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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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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向仲和他们赔礼道:“实在对不住!”又陪着笑将围观的客人请了回去,合上了门。一出门抹着额头的冷汗暗道侥幸,掌柜刚出门一会儿就出了这岔子,还好平息下去了,要不闹大了自己还不被掌柜的剥层皮?!店里闹贼,这名声要是做实了,这生意还怎么做?
他们一出去,仲平急忙问道:“二哥,你为什么要给他那二百两?明明是你卖龙珠得的钱!”仲和摇摇头,“是我们挣的,但不一定是我们的钱。”他对仲平解释道,“那人与我看到我们在渭河边遇到的那具尸体长的一模一样。”
仲平愕然,忽然想起了那道士念的“左手进,右手出,三世怨,一朝了”莫非这人真是来讨债的?两人相对默然,忽然传来扣门声,仲平开了门,却是林师爷回来了。见两人神色有异,问了经过,林师爷笑道:“如此说来,倒是要恭喜你们了却一场宿世恩怨!”仲平听他这么说才高兴了起来。仲和本身对失去那二百两并无所谓,只是觉的毕竟是家里人共同所得,就怕他们想不开,如今有林师爷这么说,仲平不再纠结,他便也如获重负了。
待到仲和回到村里,跟阿桐说了经过,阿桐到菩萨前上了一柱香,笑着对仲和说:“能偿还宿债这是好事啊!”不过剩下的五十两自家却是不能要了,都给红梅他们。两人商量好了,仲和拿了银子去了二婶家,在东阳城里他已经把银票换成了银子。听他说了经过,二婶和红梅哪里肯收下这五十两,坚持让他拿一半回去,“仲和,你帮仲启还了旧债,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能再占你们便宜?!”二婶说道。仲和只得拿了一半银子回来,阿桐也不惊讶,先收好吧。
仲和离家近半个月,回到家见到启明大了一圈,都能扶着板凳站起来,还能走上几步了!启明见到他张手就要抱,比他离家前还要亲上几分。仲和跟阿桐说了瑞丰金行要收他的文房物件的事,阿桐亦为他高兴,这可是他学了几年石匠工夫第一样卖出去的石器!回来的第二天,仲和就去安源商行送了货,说好了十月底来商行结算银子。
东阳城里,秦守成拿到了瑞丰金行献上来的龙珠,大喜过望,这可是难得的祥瑞!献给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悦,说不定自己就能升一升!“师爷,快写折子。明日就给皇上呈上去!”师爷却笑了,“老爷再想一想,是献给皇上,还是献给…”秦守成一愣,继而明白了师爷的意思,沉吟了片刻,问道:“依师爷看呢?毕竟汉阳王现在还不是太子呢。”
师爷摸了摸胡子,笑道:“等立了太子,您再献上这龙珠只怕也不稀罕了。”秦守成恍然大悟,“师爷说的对,你写封书信,明日派人送去给汉阳王。千万别走漏了消息,否则我们谁都没命。”富贵险中求,自己在这三品郡守位子上坐的也太久了!
秦守成拎起鸟笼,该遛遛这只刘城县令新献的波斯雀了,忽然想到,“瑞丰行的掌柜说卖龙珠的两个渔民是安塘来的,他们为什么不把龙珠献给齐谨书呢?”师爷笑道:“哪可能会不献?只怕是齐谨书指点他们来瑞丰行的吧。”秦守城深以为然,要不那两个渔民怎么独独挑上了瑞丰行?他的师爷又怎么会那么巧,正好来了城里送信?这齐谨书还真是个有心的,不枉自己这么栽培他!秦守城颌首道:“他倒是有心!”别看他一向不送礼给自己,但一出手就是自己的前程!哪是其他人送的这些鸟雀能比的?
汉阳王收到了秦守城的书信和龙珠,惊喜的拿起龙珠,这颗龙珠可比父皇龙椅上的两颗还要大!前几天刚听说太子病重,今天就收到了龙珠,莫非自己真要…?他身边的幕僚却说:“这龙珠王爷万万不可留下。”汉阳王敛起笑容,“你是说,我应该把它献给皇上?”
