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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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札和谢捎云没有久留，掐在饭点之前赶回了剧组，陪谢饴吃午餐，以此掩饰她作为生鬼不能进食的特征。
饭后休息时间，谢捎云带孟札和谢饴反锁了间小休息室，暂隐去有关门主的信息，简要复述两人和江瑗的对话。
同时，孟札用手机打字，展示给谢饴看——
“如果不见面，生鬼能否靠气味辨别对方生鬼的性别？点头或摇头。”
谢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手机打字，直接用绍息给孟札发消息。
堇荼如饴：[你傻啊？]
堇荼如饴：[这样说难道不是更方便吗？]
木匕：[是是是，我思虑不周]
堇荼如饴：[这还差不多]
木匕：[到底能不能分辨？]
堇荼如饴：[绝对不能]
堇荼如饴：[我之前因为好奇做过实验，生鬼气味各异，但没有与性别有关以致能推断的特殊气味。]
堇荼如饴：[而且，从理论上分析，魂魄不存在男女之分。]
堇荼如饴：[你们遇到什么了？]
木匕：[江瑗提到你时准确说出了你是女生]
堇荼如饴：[不，我是问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讲话？]
木匕：[据她所说，邓枞是生鬼门的门主]
木匕：[他却被我们轻易控制，实在不合常理]
木匕：[我们怀疑这是一个圈套]
从据说是熟人介绍指定谢捎云的客户开始，到林慕思和林彤这对姐妹的电影试镜邀约，到江瑗的请求，诸多凑巧定非机缘。
木匕：[针对你]
邓枞大限将至，盯上魂力深厚的谢饴，倒极是可能。
堇荼如饴：[他还算有点眼光]
堇荼如饴：[作魂食的话，搞定我一个远胜千八白个普通的]
此话并不夸张，生鬼纯由魂魄练成，就其资质而言，作为灵体远超旁人，谢饴本身便有慧根，再加上跟随师父修习多年，魂力尤其可观。
谢饴抬起脑袋，半眯着眼审视孟札和谢捎云两人一番。
堇荼如饴：[有计划了吧]
堇荼如饴：[快说]
木匕：[我和捎云到时候会跟着江瑗去生鬼门]
木匕：[你和邓枞留下]
堇荼如饴：[我就知道你们要自己往套里钻]
堇荼如饴：[but]
堇荼如饴：[虽然我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你们都不担心一下女孩子的安危吗？]
堇荼如饴：[你们这样是要被拖出去斩了的]
木匕：[在下自然是挂牵的]
木匕：[禀报大小姐，捎云已与师父联系，后天的航班，下午便到云间市，彼时，他会担任谢大小姐您的暗卫]
木匕：[如此安排，可还满意？]
堇荼如饴：[尚可，待会儿自个去找老爷领赏]
堇荼如饴：[本小姐乏了，跪安吧]
木匕：[遵命]
遽然，孟札耳畔响起谢捎云偏冷音质的低语，“要奖励吗？”
“奖励”二字被重读又拉长，似是掺杂进几分话外潜意。
孟札早隐约闻见些许药香，却没开口制止，任由草药味在身旁逐渐凝郁。即使心中已有准备，听到那短短四字，他仍是觉得脸皮发烫。
孟札强装镇静，反问道，“有什么奖励？”
“你猜。”
说罢，孟札感觉谢捎云似乎轻笑了一下，未散去体温的气息浮动过后，耳廓染霞。
孟札不敢扭动脑袋，眼神不安地乱窜，猛地对上谢饴的视线。不是往常惹人火大的戏谑，而是一种似怨，似羡，似蔑的裹杂繁复。
四目相接的瞬间，谢饴几乎是立刻便垂下头摆弄手机，假装没看见半分眼前之景。
十分异常。
谢捎云手机响了几声。
孟札如蒙大赦，连忙说，“捎云，快看你手机。”
谢捎云见好就收，走到一旁查看信息。
堇荼如饴：[晚上让孟札跟我一间房吧]
堇荼如饴：[看在邓枞的份上]
堇荼如饴：[来个人可以不]
捎云：[……]
捎云：[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堇荼如饴：[你可不能因为我是生鬼，就说我的想法就是鬼点子吧]
堇荼如饴：[总之，让我来]
谢捎云眉头一皱，想要接着劝阻她，那厢谢饴已经开口询问孟札。
“孟札，晚上跟我同间屋子呗，好不好？”
“为什么？”孟札不免讶异。
谢饴拿出口袋里的黑短简，在孟札面前晃了晃，“就想聊聊天，不行啊？”
“可……”孟札还是迟疑。让谢捎云陪不是更好吗？
谢饴笑着打断道，“捎云也同意啦，没关系的，反正我们住的都是双床房呢。”
孟札只好应下。
谢捎云见事成定局，于是没再反对。
