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城俗事》梁九山

18、孽缘②

　　名儿哥一路跑到了大少爷的院门外，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进门。

　　听少爷的丫头说，少爷已经起了，正在看书。名儿哥便在门外侯着，面上平静，心里却是苦涩极了。

　　少爷看了一下午书，吃过晚饭，只道自己没什么事，打发名儿哥回去早点歇息。

　　平常总想早些回家的名儿哥，今儿个却有些磨磨蹭蹭的，不甚着急。

　　到了马房时，也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在门外蹲着。
　　快入夜时，有人来，名儿哥问是什么事，得知四方在打听房子的事情，要在外面买个房，那种一家人住的房子。

　　名儿哥听了这个，心里很是高兴，道了谢，又叫人快些回去歇息。自己则是快推开门，进去了，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四方正在喂食马儿，见名儿哥进来，转头笑笑，挥挥手，叫人快些进屋。

　　屋里桌上放的是名儿哥最爱的小吃——梨花糕。

　　已经很多年，脾气却还是小家子气，没一点这个年龄该有的成熟稳重，特别是回到家，家里有四方在的时候。
　　总是有这个好了，那个又不好了，心里有时甜蜜，有时有烦躁，有时又害怕，种种混杂在一起，别提多揪心。
　　名儿哥想着，离了这人多嘴杂的地方，找个清净无人出恐就无此烦忧了。

　　而今，四方却是不愿意跟他一起，还要他娶一房媳妇。媳妇不媳妇的，有你不就足够了，又何须在招来个人？

　　名儿哥坐在凳子上闭着眼睛将梨花膏吃进嘴里，咬化了，整个人好像都被梨花香包围了。

　　名儿哥准备再吃第二个梨花膏时，发现了四方，睁开眼，果然。

　　那股一生都不会忘的熟悉的味道从身旁传过来，名儿哥弯起嘴角，吃完了第二块梨花膏。

　　一夜睡的香甜，第二日一早，名儿哥醒来，直奔大少爷的院子，院子也才刚刚开门。

　　大少爷是全城公认的才子，大少爷自谦，夫子按时过大少爷不用再去学堂，大少爷还是每日早早就到。学无止境。

　　夫子夸赞多次。

　　有人的地方就有老师，学并不是只有书本上的东西。名儿哥一直记着少爷跟他说过的话。

　　对于名儿哥来说，他的一生只需要跟着四方在一起就够了。

　　名儿哥一直盼着科举那天早早到来，这样自己可以早早的跟少爷说明。

　　四方终于在外找着了一处称心如意的房子，而名儿哥也盼到了少爷金榜题名。跟少爷说明，祈求少爷放自己出府。

　　少爷却告诉他，他的四方叔，已经给他找好了新房，而自己早就给他相了一门亲。四方叔已经跟对方姑娘的父母见过，都挺满意。
　　四方叔还说，你指定满意的，说那外头的房子还是按你说的办的。

　　五雷轰顶，不过如此。

　　少爷见名儿哥如此呆愣模样，忙道：“你可是有其他意思，快些说来。”

　　名儿哥道：“我只不想娶亲，只放我去马房吧，只命我那里都不许去。”越说，眼角还湿润了。

　　少爷听名儿哥的话，道：“你且先回去，过几天再来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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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儿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院门，怎么进的马房。

　　只是在看见马房里给马儿刷背的四方后，内心的痛处好像有了去处，只到了后来，也只是满嘴的，为什么，为什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