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唱晚》石眉

28、第 28 章

　　连武听说了小艾的事立刻跑来了，小艾却躲在屋里不出来，他在阿桐这里求证了小艾的事，呵呵傻笑着走了。赵婶来了，小艾却是不能躲了，赵婶看着小艾光滑的脸，啧啧称奇，幸亏早早帮傻儿子定下了这门亲事，若非如此，就看小艾现在的模样，求亲的人只怕要踏平木家的门槛了。

　　“阿桐，还记的我跟你说过牛拉网的事吗？你家的牛若闲着可以和我家的一道去水浅的地方拉网去。”赵婶对阿桐说，“好过你们赶海。”

　　阿桐高兴的点头应承了，“待会儿我就牵牛过去找您。”阿桐很好奇怎样用牛拉网。回头阿桐和小艾牵牛去了赵家，赵婶已经备好了渔网，牵了牛跟她们到了海边，现在潮水还高，海面上风平浪静。阿桐她们将渔网的两头分别系在两头牛身上，赶着牛淌入海中，拉着网慢慢前行。阿桐和小艾坐在二牛身上掌控着方向，在浅水中兜了一圈回来，把网拖上了海滩，居然兜了不少鱼虾蟹的！虽然多数个头不大，但挑着大个的捡也装满了一竹筐鱼虾，大个的梭子蟹也捞了五六只。

　　阿桐她们把个头小的放回了海里，这渔网洞眼不小，但还是网了许多小鱼小虾小蟹上来。赵婶笑着说：“是不是比捡海强多了？连武想出的这个办法还真不错，虽然比不上出海，但也够了。这种小鲛鱼别看它不过巴掌大，味道却是肥美，腌了吃也好吃，肚里还有许多鱼子，腌了晒干不比墨鱼肚差呢。”赵婶拿起一条梭形的小鲛鱼说。

　　阿桐她们换了地方又捞了几网，虽然不是网网都丰收，但很快就把带来的三个竹筐都装满了，收上来的海货各种各样，小鲛鱼最多，小的巴掌长，大的有一斤上下。虾也不少，竹节虾，红皮虾，草虾，好多种，还捞了十来斤八爪。海带，淡菜被兜上来的就更多了。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却捞了这许多东西，阿桐和小艾都觉的有些不可思议。捞满了三竹筐，三人均觉足够了，收拾了渔网，赶着牛回去了。赵婶只留了一筐小鲛鱼，其它都给阿桐她们带回去了。

　　阿桐捡出一筐大只的鱼虾蟹和八爪拉去十里亭卖，十里亭在通往镇上的官道上，阿桐去的早，出海的渔船还没有回来，十里亭外只坐了一个海货贩子，愁眉苦脸的蹲着抽着旱烟，见到阿桐来了，起身招呼：“娘子来卖海货吗？”

　　“是，有些鱼虾蟹。”阿桐牵了牛车过去。那海货贩子上来看货，腿在牛车上蹭了一下，顿时疼的额头冒冷汗，脸色都青了，吓了阿桐一跳。“你怎么啦？挂到哪里了？”阿桐忙问道。

　　那海货贩子摆摆手，“不关你的事，我这腿上长了个大疮，刚才不小心碰到了。”阿桐见他疼的都直不起身子了，显然不是一般的疮症了。“这位大哥，我家乡倒有个方子治毒疮的。大哥可要试试？”

　　海货贩子叹道：“试了好多方子了，都不管用。”阿桐说：“这个方子我见人用过，却是管用的，大哥不妨回去试试。”那人听她这么说，感激的说：“娘子请说，我这腿再这么拖下去一定要废了。”

　　阿桐说道：“用老母猪的粪便晒干了，在疮口上燃了，用冒出来的青烟熏疮口，就能治疮症。”那人吃惊的问：“这么简单么？能行？”阿桐笑道：“这个方子在我家乡流传很久了，治好了不少人呢。大哥回去试试就知道了。”那人将信将疑，“我回去试试，要真能治好，你就是我的大恩人了！”阿桐摆手道：“不过是个民间的土方，哪里当的起这么大的名头。你回去试试看吧。”

　　海货贩子高兴的点点头，收了阿桐的一筐海货，给阿桐算了五十铜钱，抱歉的说：“娘子这些鱼虾蟹个头不算大，卖不上价钱。”阿桐已经很满足，笑着谢过了他，赶着牛车回去了。到了家中，小艾还在刨鱼，阿桐也上去帮忙，小艾却不让，“嫂子，你去编席吧。这里我来就好。你看，这小鲛鱼个头不大，却是满肚子的鱼子！”不过小半筐鱼，小艾清出来的鱼子都有一陶盆了。

　　刨好了鱼洗净了，小艾照赵婶说的一层鱼一层盐把小鲛鱼在坛里摞好，又倒了黄酒进去才封了坛，这样过上一个月，就能腌出鲜咸肥嫩的腌小鲛鱼了。鱼子也用盐和黄酒腌了，晾晒在石板上。虾蟹就留着今晚煮了吃。仲和回来见到晒在院里的鱼子纳闷，“小艾，这鱼子是哪来的？”仲和把手中的鱼篓递给小艾，今天渔获不多，仲和留了几条小黄鱼和墨鱼带回来。

　　小艾喜滋滋的跟他说了她们去赶牛拉网的事，仲和呵呵笑道：“连武的脑子灵，这办法不错。我们小时候会偷偷拿了大人的渔网，涉水到礁石上撒几网，也能捞上一些这种小鲛鱼。有时运气不好，渔网挂在礁石上拉破了口子，什么也捞不到，还要被大人说。”阿桐听他说，原来这憨大也有淘气的时候，不过多半是仲连他们领的头，他不过是个跟班。

　　小艾做晚饭，仲和跟阿桐一起织席，冬天编出的六十几张席子都卖了，开春到现在也织了二十来张了。阿桐织的席在这十里八乡有了口碑，用过的都说好，自家用的，帮人带的，每次带到集市上的十几张席子，一会儿就卖光了。

　　小艾自从知道了小叔的事，就再不用那些图样编贝壳草编了，见到奇特的螺和贝壳她仍会打磨出来，自己留着看。以前编的那些，由阿桐带到集上慢慢卖，可这些东西看着好看，却不是平常人家愿意掏银钱买的，那些提篮，果篮还好，陆陆续续的卖了出去，那些草编贝壳项链买的人就少了。阿桐也不着急，也就二十来条项链，慢慢卖吧。

　　过了几日，仲连回了村里，顶着烈日在二婶的院子里跪了一个多时辰，最后二婶心软了，让他进了屋。仲连涕泪俱下的向二婶请罪，二婶叹了口气，“仲连，你对不起的是小婶，不是我。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小婶当时想不开寻了短见，你就是帮凶！”

　　仲连点头如捣葱，“是我对不起小婶！”乔氏见他只是口上说说，并无去向王氏请罪之意，也有些心灰意冷。只庆幸当初没让仲启一道去，这人说变就变，若是仲启也成了这般，自己怕就真的气死了。

　　仲连呆了一会儿见二婶不想多说就告辞了，一点一点来吧，日子久了，这点事淡忘了，就不算什么了。这一趟回来该收的海货也收的差不多了，自己家里人反而不想卖货给自己，仲连想着等辟出自己的商路，不再靠着柳三娘，那时家里人应该就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