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鸢尾》树下的光

11、第十一章 探监

　　监狱的窗台年复一年得积满厚重的雪，外面是一片炫目的白。
　　顾明眸不知道在这里过了多久，她被判了七年。日子遥远而模糊，她知道，其实是自己把自己折磨如此的。爱一个人，挣扎得失去了半生，犹如是被碾得粉碎的花朵。
　　从年少蔓延的感情，很轻易就拿捏住了她的一生。
　　时间很久很久，母亲后来终于出狱，来看她。母亲不可抑制的叹息和后悔，“我原以为去找顾断雪，求她把盛华夜让给你，是对你好。可我没有想到，那个死丫头告诉我，那时候他们没有走成，是她故意透露行踪的，她根本不愿意和盛华夜过乡下的苦日子。”
　　“都过去了。”顾明眸只是淡淡的安抚母亲。从前每次去探监母亲的时候，母亲就会一遍一遍的跟她说这些话，如今轮到母亲来探监她了，母亲还是说这些话。
　　“我一时间生气，就推她下去了，没想到她会死，她夺走了你的爸爸，还夺走你心爱的男孩子……我想要让你过的好，过的好……”母亲已经老了很多，连声音都透露着一股沧桑和混浊，仍然在自顾自的说话。“我后来都和他爸断了，为什么他就是不爱我的宝贝女儿呢……”
　　不爱，就是不爱。探监的时间很短暂，母亲和她匆匆会面，便要离去。
　　只是顾明眸仍然是淡淡的，后来再遇到盛华夜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仍然不需要她的解释，那么多的误会，她都不必解释，因为他不想知道。
　　他后来只是想来利用她夺回公司。在牢里的日子，她想了很多，想了很多很多。

　　当顾明眸见到监狱默第四场雪的时候，大概已经是四年后了，她觉得自己都要忘记那个人的样子了。盛华夜却突然来看她。
　　这是第一次，他来看她。
　　盛华夜捧着四束鸢尾花，眼神遥遥看着她，很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终于，他却道，“如果你出来了，我们就结婚吧。我都知道了。”
　　顾明眸看着那束鸢尾花，在冬天的时候看到这样的花，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哭。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终于抬眸，才敢看他，“为了补偿我？”
　　她知道，母亲出狱后去找过他，母亲一向疼她，母亲希望他可以来看她，希望他可以对她好。可是，那又算什么呢？她帮他夺回公司，在盛笙和身边的时候，流掉了一个孩子，从此再没有怀孕的机会。
　　盛华夜没有说话。
　　顾明眸望着他肩上的雪花，眸光看到他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变得平静，淡淡道，“外面下雪了吧？”
　　“是啊，好大的雪。今天我给公司放了一天的假。”盛华夜已经注意到她的眼神，他取下手指上的戒指，“我今天和Ruy离婚了，拖了四年了，她还说要杀了我。”
　　然后他将四束鸢尾花递到她面前，“你的四个生日快乐。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家了。”
　　原来，终究是为了夺回公司，和那个Ruy小姐结婚了。可是如今，他说他要来娶她？
　　错过的生日，犹如错过的感情，和不该爱上的人。她曾经是他舅舅的女人，如今他说这样的话，顾明眸有眼泪流下来，她艰难的启唇，声音微微发抖，“终究是怜悯吧。”
　　盛华夜仍然没有说话。
　　顾明眸没有再看他，她只是将鸢尾花拨弄着，冷笑，“我曾经心甘情愿，不需要你这样。”
　　盛华夜略微一怔，他想要抽烟，每次这样的时候，他就想要抽烟，但是他没有，他迟疑了一秒钟，“你不愿意嫁给我？”
　　顾明眸没有回答盛华夜，终究是已经站起身，“警官，我要回去。”
　　他可以由着她去自首，可以在她入狱后和别的女人结婚，四年来他都没有来看过她一次。
　　她手上戴着手铐，朝监狱里面行去。她身子发抖，只敢拼了命的忍住眼泪，她知道，她此时此刻不能放声大哭。顾明眸这么多年，真的是累了。
　　顾明眸闭上眸子，声音听不出来一分的情绪，背对着对身后的盛华夜道，“你走吧。”
　　盛华夜看着桌上的鸢尾花，雪白剔透，终究是垂下头，再没有说话。
　　从十六岁遇见她，是劫是缘，到底是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