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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晚上,仲和实在躺不住了,劳碌惯了的人让他没事躺在床上,哪里躺的住?阿桐看他伤口确实不红肿了,便随他去了,不过还是不让他干活就是了。阿桐和小艾编苇席,仲和就在旁边帮她们递个东西,搬搬苇秆什么的,不影响伤口,阿桐也就随他去了。

      第二天仲和就又干上活了,他人憨命大,阿桐怎么说他,他呵呵一乐,回头照样干活,阿桐见他伤口渐渐愈合也没了脾气,算了,随他去吧。赵婶过了两日上门来了,拎了许多自家产的海货,“仲和媳妇,多亏你们给的蓟草!你不知道啊,我们村里以前有人就是跟连武这样一道口子,整条腿都坏了不说,人最后都没了!现在知道这种草就能治伤口,真是菩萨保佑啊!”赵婶对阿桐说,硬把竹篮塞到阿桐手里,“我家连武的命是你救下来的,你可得收下我们的一点心意!”

      阿桐实在推托不过,只能接了下来,“赵婶,那天不是您和赵叔,连武,我家阿和,小叔和仲启都不知道会怎样呢!您还来谢我们,真是羞死我们了!”赵婶笑道:“没你赵叔他们去,仲和跟你小叔他们也不会有事的。”转头又对小艾说:“小艾,来看珍珠。”

      小艾高兴的过来,“赵婶,您拿那颗珍珠来了?”赵婶说:“答应你了,能不拿来吗?”小艾一看,赵婶手心中有一颗粉色的珍珠,指甲盖大小,虽不算浑圆但也颇为周正。阿桐也好奇的过来看,“赵婶,您找到的珍珠?”赵婶笑呵呵的说:“你赵叔他们潜水摸扇贝,连武被一只大贝壳夹了脚,带上岸来却发现里面有颗珍珠。”

      阿桐在楚家时有过镶了珍珠的首饰,知道这般大小的珍珠价值不菲,“赵婶,这珍珠可值很多银钱啊!”赵婶笑吟吟的说:“这个我可不卖,我要留给儿媳妇的。”说着看了小艾一眼。阿桐心中一动,笑了,“赵婶,您快收好,可别弄丢了。连武多大了?要娶媳妇了吗?”赵婶笑道:“已经十八了,就比仲和小两年。今年就该说媳妇了。”阿桐笑着点头,“连武人好又能干,一定能娶到好媳妇的。”赵婶看了看阿桐,笑着说:“我家连武是不错,你家小艾也好啊!”

      这下连小艾也听出点意思了,红了脸回屋里织苇席去了,见她走了,赵婶笑着对阿桐说:“仲和媳妇,不瞒你说,我想给我家连武讨小艾做媳妇呢,你的意思可好?”阿桐笑着说:“赵婶,连武也是这个意思吗?”赵婶笑了,“我家连武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就是因为他有了心思,我才提的。”阿桐点头,“我看连武是个好的!不过还是要问过仲和。”赵婶见她点了头才放了心,“那是自然!你问过仲和就告诉我一声。我们可都盼着呢!”阿桐应了,把她送出了门。

      晚上阿桐和仲和说,仲和笑呵呵的说:“连武挺好。”阿桐见他也满意就打算明日试探一下小艾的意思,若她也觉的连武好,那就应了这门婚事。第二天阿桐问小艾:“你看连武怎么样?”小艾愣了一愣,继而想到昨日赵婶说的话,脸顿时红了,“我还小呢!”阿桐笑了,“先定亲,也不是就要成婚的。”小艾的脸更红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嫂子你看着好就好。”阿桐笑了,“那我就说了算了啊!”小艾红着脸埋头织席,不再说什么了。

      阿桐当天就去跟赵婶说了,赵婶大喜,“仲和媳妇是个爽快人!你放心,我们家都是实在人,小艾嫁过来只有对她好的!”阿桐笑着点头,“嗯。不过我们还想多留小艾两年,能不能先定亲,过两年成婚?”赵婶略一思量就应了,“行!回头我就找人说媒,先定亲。”阿桐和赵婶又聊了一会儿才离开赵家。

