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吃过饭仲连就回码头去了,他还要去把这批木材卖出去呢,这一趟跑下来,仲连算是摸清了这里面的套路,无非就是买低卖高,赚个两地的差价。这次托柳三娘的福走通了京城里海货的门路,再把这边木材的销路定下,自己就没什么担心的了,只管进货出货就行了。还有一条路子就是北方的毛皮,不过那个价高,得等自己有了一定的本钱才能做那个生意。这一趟跑下来,等卖了这些木材,能净赚两百多两银子,再这样跑上两趟,就能慢慢做大了,唉,自己还是少了些本钱!不行就跟柳三娘商量商量,她应该拿的出几百两银子,不过她精明的很,怕是不那么容易谈呢。

      小艾好奇的看着大哥送的胭脂水粉,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这些东西呢,渔村里的妇人们哪有用这些的。阿桐一一告诉她每样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小艾笑道:“平日里哪用的上这些?”阿桐笑了,“等你成婚时倒是能用的。”小艾顿时红了脸。阿桐见她害羞,拿起蛤蜊油说:“这东西我们平时就用的上。冬天的时候脸上,手上容易裂口子,涂了蛤蜊油就不容易裂了。”说着打开蛤蜊,抹了些油涂在小艾手上,滑滑的,一会儿就渗到皮肤里,润润的油油的,闻着还有股茉莉花香。

      小艾用手摸了摸,若是真能治裂口子,倒是一样好东西呢!“嫂子,这是蛤蜊熬的油吗?”阿桐摇头,“只是用蛤蜊壳装了,里面的油多是用猪油或者獾子油熬的,加了些香料什么的。”在楚府里,阿桐一直都用蛤蜊油,到了这里没见到有这个东西,阿桐也就没有刻意去找。现在看来倒是可以让仲连他们帮着从京城带过来。阿桐让小艾把胭脂水粉都收好,自己既然做了渔妇,这些东西是再也用不着了。

      仲和还在琢磨这渔枪,下回在水浅的地方可以试试。见阿桐坐到织席机前了,他赶忙过来,“阿桐,我来压筘。”两人配合着织起席来,小艾放好东西出来,拿起织了一半的草帽继续编起来,这草帽是用蔺草编的,又齐整又光滑,配上彩色条纹,更是好看。这蔺草真是好东西!

      五月二十五,阿桐赶着牛车和小艾去集市卖蔺草席和草帽,现在她赶起牛车可是熟手了,再不是当初那战战兢兢的模样。木家姑嫂好久没有出来摆摊了,许多熟客见到她们都会过来打个招呼,看看又有什么新鲜货了。“这是什么席子呀?这么厚实!”一位大嫂摸了摸席子。阿桐笑着说:“这是蔺草席,苏杭一带的人家都用这样的席子,舒服透气,保养的好,能用十多年呢。”

      那位大嫂惊奇的说:“十多年!我们用的草席和苇席不出三四年就散了破了,这种席子竟然能用那么久?”阿桐肯定的点点头,“确实如此,只需擦洗干净阴干,别在烈日下曝晒,这席子能用十多年没问题,好的能用二十多年都有呢。而且您要用过就知道,它睡着比稻草席,芦苇席都要舒服许多。”小艾也说:“这是真的呢,我现在就是睡的这种席子,比以前的都舒服凉快!”

      木家姑嫂不是满口大话的人,熟客都知道,若真是如此,这蔺草席八十铜钱一张可比其它的席子划算多了,能用那么久呢!有人笑着说:“你们姑嫂是实在人,我相信你们!我买一张回去试试,要睡的好,下回再买。”阿桐笑着谢过他,接过铜钱,递了一张席子给他。

      剩下的人还在犹豫,就听一人笑道:“木家娘子,我要十张。”阿桐一看,是齐管事。齐管事笑道:“这种草席在京城可是要卖到二三百铜钱一张的,你这卖的也太便宜了!”齐管事付了铜钱,对阿桐说:“娘子可能帮着送到府上来?”阿桐笑道:“当然了!待会儿收了摊就给您送过去。”

      齐管事离开后,众人立刻你一张我一张的买起了草席来,不一会儿带来的三十张草席和十顶草帽都卖完了。小艾说道:“真是多亏齐管事,不然我们只怕还要多费好多气力呢。”阿桐笑道:“出门遇贵人了!”两人收拾了摊子就赶着牛车去县衙送草席了。

