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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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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和回来时见到小艾在打磨黄螺壳,她的脚边已经堆了五六只磨好的螺壳了,仲和捡起一只螺壳,“这黄螺壳打磨了还挺好看的。”小艾笑呵呵的说:“哥,你也觉的好看吧?你仔细看,每一只的花纹都不一样呢!”仲和比了一比,还真是这样,真有意思,就跟每个人都长的不一样似的。
阿桐听到仲和的声音,从屋里出来,见他们两兄妹正兴致勃勃的看黄螺壳,仲和也很惊叹的样子,不由笑了。仲和放下背篓,今天没捞到多少鱼,只有十来斤黄鱼和二十来条墨鱼,到了后来,渔网不知挂在什么东西上,拉了一个大口子,只得先回来补渔网,补了一个时辰才回家来了。
阿桐和仲和一起收拾了黄鱼和墨鱼,把鱼杂剁碎掺在米糠里喂鸡,墨鱼肚加了盐和黄酒腌着,待会儿蒸了吃。阿桐又去菜园拔了几棵菠菜,晚上蒸条黄鱼,蒸个墨鱼肚再做个菠菜汤,就着米饭吃。阿桐招呼小艾和仲和吃饭时,小艾已经打磨了十只黄螺壳了。“小艾,你磨这么多有什么用啊?”阿桐见小艾还在兴致勃勃的打磨着,不由好奇的问道。小艾并没想过这些有什么用处,只是觉的好看,这时听阿桐问了,不好意思的说:“没什么用,就是觉的很好看!”
这一堆黄螺壳确实很好看,阿桐突发奇想,这些螺壳会不会有人买呢?放在家里做个摆设也不错啊!海边的人或许还不那么稀罕,可是内陆的人家,京城的人家呢?这可是个希奇的玩意儿。小艾听阿桐一说,眼睛一亮,海边多的是各种各样的螺壳,多是用来烧蛎灰了,可要是打磨出来,能卖出去,那可是凭空多了一笔铜钱!
阿桐不想她抱太大希望,万一卖不出去就白花工夫了,小艾笑道:“我没事的时候磨磨,也不费什么功夫。也不用特意去找什么螺,村里堆贝壳,螺壳的地方就有好多可以捡呢。”村里有个专门堆放贝壳和螺壳的地方,春天大伙会拿来烧蛎灰补船,现在小艾却有了兴趣去那里寻寻宝,找些好看又稀罕的螺和贝壳来打磨,要能卖出钱当然好,不行自己留着看也高兴。
桃花纷飞的时候,仲和去泥滩拾黄泥螺了,一年里有两个时节的黄泥螺最好,一个是桃花盛开时,一个是桂花开时,所以又有桃花螺和桂花螺的说法。阿桐准备好黄酒,盐和糖腌黄泥螺。往年小叔在的时候会收上两三百斤黄泥螺,小婶要忙上好几天才能腌好,今年也不知道怎样安排?阿桐让小艾去问问。不一会儿小艾回来说:“小婶说仲平和安安去收黄泥螺了。”阿桐吃了一惊,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像安安和仲平这个岁数时也已经像成年人一样干活了,他们应该也行的,是自己一直把他们当小孩看才会不放心。
小艾每天都在乐此不疲的打磨贝壳和螺壳,屋子里已经存了好些打磨好的,五颜六色,各种花纹斑纹,各种形状。一进小艾的屋子像是进了各种贝壳和螺的世界,让人目不暇接。最美最稀少的几颗小艾供奉在了堂屋里菩萨像前。
仲和见小艾喜欢贝壳,有时在海岛上见到好看的也会捡回来带给她,其中有一种黄宝螺和虎皮宝螺小艾最喜欢,卵形的螺壳,不用打磨就非常光滑,背面布满斑点和条纹,腹部有一条裂缝,裂缝开口的两边各为一排齿纹。宝螺小的才一寸多长,大的可以到四五寸长,仲和找到的大多是一寸多长的小宝螺。
阿桐见到小宝螺灵光一现,去田里割了一把蔺草编了如意结把小宝螺串成了一条项链,一个结上一颗宝螺,匀称的分布在项链上,非常美。阿桐给小艾戴上项链,小艾喜不自胜,蔺草编的项链细密匀称,花纹清晰,配上小宝螺更是相得益彰,难怪嫂子心心念念要把蔺草种成。
田里的蔺草已经长到了五尺来长,可以收割了。木家田里的蔺草早引起了村里人的关注,不长粮却长草,这木家人也太奇怪了。收割下来的蔺草家里的草棚里堆不下,只能堆放在仲连的屋里。阿桐给蔺草撒上草木灰,再用油布盖好,这都是先人传下来保存蔺草的方法,防虫也能保持蔺草新鲜的色泽。撒完灰的蔺草还需要晾晒好了,抖去灰才能用。
割完蔺草仲和赶着牛翻了田,加了底肥蓄上水准备插秧了。仲和没有忘记和县太爷的约定,在插秧的头几天去县衙找到齐管事对他说了自家的安排。仲和他们在田里插秧的时候,齐谨书果真带着林守仁来了。仲和并没有跟别人说县太爷要来的事,其他人也只当是仲和认识的镇上人来游玩。齐谨书看了仲和他们插秧,又和附近劳作的人们聊了天,问了许多问题,连稻种的来处,秧苗如何育发,如何耕种照料,能收多少斤等等细节都问了个清楚,甚至还卷起裤脚,跟仲和学插了一小块秧苗,逗留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去了。