      阿桐去二婶和小叔那里说了这件事,二婶点头,“赵家是好人家,还有潜水的手艺。小艾嫁过去不会吃苦。”小叔和小婶也点头,“这是喜事!连武从小就护着小艾,村里有孩子笑话小艾脸上的瘤子,连武和那些人打了不少次架呢。”阿桐不知道还有这一段,对连武更是满意。

      赵婶是个心急的,隔天就遣了媒人来说亲了,三日后就办了定婚酒。这次的定婚酒赵家办的热热闹闹的,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人来喝酒,都是看着连武和小艾长大的,大家高高兴兴的喝了他们的定婚酒。仲连却没能来成,说是新来的县太爷正好这天到,他要忙着这事,走不开,托小叔带了一坛酒,还给小艾封了一个半两银子的大红包。

      小叔还带了消息,阿桐定的家具买好了,第二日,仲和,仲启就跟着小叔去挑了家具回来,两个樟木衣箱,一架梳妆台,一套六件靠背高椅加茶几,还顺搭了两个脸盆架子,和一张藤靠椅。阿桐把家具都安置好,靠椅和茶几放堂屋,衣箱一个给小艾,一个给自己屋里用,梳妆台只有一架,就留着给小艾做嫁妆。这些家具花了一两银子,实在是上算的买卖,小婶看着那衣箱和梳妆台也动了心,让小叔跟仲连打个招呼,帮自己也留心着,将来给安安做嫁妆也好啊!

      这些天忙忙碌碌的,直到了下一个集市,阿桐和小艾才来卖苇席,这次带的都是三色的席子,卖六十铜钱一张,实在是三色席编起来费工夫,编齐整了可是不容易。陆陆续续卖了三张席,忽然小艾叫道:“大哥!”却见仲连带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弟妹,小艾!”仲连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转头对那管事说:“齐管事,这是我本家的妹妹。县老爷府上要是要席子,她们编的在我们这镇上可是头一份!”说着让阿桐她们打开一张席子给齐管事看。

      齐管事笑呵呵的说:“不错!这五张我都买了。还能再做五张送过来吗?”阿桐笑着点点头,“五日后送到府上可行?”齐管事应了,“好,送到县衙后门就行。就说是我叫送来的。”阿桐道了谢,齐管事付了十张席的钱,仲连卷起了五张席对阿桐她们笑了笑,跟着齐管事走了。

      小艾有些奇怪,“大哥不是在码头上做的吗?怎么跟着这齐管事了?”阿桐笑道:“你大哥心里有数的,你就别操心了。”小艾一想也是,自己这点脑子哪里比的了大哥?倒是眼前五天要赶五张席子出来,可得抓紧时间了。

      阿桐和小艾收拾好就去林婶的豆腐铺,林婶见到她们来,高兴的切了两大块豆腐,用荷叶包好,拿草一扎,递给她们,“好久没见你们来,还在想怎么回事呢!”阿桐使劲的盯着这扎荷叶包的草,“林婶,这草哪里来的?”林婶见她如此在意这草,很奇怪,“我家姑娘嫁到北面的潭山镇上,那天回娘家拿这些草垫筐的,我见这草细细长长,就拿来捆荷叶包。这草有什么问题吗?”

      阿桐忙道:“没有问题。我一直在找这草呢!林婶,潭山镇离我们这里远吗?”林婶说:“有些路的,坐马车要大半天才能到呢。”阿桐蹙着眉,这么远,自己也去不了啊。林婶说:“你要这草,我下回让我家姑娘捎几捆给你。”自己要编席子,也不是几捆蔺草就够的,阿桐一转念,“林婶,能让你家姑娘给我捎一包这种草种子来吗?就是草头上的那簇穗子,下个月就该成熟了。”

      林婶说:“那有什么问题?我跟她说就是了。她每个月都回来一次的,过两天她回来我就跟她说,让她下回给你带来就是了。”阿桐大喜,高兴的付了钱,和小艾回去了。小艾好奇的问:“嫂子,你要草种子做什么?要种草吗?”阿桐点头,“这草能编出极好的席子呢!”小艾想象不出来,这苇席就已经够好了。阿桐却在心里盘算起来,有了蔺草,只缺织席机了,看来还得托仲连帮忙才行。