一连四天，谢饴都拉孟札晚上陪护。可走进了房间后，谢饴往往直接扑上床铺，闷闷交代一句“困了，先睡。”，拒不与孟札聊天。
孟札当然不信，生鬼无需睡眠，骗谁呢？
他猜测谢饴估计有什么要事同他说，只是还在纠结，只是还不知道如何开口。
第五天晚上，谢饴照例用被子埋住自己，闭眼假寐。
明天谢饴就要杀青，孟札觉得离开剧组她可能更说不出来，所以他决定主动挑起话题，“小饴，你根本没睡。”
谢饴用一串不明所以的拟声词回答了他。
“小饴，有什么事可以直说。”孟札说。
谢饴将蒙在脑袋上的被子拉扯下些，露出面孔，后脑勺仍对着孟札。
“我第一见到捎云，他才十岁。十五年来，我或目睹或参与了他的每一段经历。我们是伙伴，是挚友，是亲人。
“你才认识他多久啊，半年不到。我却觉得他的心在偏移……我不开心，很不舒服，非常不高兴。
“我必须承认，我不愿意把他给你。
“但，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对捎云什么感觉？”
良晌，房内阒然无声。
“小饴，你戏瘾犯了？”
孟札的回答差点没把谢饴噎死。
谢饴一个咕噜爬起来，面朝孟札，“你怎么看出来我骗你的？”
孟札也直起身子，无奈一笑，“这不符合常理。”
自从上次中午那个奇怪的神情起，谢饴就似乎力图展现出针对他的不满与敌意，他想不察觉都不行。
“怎么说？”
“如果你真的喜欢捎云，不会对我谈心的，你应该会…… ”
“我应该会什么？”
“你应该会趁我落单，把我套麻袋，先揍一顿，再威胁我保持距离。如果我不服，再打。”
谢饴下意识地想反驳，可话到一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好吧，确实如此。
谢饴顿时泄了气，撇撇嘴，不打算与孟札计较此事。
谢饴：“那我就直说了，你喜不喜欢捎云？”
孟札没回答她，反而转身躺下，掖了掖被子，说，“困了，先睡。”
谢饴忍住冲过去掀被子的浮躁，对孟札说，“你可以告诉我的。我现在不是作为捎云的生鬼在打探情报，我是作为你的朋友在关心你的状况。”
“说不喜欢是假的。”
心潮的起伏不作假。
孟札叹了口气，“但我不确定程度。”
“喜欢不好了嘛，难道你还有什么顾忌吗？”谢饴说。
“小饴，我在怕。”
“怕什么？”
“其实我交过好几任前男友，当时喜欢他们是真的，可只要再亲近些，就觉得……靠，怎么说呢，就觉得恶心。明明自己看影片什么的解决完全没关系，一旦实战……”
其实他隐隐清楚自己抵触情绪的起源。
“第一次发现这种状况后，我开始频繁地换男友，那时候又混又冲动，只想着证明自己。”
结果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那些不由自主的嫌恶一次又一次刺扎对方的自尊，对方的轻慢与随意同样一次又一次挑拨他的理智……
“所以，不敢轻易说喜欢。”
孟札顿住，故作轻松带着笑意道，“我可不想‘渣’了捎云，然后步那位无神论者的后尘。”
谢饴郑重地说：“不会的。”
孟札：“就算你这么说，恐怕我还是……做不到。”
谢饴继续劝道：“其实你不是能够接受捎云靠近你吗？”
孟札：“但……”
谢饴：“试试吧，别太快退缩，捎云跟你以前认识的人不一样。”
孟札：“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所以更须谨慎。
半夜初凉的徐风悄然遁入窗帘褶皱间，搅乱一池云锦月缎。
“晚安。”孟札缓缓道。
“晚安。”
谢饴边应着，边无声轻拍了下床头柜上的黑短简。
谢饴和江绾陆续杀青。
孟札和谢捎云继续每天到江绾家蹲守。
江瑗去生鬼门那天前夕，孟札和谢捎云跟江瑗打好招呼，预备偷留宿在客房。
两人正打算离开江瑗房间，去客房时，江瑗叫住了他们，“另外两位不打个招呼？”
“没事，出来。”谢捎云用灵识密语道。
宋谈清和宋问浊不再隐藏，依言现身。
江瑗：“你们要多带两个人？”
孟札：“不可以？”
“可以，多两个少两个都一样的。”江瑗无所谓地耸耸肩，“两位是有养生鬼吧，虽然没带来，但味道可真重。”
宋谈清点头。
经过谢捎云特意嘱咐，此次他们并没有带小短发和小长发一起出门。
“我带你们去客房吧，怕你们不清楚。对啦，我妈去出差了，下星期才回来，你们可以随意些。”说罢，江瑗拖着棕熊走到四人前面。
四人交换眼神，决定跟随上去。
江瑗把孟札和谢捎云一间，宋谈清和宋问浊一间安排好。离开时，她提醒道，“记得明天至少七点半左右起，估计八点乔双洵会来接我，到时候会坐越野车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