仲启觉的二哥的这位朋友挺有意思的,一板一眼的,秧苗要插的多深都恨不得用尺子量出个标准尺寸来,自己这样干活的人哪里有那么多讲究?手上大概感觉插的够深了就行了呗。人却是不错,很好讲话。仲和,仲启忙了三天把四亩田插上了秧,接下来直到秋收前都是些零散的活,就不用整天待在田里干活了。
蔺草收上来了,阿桐开始编席,去年托仲连帮着从海宁府那边买了架织席机来,这架织席机和阿桐记忆中的一样,方形的机架,上方是可升降的筘,筘是用硬木做成,非常沉,为的就是拉下筘时能把蔺草压紧,席子才能齐整又紧密。筘上有九十二个小眼,穿上麻线用来固定蔺草,穿麻可是个细致磨人的活,九十二根麻线一根根穿过去,麻线是否结实至关重要,若织了一半断了那就前功尽弃了,阿桐特意嘱托了杂货铺老板娘买了最好最结实的麻线。
编席多是两人配合,一人往麻线里插草,一人压筘。一张席子需要四五千根蔺草才能织成,插两根草压一次筘,也就是说要插四五千次草,压两千多次筘。往往织一张席需要四五个时辰,要是一个人做,那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一天能织出一张席就顶好了。
小艾见到阿桐织席,才知道原来如此不易,等阿桐织成第一张席,小艾终于明白嫂子为什么非要这么麻烦种蔺草织席了,这席子比稻草席,苇席都好太多了!平整厚实一点不扎人,躺上去很舒服。这第一张席阿桐就给小艾铺在了床上。阿桐织完第一张席,手臂酸痛的都举不起来了,可是却不能停下来,又接着开始织第二张席。
一回生二回熟,织第二张席阿桐就熟练了许多,等仲和忙完田里的活来帮忙压筘,织的就快了,仲和力气大,压出的席子比阿桐压的还要细密。压好的席子有八九斤重,把边剪整齐再用土布封上,在阴凉处晾干了,一张席子才算真正完成了。
仲和白日里要打鱼或是下田干活,还要雕刻石狮子,只有晚上才能帮阿桐压筘,平时多是阿桐自己织席,小艾得了空闲会帮忙插草,不过家里事也不少,小艾难得空闲。阿桐其实挺享受自己一个人静心织席,看到一张席子慢慢在席机上成形,阿桐心中充满喜悦。
五月初五端午的时候,仲连回到了渔村,这次他是坐船回来的,还运回了一船的木材,阿全却没有回来。木家人聚在二婶家中过端午,也因为是仲连回来了,大家要给他接风洗尘。灶间里,阿桐见小婶对着灶火发怔的样子,安慰她说:“小婶,大哥说了,小叔是在京城里卖货走不开,入了秋就回来了。”
王氏说:“我没事,阿桐你放心。就是仲平听说他爹回不来闹了一场,我有些难过。”小婶有多不容易,阿桐都看在眼里,小叔究竟怎么回事,阿桐不愿去细想,有些事还是糊涂一些好。
堂屋里,仲连兴致勃勃的拿出给家里的老老少少准备的礼物,“二婶,这是给您的羊皮,盖在腿上能保暖!仲和,仲启,这是北方人刺鱼用的鱼枪。小艾,这是给你和你嫂子的,是京城妇人用的胭脂水粉。仲平过来,这是你爹给你带的北方孩子玩的弓箭,据说射鸟可厉害了!安安,这是给你带的头花,这是给你爹带给你娘的银镯子。”
王氏和阿桐端五黄麦饼上桌时,安安高兴的把银镯子交给王氏,“娘,爹给您买了镯子。”王氏一看,镯子上刻的是自己最喜爱的荷花,阿全还是有心!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着麦饼,聊着这几个月的见闻,不过多是听仲连讲他和小叔在京城里的经历,从繁华的街市到物价的昂贵,再说到他们卖海货的不易,最后艰难的靠一位杂货铺的东家搭上了京城里一个大户才把货卖了出去,小叔得了那位东家的赏识,留在京城里卖货,直到秋天才能回来收货。
“我想着我们这边木材少价钱高,而在京郊木材可不那么值钱,就运了一船回来,这一趟也不能空手啊,对吧?”仲连意气风发的说,“在码头刚卸了货,就有人来问价了,呵呵!”
仲启羡慕的说:“大哥,你的脑子可真灵!我可是想不到这么周全的!”仲和也点点头,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仲连笑了,“等大哥生意做大了,你们也跟着我去,慢慢就学会了!”仲启连连点头,仲和憨笑着说:“我还是算了,别把你的生意给搞砸了!”仲连也拿他没办法,仲和就是个榆木疙瘩,算了,等自己飞黄腾达了,帮着他一些就是了。
二婶乐呵呵的说:“你们兄弟齐心就好,在家里在外面都好!”仲连点头道:“二婶您放心,我这大哥不是白当的,仲和,仲启哪个都不会拉下!”仲平听了嚷道:“还有我呢!”大家都笑了,“对,还有仲平!”仲连笑道,“怎么也拉不下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