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了□□之后》西洋参啊

6、第 6 章 学神变校霸

　　临近期末，老程的状态越来越紧绷了。新校长陆国开始频繁地找他谈话。两个人关起会议室的门，一聊就是很久，离开的时候都严肃地紧锁着眉。搞得付之羽班里的同学们都议论纷纷，有的认定是他们班太皮了被校长盯上了，要解散；有的则认为是校长和老程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其实校长和老程在聊付之羽。

　　付之羽是全C中老师的心病。市长家的小公子，原来风风光光的高分传奇，一进他们C中，成绩就开始莫名其妙地一落千丈，成了逐渐没落的方仲永。

　　虽然初中到高中，难度攀升了一大截，是有不少原来成绩优秀的学生不适应，但也没有像付之羽一样反差这么强烈的吧！付之羽的名字，在年纪排名里倒是一如既往地好找。只不过以往是从前面数，不出前三个必然有他付之羽，到现在从最后一页的最后五个名字找这三个字。

　　这简直就是在市长耳朵旁边吼：我们C中现在教学质量不咋地！

　　C中的新校长陆国愁得头发都快掉没了。

　　C中一级有1000多名学生，20个班，10个重点班10个普通班。高一的时候C中特地挑了一批优秀的老师带付之羽所在的重点班--但是没有哪位名师把他的成绩救了过来。后来高二文理分科，按成绩重新排了班级，凶名在外的许敬业从高三空降过来带了三班，于是三班水涨船高，最好的老师和学生几乎都集中了过去。

　　其余班级的班主任老师又发愁又庆幸。发愁吧，因为老许一来就吸引走了大部分好学生；庆幸吧，因为他们谁都治不住的付之羽被分到了一个倒霉新人带的普通班里。

　　这个倒霉新人就是老程。

　　刚入行的新人身上一般都有着浓厚的职业责任感。老程在付之羽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经常隔三差五地和他谈心，差点化身成付之羽的私人心理医生。眼见着一个学期又要结束，高中生活已经过去了一半，付之羽还是老样子，老程和陆国都开始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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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之羽掐灭了手里的烟，烦躁地抓了抓头。

　　他这周已经是第三次被老程叫过去谈话了，老程总觉得他是潜力无限的，成绩差都是伪装、怕他走错路。其实他就是没心思学习了。

　　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付之羽置若罔闻，把手插在口袋里，吊儿郎当地往卫生间走，把烟蒂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然后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卫生间的窗户大大地敞开着，寒冬的风肆虐着涌进来，付之羽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一般，不停地把水管里流出的冷水拍到自己的脸上。

　　他闭着眼听水流的声音，好像又回到去年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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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哗哗……”付之羽的手颤抖着，撑在水池边。
　　这段时间家里面来了好多亲戚，所有人见到付之羽都是一副同情的样子。

　　“你外婆已经过世了……当时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你快考试了总不能分心！”付之羽的妈妈罗英在他身后红着眼辩解。

　　付之羽小时候是在外公外婆家长大的。他父母工作忙，爷爷奶奶住得远，只好让二老帮着带孩子。付之羽从小就很乖，省心，祖孙感情很好。直到付之羽上了初中，他父母的工作有了起色，为了离学校近一些，才搬回去和爸妈住。

　　外婆是在付之羽中考前一周被一个喝醉的疯子撞的。付之羽的外婆在当地的老爷爷老奶奶里十分活跃，经常参加老年活动，跳舞唱歌都很在行；没事儿还喜欢跑去挺远的一个菜市场去买菜。

　　出事那天老人正从菜市场往家里走，提了满满一大袋子菜。结果碰上了在闹事飙车的疯子，躲闪不及，被撞得飞了出去，当时就昏了过去。那疯子似乎也被这阵仗吓得清醒了一点，停也没敢多停，在围观的人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开着车飞也似地赶紧跑了。
　　后来老人被送去了医院，没有救过来。得到消息的付之羽父母赶去见了她最后一面。后来再查这件事，车找到了，但是车主对不上人，成了一桩悬案。