      刚到县衙前门,就见到围了好多人,牛车过不去,只能绕了远路才到了后门。阿桐扣了扣门,还是上回那老伯来应了门,“齐管事在前门处理事情,你们先把草席放在这里。他处理好事就会过来。”阿桐疑惑的问:“县衙出什么事了吗?我们过来时看到前门围了许多人。”

      “没什么大事。”老伯说,“有个人背着荆条跪在前门,找林师爷的,说是以前冤枉了他,现在来请罪。”

      正说话间,齐管事走了过来,见到阿桐她们,笑呵呵的说:“不好走,绕了路吧?”阿桐笑道:“不碍事。”想到老伯说的林师爷,阿桐问道:“林师爷就是那位写春联的书生吗?”

      齐管事笑着点头,“是啊,年前你把那幅春联给了我,县太爷见到了,说写这字的人必有风骨,就把他叫过来谈了谈,后来就聘他做了师爷。他从前是镇上私塾里的先生,他家邻居说他偷了鸡,他也不辩解,所以私塾把他辞了。今日他家邻居来负荆请罪,说是当初冤枉了他。”

      阿桐惊讶的问:“他为何不辩解?”当初听林婶说,阿桐就觉的林师爷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只是他为什么不辩解呢?

      齐管事也很感慨,“林师爷的邻居对他的妻子很是苛刻,经常打骂她,还常常不给她吃饱饭。一天他的妻子饿的受不了,偷吃了家里一只鸡,结果被他毒打,他还醉醺醺的拿刀要杀他妻子。他的妻子害怕,就诬说是林师爷偷的。刚才县太爷问林师爷当初为何不解释,林师爷说:‘那人喝的醉醺醺的,我若说出真相,那妇人只怕要被他丈夫毒打,甚至真的被杀了都有可能。我的名声哪里抵的过一条人命。’”

      没想到林师爷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不为自己辩解的!阿桐非常感动,合十于胸前道:“林师爷真是菩萨心肠!”若不是今日真相大白,只怕林师爷一生都要背负偷鸡贼的骂名,他却甘愿如此!

      齐管事点头,林师爷的人品勿须多言,而自家少爷识人的本事,老爷亦可以放心了。阿桐和小艾出了县衙门,犹在感慨。阿桐自问若被冤枉做不到像林师爷这般,更何况是爱惜名声的读书人,能做到像林师爷这样通达世情,豁达洒脱的有几人?只可惜那私塾的主人竟不信他,否则有这样的先生教导孩童才是一大幸事呢!所幸遇上了县太爷信他用他。

      阿桐和小艾到了杂货店,店里买东西的人们也在谈论林师爷的事,看来这件事传的很快。老板娘见到阿桐她们唏嘘道:“听说那家妇人遇到了一位师太,劝她说出了真相。若非如此,林师爷只怕一辈子脱不了这骂名了!这世上的事还真是不能只听人说,还得自己有个判断才行。我家大儿原先跟着林师爷读书,他一直和我说先生不会偷鸡,大人还不如孩童明白呀!”老板娘很愧疚当初也听信人言,以为林师爷真的偷了鸡,当初只想着若非如此,他怎么会不为自己辩白呢?哪里知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阿桐听她说到一位师太,不由想到教自己采蓟草的那位,会不会是同一位?想来是菩萨慈悲,派她的弟子来救度众人,不落迷障!但愿自己还有缘再见那位师太。

      六月初三,阿桐还未起身就被仲和推醒,“阿桐,阿桐!”阿桐睁开眼,门窗被风刮的嘭嘭做响,狂风暴雨,海上传来巨大的海浪拍岸的声响,台风!“快进地窖里去!”仲和对阿桐说道。阿桐忙穿好衣服,飞快的收拾了铺盖和细软,抱着东西跑进了地窖。小艾在搬家里贵重的东西,仲和则在搬粮食,家具等笨重的东西。阿桐放好铺盖出了地窖跟小艾一起搬东西,忽然院子里的草棚子嘭的一声倒了,把她们吓了一跳。紧接着狂风席卷而来,把她们头顶的茅草卷的飞了起来,就连她俩也几乎被卷飞,阿桐一手抓着门框,一手紧拉着小艾,生怕小艾被吹飞了,但愿这风赶快停下来,哪怕只停一下也好。