      回到家时,仲和还在挖地窖。自从见识了这里的风暴,阿桐就一直琢磨着怎样才能在台风来的时候尽量保住家里的东西,后来想起了楚家存酒的地窖,便和仲和商量着自家也挖个地窖,口就开在杂物间里,如果台风来了,把东西移下去不费什么工夫,而且平时也可以在里面存些东西。家里的钱罐子也让仲和在床下挖了个洞,放在洞里,上面用木盖盖好,就算房子塌了也不怕。

      这一天潮水半夜才退,仲和跟小叔他们去捉蟹了,晚上退潮时,螃蟹一见光就不动了,很好抓,运气好的,一个时辰抓上百来只也不稀奇的。阿桐见小艾阿欠连连,“小艾,你先去睡,累的时候织席容易出错呢。”小艾听她这么说才点头去梳洗了睡了。阿桐也有些累了,远处海滩上星星点点好多火把,都是村里人在捉蟹呢,仲和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阿桐终于把第五张席子收了尾,也去洗洗睡了。

      阿桐醒来时,天蒙蒙亮了,仲和蜷着身子缩在一角,一定是怕吵醒自己,他就不敢睡过来了,这个憨大!阿桐起身梳洗,做好早饭,见到了仲和昨晚带回来的一背篓螃蟹,密密麻麻的堆在背篓里,背篓口子用盖子封着,浸在装了海水的木盆里。这么多螃蟹!只怕不下五六十只。

      要去给县老爷府上送苇席,阿桐就让仲和别把螃蟹卖给海货贩子了,索性去镇上碰碰运气。仲和最信她,趁着早上凉快,两人挑着席子和螃蟹往镇上去了。到了县衙后门,仲和上前扣了扣门,门吱呀打开了,出来一位老伯,“你们找谁啊?”阿桐回答说:“老伯,我们是来给齐管事送席子的。”老伯哦了一声,“ 你们先进来等一下,我去喊他。”老伯晃晃悠悠的进去了,仲和他们跟着他进了门,在院子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齐管事和老伯还没来,却来了一位蓝衣男子,年岁看着不大,举止却很端正,像学堂里的先生似的,见到他们在院里,问道:“你们是来找人的吗?”仲和回答说:“齐管事买了席子,我们是送席子来的。”那男子点点头,又问:“你们可是家住这附近?”

      “我们村子离这里一个时辰的路,在海边。”仲和回答道。那男子看到他脚边的背篓,“这是你捕的螃蟹,来镇上卖?”仲和点头,“昨晚捕的螃蟹,正好今日要来镇上,就来镇上卖了。”那男子问:“平时不是在镇上卖的吗?”仲和摇摇头,“都是卖给海货贩子的。”

      “这一背篓螃蟹镇上卖多少价钱?海货贩子收多少价钱?”那男子似乎很好奇。仲和说:“镇上不好说,大概能卖一百铜钱吧,海货贩子能给八十铜钱。”那男子似乎很惊讶,“这么多螃蟹只能卖八十铜钱?”仲和说:“有时还要低些呢,若是卖的人多了,有时他们都不愿收的,怕死在手里就亏了本了。”

      那男子点点头,又问了仲和赋税,徭役的事,还有当地的风土人情,仲和一一作答,两人一问一答,一个端方一个憨直,交谈的倒是很对路子。齐管事和老伯到了院里,看到那青年男子,叫了声:“县老爷!”仲和才知道这位就是新来的县太爷。阿桐早已有所猜测,并不惊讶。

      县太爷对仲和说:“木兄弟,以后你要卖什么海货就来找齐管事,若得了空,还要再和你聊聊。”说完才离开了。齐管事笑眯眯的看着仲和他们说:“以后有什么海货就送来,今天这筐螃蟹也留下来吧。”说着掏出两串铜钱给了仲和。仲和摆手说:“太多了!”递回一串铜钱去,“这些螃蟹在镇上也就能卖一百铜钱。”齐管事看了仲和一眼,有所动容,真心实意的说:“木兄弟是个实在人!以后有什么东西就送过来,也省的我去采买了。”仲和他们道了谢就离开了。

      齐管事把他们送出门,这位木兄弟和他的堂兄弟真不一样,原以为他也是想要攀上自家少爷,现在看来自家少爷还是很有些辨人的本事。想到临出京城时老爷的嘱咐,齐管事想或许老爷是多虑了,少爷虽不像人家那样八面玲珑,老实也有老实的好处,看的入眼的人也都是老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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