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路比安的波斯菊（猎人）》茶叶

21、第十八章 酬金

　　第十八章 酬金

　　“瘸腿那还有。”
　　小兵Y配合得很，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绝不拖泥带水。
　　“哦？”
　　孟夏挑挑眉，示意小兵Y继续。
　　“当初我们偷了东西，跑出来不远正好碰到瘸腿他们。我们人少，怕给比尔盖人追上了，就托他们帮忙拦拦。当时头儿随手就给了他们几件东西。”
　　“几件什么东西？”
　　很满意小兵Y的表现，孟夏回头瞄了一眼盗匪头目。轻描淡写的一个眼光，充分表现出对两人不同的态度，也给两人分别提了个醒，生死看表现了。
　　“当时头顺手给了两个盘子还有一个什么金晃晃的东西，后面那个是什么我没看清楚。”
　　“我就给了两个金盘子还有一块金板。”
　　几乎同时响起，说完了两个人还互瞪，像是不满意对方抢话。如果不是分别捆着，离得还远，这两个大概会掐起来。
　　看这抢答的架势不像作假，三人对那对金盘不感兴趣，倒是金板听着像金册的一部分。
　　“金板是怎么回事？”
　　“比尔盖人奇怪，弄了一摞金板还要用环穿起来，每块又不大，还不如个盘子重。开始给了两个金盘子瘸腿不满意，嫌弃上面的石头不值钱，我就拆了一片金板补给他，他才答应帮忙。”
　　盗匪头子说的时候充满了对比尔盖人的不屑，他是想不明白的，好好地金子铸什么不好，非要弄成那么薄的金板，还要连在一起，害他们熔化的时候多费了不少力气。同时也对瘸腿的趁火打劫有些不满，两个金盘子还不够，又没让他们做什么麻烦事，不过就是拖拖时间。
　　“说说瘸腿吧。”
　　听到这里，众人都已经没力气跟这群傻子计较。除了真金白银他们就只认的宝石是值钱的东西，偏偏不少好东西就落在这样的人手里。
　　“以前见过几次，这是第一次合作。瘸腿瘦高个，不过没我高。他左脚有些跛，走路一上一下的，所以叫他瘸腿。他们人数不多，一共才十几个，不过手艺都不错。瘸腿在附近不常见，前几次都是在沙棘绿洲附近见到的，不过他们老巢到底在哪我也不知道……”
　　盗匪头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过一会儿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有点阴阳眼，右边眼睛不是灰色，看起来很浑浊，就像瞎了一样。”
　　对这些孟夏不是很满意，跟金交流了一下，返回头又向两个俘虏仔细问了几个关于瘸腿的问题。
　　消息打听得差不多，金就先一步离开了。他急着去找落在瘸腿手里的那块金板，特穆路也跟出去。木板房内只留下了孟夏和两个俘虏。
　　孟夏慢条斯理地从一片狼藉的木板房中找出条凳子，挪到门边坐下，两眼盯着俘虏，手上却是动也不动。就这样，既不说杀也不说放，只是盯着看，脑子里面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种气氛吓坏了两个俘虏，一天来的大起大落彻底击垮了他们的神经，现在连呼吸都要观察着孟夏的神色，就怕声音大了惹恼了瘟神。
　　想的差不多了，孟夏清清了嗓子。
　　“现在我有点不好意思呢。”
　　孟夏的话说得含糊，但两个俘虏都听明白了，生死关头人总是分外敏感的，到了这个时候两人反而洒脱起来，没有任何求饶的打算。
　　孟夏很困扰，她不是个嗜杀的人，最开始的愤懑发泄得差不多了，现在酝酿不出杀气。对着这些连反抗意图都没有一丝半毫的人，更加提不起动手的欲望。
　　这些人是不能留着的，斩草除根是起码的常识，就算这些人对她没什么威胁，对比尔盖人可就不一样了，狼总要吃肉的。
　　孟夏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轻松解决，然后转身走出木板房，再也不肯回头看一眼。

