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城俗事》梁九山

26、许二哥

　　每年的中秋节，芸城都非常热闹。

　　大家齐聚在芸水河边，看赛龙舟。

　　许二哥特别期待今年的中秋节，以前人都看赛龙舟，而他只愿去挖地砍柴。
　　离中秋节还有一个月时，许二哥收到一封信，在外漂泊快五年的小山要回来了。

　　许二哥看到信后，又再一次回忆起当年。小山问自己要赛龙舟头奖，而自己拒绝，之后小山远走他乡，这一走五年，这五年里，许二哥在也没有参加赛龙舟，纵使村长邀请他多次，他也还是没去。

　　小山在许二哥的印象里，个子虽小，眼睛明亮，浑身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许二哥那年卖力的划龙舟，也是因了小山的一句话。

　　许二哥在收到信后，就去找村长，看看自己能不能去参加赛龙舟。他想再一次参加，他要把头奖送给小山。

　　村长见许二哥要来参加，只道他为什么突然开窍了，前几年怎么再三邀请怎么就是不去，如今却是找上门，所幸时间来得及，明天才开始训练。

　　许二哥得了训练时间，就回了家，背了背篓上山砍了一大捆柴火。第二天很早起床去了集市上，挑了又挑，选了几块上好的后猪腿肉，拿回家用盐腌了挂在炕上，而后把昨天砍的松树枝点着，用锯末盖着，确定火不会蔓延开后，去了赛龙舟训练的地方。

　　刚开始划起来有些生疏，过了一会儿找着感觉，好像又回到当初，不过许二哥回头看时，却没有小山在旁边给他加油。

　　小山的信里面说会在中秋节前回来，许二哥便每天都抽空去码头，问询消息——从广东那边来的船只大概来的时间。

　　离中秋节越来越近，许二哥对自己训练的成果挺满意，队长非常自信的告诉他，绝对拿第一名。

　　以前许二哥觉着开心快乐就好，而今，他渴望能得个第一名。

　　训练之余，除了日常的去山上种庄稼，便是上码头问消息。
　　中秋节的前一天傍晚，许二哥吃完晚饭从家里出来到码头，正好就遇着了刚下船的小山。

　　小山正招呼人卸货。

　　卸的什么货，许二哥不知道。
　　小山跟人说的话，许二哥也听不懂。

　　许二哥看着跟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小山，觉着陌生又熟悉，高兴害怕两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等小山忙完了，距离他们刚见面的时间到现在，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许二哥走在前面，小山走在他后面一点。

　　许二哥有很多话想说，可都是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此时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

　　“二哥哥，变黑些了。”
　　小山的声音好像都变了，不是清脆，而是嘶哑了。

　　“一直是这样……”这话刚出嘴，许二哥就觉得有些不对。

　　到了家里，许二哥要给小山做饭，小山让他歇着，不让做，说自己已经在水边人家定好桌。

　　许二哥放下舀水的瓢，心里有些不畅快，被堵塞了。

　　没坐一会儿，小山就说要走。

　　“怎么就要走呢？”不在这睡了？

　　许二哥送小山到门外，还要在往前，被拦住了。

　　许二哥看小山头也没回的下了坡，拐了弯，体会到了喘不过气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许二哥没有先去赛龙舟的地方，先去了小山的住所，他要邀请小山去看赛龙舟。

　　“二哥哥每年都参加吗？”

　　“从你走后，就没参加了……”许二哥想说很多话，总在见着小山的脸以后忘记。

　　昨天晚上天黑看不真切，今天早上，许二哥才看清小山脸上刀削一样的疤痕，左边脸上，耳垂到鼻子。

　　一路上，水边热闹非凡，人群欢乐不止。

　　许二哥阴郁的心情好像也被这欢快的气氛感染。

　　“山哥——山哥——”

　　许二哥跟小山一起回过头，迎面而来一个跟小山一样脸上有刀痕的人。

　　“山哥，我还是想看。”

　　“我带你去看。”

　　赛龙舟开始了，许二哥一直跟不上整个队伍的节奏，要么太快，要么太慢。虽然用尽了力气，还是没能拿到第一。

　　赛龙舟刚结束不久，小山来和许二哥告别。

　　“我跟你做了你喜欢的腊肉，你带上吃吧。”

　　“谢谢，我已经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