幕僚摇摇头,“眼下有个人,收下这龙珠正合适!”汉阳王疑惑的看向他,“谁?”幕僚不答却问:“王爷您觉的太子现在在想什么?”汉阳王明白了他所指,思索道:“太子久病多疑,自然是最怕别人夺了他的太子位。若是被他得了这龙珠…”汉阳王恍然大悟,哈哈笑道,“妙!就这么办!”自己能否成龙就看这颗珠子的了!“你让人去办,利索些。”幕僚笑道:“一定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晚稻成熟了,看着地里的收成,村里人都喜气洋洋的,这双季稻居然就种成了!家里多了这么多粮,省下了一大笔买粮的钱!那些在新开的荒地也种上稻子的人家得的粮就更多了,有些人家还要往外卖粮呢,真是大喜事!傍晚时村里的人们聚在一块儿聊天,都感恩建好的这条水渠,今年又是大旱,听说邻县有些地方颗粒无收!而安塘县里因为有这条水渠和推行双季稻,产粮却比往年都多了许多,实在是托了县太爷的福!有那消息灵通的说有许多邻县的人都往安塘搬呢,县太爷在北面山里划了一块地方出来设了乡,专门安置这些人,听说他们正在挖从那边乡里到水渠的引渠呢。
割稻时,仲平和安安也回来了,仲平下田,安安帮阿桐看孩子,做饭。红梅刚有了身子,孕吐的厉害,二婶要照顾她就够忙的了,还要晒谷,看场。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又满心喜悦。等稻谷入了仓,地里的豆子和地瓜也该收了。这荒地种出来的豆子和地瓜出人意料的好,个大饱满,味道还香,地瓜又糯又甜,比在菜园里种的好吃许多。这四亩地收上了三百斤豆子和近六百斤地瓜,阿桐他们留了自家吃的还卖了一些出去,今年粮价高,居然也卖了近一两银子,实在是意外之喜。翻了地,仲和又洒了蔺草种下去,今年的农活就算告一段落了。
今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旱,黄鼠狼在山里找不到吃的,都下山来偷鸡了,黄狗都抓了四十来只黄鼠狼了,有时一天能逮上两只,看的阿桐心里都发毛,怎么这山里有这么多黄鼠狼的?更不用说村里其他人家也抓了不少只呢。阿桐把皮毛硝了,给小婶和二婶他们各做了皮帽和皮靴,尾巴都留下来让仲平带给林师爷。
家里的十只鸡阿桐照料的好,下蛋下的勤,每日里都能收上六七只蛋,除了自家吃的,一个月下来也能攒上一些蛋,拿到镇上杂货铺里也能换些油盐酱醋,再加上阿桐卖草编和仲和卖石器的收入,虽然今年鱼打的少了,家里的日子却是过的越来越宽裕了。
进了十一月,渔村人终于清闲了下来,渔船收了,田地里的活也都收了尾,村人们修补渔网,赶海,收拾家里之余也有闲工夫走门窜户的了。但阿桐他们是不得闲的,织席编草,仲和要上山打柴,还要物色阿桐搭草龙架子的枝条,空闲了还要雕凿石器,安源商行给他捎了瑞丰金行结算给他的二两银子,还有几张图样,让他雕凿出来,说好了腊月初一至少要交一套货,时间并不宽裕,仲和夜夜赶工。
阿桐见他如此辛苦,便说:“仲启也会些粗浅的石匠工夫,不如让他来帮你,就是只打个粗胚也能快一些。”仲和不由大喜,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不光是仲启,还有戚家的二子都可以一起来做的,他们做胚,打磨都能行,自己就负责精细的活就好,如此一来可就能快不少。于是每天夜里,他们哥仨就丁丁当当的摆弄石匠活,启明听习惯了,有哪一天听不到这声音了反而不能入睡了,弄的阿桐哭笑不得。
腊月十八,仲和去给秦师父送年礼,回来后神色有些奇怪,又喜又忧。阿桐问了,他犹豫着说:“秦师父说我出师了,让我过了年跟他去永安城里给一户人家凿石狮子。”阿桐听了大喜道:“这太好了!”这几年仲和下了多少工夫?一双手上布满了伤痕,脸上也被飞溅的石块削伤了好几处,好险没伤着眼,总算是学成了!
“可是这一去就要一个多月,我…” 仲和很犹豫。阿桐笑着说:“阿和你放心吧,我能行的。再说安安过年回来会一直住到二月里,那时你也回来了。别担心我们。”仲和学成了,阿桐真为他高兴。仲和看着阿桐,憨憨愣愣的说:“阿桐你真好!”把阿桐都逗乐了,“憨子!”启明在旁边忽然也嘟囔了一声“憨”,让两人吃了一惊,继而笑了起来,启明也跟着呵呵乐了,把他俩逗的笑的更欢。
忽然听外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是木家二郎的家吗?”仲和出门一看,院子里站着一个汉子,见他出来,问道:“是木二郎吗?”仲和点头,“我是。”那人说:“你家小叔现在在灵江码头上,等你们去接回来。”仲和疑惑的问:“我小叔在码头?”那人问:“木全是你小叔吧?”仲和更疑惑了,小叔为什么要自己去接?往常不都是自己回来的吗?那人解释道:“你小叔得了肺痨,你们快去接他吧,这么大冷天的,唉!”仲和一听,连忙说:“我们这就去!”向那人道了谢,连忙去叫了仲启,驾了牛车往码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