　　耽误了不少时间，孟夏还是加紧追上了金。大家都很沉默，更不会有人问那些俘虏怎么样了，这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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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比尔盖聚居地的时候，三人的表情都很沉重。比尔盖先人遗留下来的文字从今开始恐怕就是传说了，能够证明这个传说的只有一块小小的金板。13片的金册，只来得及找回一片，还是一片没有多少文字的。当时那个盗匪头目随手扯下的一片应该是金册的第一篇，纹饰虽然精美，文字却没有几个，四行不足，数来数去只有53个字。就凭这53个字，想要推测内容无异于痴人说梦；就算有完整的金册，想要推测内容也只能停留在梦想阶段。
　　三个人把金册的残余部分还有那对金盘交还比尔盖人的时候，比尔盖全族都沉浸在悲痛中。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失去圣物更难过的了。他们未必在意金册对学界有什么意义，他们只在意心中的信仰。
　　比尔盖人的长老们围拢在金册残片周围，匍匐祈祷，像是在请求神明的宽恕。族人们排列在外围，重复着和长老们一样的动作，口中念念有词。几百人与其说是在祈祷，不如说是在吟咏送葬的悼词，圣物在他们心中是有生命的。
　　远远旁观着的三人都很惭愧，其实猎人也没什么，照样有做不到的事情。
　　这个世界总是有这么一些人，他们一时的自作聪明能毁掉价值无法估量的传世之宝，做这些所需要的时间也只是一瞬。这次失去的是探究比尔盖古文字的机会，也可能是失去了现存唯一的塞内加前王朝时代的文字载体。在此之前和之后，不知道失去了以及要失去多少。
　　仪式结束后，默德加长老走了过来，长老手中捧着一个很大的托盘，上面杂乱的堆放着这样那样的零碎饰物，大概是这些天来比尔盖人拼凑出来的酬金。
　　“这些是我们现有的全部财产，我知道这些要支付猎人的雇佣金还远远不够，但请相信我们比尔盖人的诚信，我们必然会补足余额。”
　　默德加长老乃至整个比尔盖部族都没有埋怨的意思，尽管三人没能带回金册。比尔盖人完全没有把圣物损毁的错误转嫁给他人的意思，他们还是真诚的感激三人所给予的帮助，无论这个帮助的作用大小。
　　“我们得到的委托是带回圣物，而我们没有完成。为没有完成的任务收取酬金，没有这个先例。”
　　代表发言的是特穆路，现在无论是金还是孟夏都没有力气开口。他们对金册抱有太多的期待，如今的状况两人的失落不见得比比尔盖人少。比尔盖人还能寄托于信仰，他们还留有圣物残片，而孟夏和金却连个寄托都找不到。仅有53个字，让人不免泄气的想干脆连这个都不存在好了，那么微小的希望比没有希望更折磨人。
　　比尔盖人继续劝说猎人们接受这部分酬金，可三人都还没有进化到脸皮厚度异于常人的程度，无论对方如何劝说，三人都坚持任务失败是不能接受酬金的。
　　为了避免麻烦，三人决定尽快回客万得，加拉罕当然一同返回，科考队还有部分行程要继续。比尔盖人还是送出了很远，虽然没有极力要求三人一定要带走些什么，可神情中带着赧然，他们大概觉得亏欠了别人很多。
　　远离聚居地后，加拉罕突然停了下脚步，看样子是有什么话要讲，三人也顺势停了下来。
　　“两位先生还有孟夏小姐，很感激你们！我不是代表部族，我只是在表达我个人对你们的感激。”
　　说完这些，加拉罕把一件卷轴状物品递向三人。
　　“加拉罕……”
　　本来就是为了摆脱这样的麻烦才仓促离开比尔盖聚居地，结果，如今麻烦一直要跟到科考结束……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