      可风不仅没停,还越刮越猛,阿桐的手渐渐抓不住门框了,正不知如何是好,一只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半拖半拉的拉到了地窖里,小艾也被同样拉了过来。阿桐喘着大气对仲和说:“阿和,幸亏你把我们拉回来了,否则我们只怕真要被吹飞了!”三人的身上都已湿透,仲和说:“快换上干衣裳吧。”黄狗,鸡和牛都被牵到了地窖里,地窖里挤的连落脚的地方几乎都没有了。

      三人坐在地窖里,黄狗紧紧贴着小艾的脚趴着,几只鸡缩在鸡笼里瑟瑟发抖,只有那头牛仍同平时一样,看不出异常。听着外面狂风暴雨,忽然轰隆一声,地窖里都抖了一抖,阿桐吓了一跳,仲和说:“墙塌了。”阿桐问:“哪面墙?”仲和猜测说:“可能是灶间。”

      过了一会儿,又是轰隆一声,地窖没有抖动,不知是哪面墙倒了。阿桐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平静了下来,世间诸般,无业不受,她跪在了菩萨像前,默默念诵菩萨的佛号,心中越来越祥和,外面暴虐的天气再不能影响她。小艾也跟着跪了下来,仲和虽然没有跪下,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也在心中默念着菩萨的佛号。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雨声渐渐小了,仲和出了地窖查看,过了一会儿回来说:“灶房塌了,其它的暂时没事,不过墙根泡的有些软了,得等硬实了才能进去住。”说话间,地窖里几处也开始滴水了,阿桐和小艾忙拿了木盆接水,不能泡湿粮食和家具啊。仲和拿了锄头去院里疏通水道,水流不走,自然是要往地窖里灌了。

      终于地窖里不再滴水,风雨也停歇了,阿桐和小艾出了地窖,杂物间和灶间相连的这堵墙已经倒了,灶间前门的墙也倒了,灶塌了,屋顶上的茅草一根不剩,正屋屋顶上只剩光秃秃的房梁矗着,还在滴滴嗒嗒的往下滴着水。院门被吹走了,仲和从山坡上拾回来重新装好。院子里玉兰树的枝丫折了一地,后院的豆角架子也都倒了,正屋里床架没有被吹走,但床板却被吹的七零八落了。

      这次台风比去年的要大,幸运的是持续的时间不算长,否则只怕家里什么都不保,弄不好地窖都得塌了。阿桐才发觉自己以前还是低估了台风的威力。日头出来了,仲和舒了口气,若是再接着下雨,正屋的墙一定也会塌了。

      上回扎茅草屋顶的时候,仲和听了阿桐的话,把小捆茅草紧紧扎成一板,一板又紧紧的扎成一大板,这次台风一吹,茅草飞了出去,但却是整板飞的,仲和到山坡,沟壑里找,果然把几大板茅草都找了回来,这样就省去重新割草铺屋顶的工夫了。茅草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末枯枝之类的,仲和把它们挑到河里冲洗干净,拿回院子里,摊在石板上晒着,晒干了一面就把茅草用长竿挑着铺上了屋顶,湿的一面朝上,继续晒。

      六月日头毒,到了太阳下山时,茅草基本上干了,墙角也干了,摸上去硬实了,仲和才让阿桐和小艾回到屋里。仲和已经把飞走的床板尽量找了回来,有几块没找到的,临时找了木板锯了铺好,铺盖虽然有点潮,但没有湿,阿桐铺好铺盖,今晚先将就着睡,明天再晒。

      第二天又收拾了一天,总算把家里其它地方都整好了,就剩灶间了,要重新起墙起灶。仲和去二婶和小婶那里看过,小婶那儿屋顶的茅草也飞了,墙倒是没事,小婶已经带着安安和仲平割了茅草回来,仲和告诉他们自家屋顶的扎法,又手把手的教他们怎么扎,帮他们铺好了屋顶才回家去了。二婶那儿倒了一面墙,屋顶自然也没了,不过仲启已经铺上了,听仲和讲了扎茅草的方法,仲启把铺上的茅草又拿下来重新扎了一遍。两人商量好了起墙的事宜,仲和去了田里,刨开田埂放水,又把倒了的稻子扶正,但愿能活下来。

      家里没灶,小炭炉,砂锅和小铁锅就挑了大梁,阿桐和小艾用它们做饭倒也不算麻烦,就是费时些。仲和同仲启忙了十来天才把两家的墙和灶都重新起好,前前后后,差不多大半个月过去了。仲连台风后回了一趟村里,他的屋子彻底塌了,仲和说帮他重建,他却说不用了,根本不打算回来住了,修它有什么用?索性塌了也好,不用年年修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