

　　正好跟家里的仲春相配。
　　找准了时机，跟仲春说了说，却没成想，遭到了反对。

　　母亲对仲春的反应是始料未及的，便商量着，过段日子再说。奶奶却不是这个说法，家里孩子大了，瞧瞧其他孩子，还比仲春小，娃娃都能走路了。

　　月明星稀。
　　奶奶敲响了仲春的房门。
　　一个小时后，奶奶出来，回到自己房间，看着老伴的留下的烟斗。烛火照应下，仔细看奶奶的脸庞，似有泪痕。

　　锣鼓喧天，张灯结彩。
　　满山茶树发新芽。
　　仲春穿着大红衣服，走在山间，脚步沉重，面庞复杂，去接他的新娘子。

　　一天热闹过去，仲春辞了宾客，进了新房。
　　囍烛快烧了半截，仲春从一旁的太师椅上起身，步行到新娘子坐的床的另一头坐下。

　　“你是犹豫些什么？反悔可以的。”红盖头底下的人突然道。

　　“红杏，……”仲春觉得自己真的窝囊。

　　“我是红杏的弟弟仲春。”

　　这句话像个炸弹，不，应该就是个炸弹。

　　此时要解释吗？

　　仲春明白了自己在椅子上做那么久，新娘子也没说什么了。

　　“其实，我也有隐情，我一直想讨个男媳妇……若你不嫌弃，我们就过一辈子。”从答应娶媳妇那天干啥都恍惚的仲春，突然害羞了，心跳的像要出来的样子。

　　“其实，我的身体也有一些不一样，如果你能接受……”仲夏突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这婚礼是他祈求妹妹得来的，只是那年山间的一眼，注定自己此生只愿为一人。

　　仲夏直接拉着仲春的手到自己的间，仲春期间还想着抽回手，可被仲夏紧紧拉着，抽不回。

　　十分钟过后，仲春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