　　付之羽的爸妈一直在忙这件事。但他们平时也忙，应酬很多，恰巧中考到了冲刺阶段，两个人就默契地向付之羽隐瞒了这件事。付之羽他们学校去年押中了一道题，今年于是变本加厉地又发了一大堆押题的试卷，付之羽被老师催着做题，也没发现异常。

　　外婆出事那天他正去学校补课，当时好像听到同学们纷纷在议论：“菜市场那边出了场车祸！可惨了！我看到那儿围了好多人！”

　　“是啊！我都挤不进去！听说撞人的是个喝醉的酒鬼。”

　　“不对吧！我听说那个人是王村的一个傻子！早就神志不清了！今天家里人没看住，叫他自己开了辆车出来。”

　　“谁被撞了啊！这也太倒霉了吧！真吓人……”

　　付之羽心不在焉地转着笔，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同学们讨论，看到窗外抱着卷子的老师正一点一点朝着他们这栋教学楼走过来。他任命地叹气，已经能预见到五分钟之后他们的命运，他开始动作缓慢地收桌子上杂七杂八的书本，一旁叽叽喳喳的同学看到他这样，瞬间就懂了，哀叹着解散了讨论会，开始准备下一场模拟考试。

　　付之羽中午放学刚好去朋友家拿资料，路过那菜市场。彼时围观的人群早已经散去，只能看到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碎玻璃，和一堆零零星星的菜。

　　他到现在还忘不掉那一幕。

　　特别是他中考结束后知道了这起事故地受害者之后。
　　据说外婆走的时候还叫着付之羽的名字。
　　他连老人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付之羽闭上了眼，不断地把流出的水拍在了脸上。

　　太他妈难受了
　　他崩溃地想。

　　他不想在家里待，只要一回到家里，就想起来外婆已经过世，凶手却逍遥法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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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你不冷啊”一个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徐时站在卫生间门口，颠着两把拖布正拧着眉看他。付之羽关了水龙头，给他让出了位置：“你怎么跑到三楼来了？”

　　徐时道：我们五层的卫生间整修，整个都封起来了，四层占满了，我就跑到三层了啊。

　　付之羽坏心眼地把脸上滴滴答答的水都抹到了徐时的衣服上，被徐时皱着眉嫌弃地拿手里的拖布敲了一下。
　　“你最近怎么了？”徐时把拖布丢在水池里。

　　付之羽早早地乖乖让开洗手池，站在卫生间昏黄灯光照射范围的最边缘。闻言他沉默了一下，才道：“最近总是会想起一些旧事。“他垂下眼，边说边靠在了洗手间冰冷的墙上，完完全全退到了阴影里，我初中毕业时，外婆被人撞了。”

　　徐时惊讶，这个事情他听包宇说起过。但这是付之羽的伤疤，一直不好提。
　　“嗯，听说凶手找是五庄那个疯疯癫癫的小豆…\"

　　“不是他”
　　徐时一愣。
　　付之羽从墙壁处直起了身，凑到他跟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不是他。

　　徐时抬眼看付之羽，卫生间的光线十分昏暗，少年刀刻般深邃的面容一半隐在卫生间的阴影里，一半被卫生间昏暗的灯光照射着，恍惚间徐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初遇时在传奇网吧里那样。

　　“真正的凶手跑了，小豆只是个替罪羊而已。”付之羽的声音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抓住徐时的胳膊，整个人都十分激动地把徐时撞到卫生间的墙壁上。徐时一时间被他这样的表情惊到，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卫生间里只剩下水流砸在拖布上的哗哗水声。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付之羽脱力地闭上了眼睛，缓缓地低下头，把脑袋抵在徐时的胸口上。“我用了一整个夏天去找他。”

　　鬼使神差地，徐时搂住了他的头，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付之羽的头发很顺滑，徐时心里诡异地动了动，他轻轻对徐时说：“你等我一下”

　　随即徐时松开了手，拿起来拖布三步并作两步，冲回三班的教室把拖布放下，然后在老许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走过擦得锃光瓦亮的地板，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等着老许慢悠悠地巡查了一遍教室后满意地离开，他捏了张小纸条砸斜对角的王宇：“我出去一趟，帮我盯着点老许，有事儿打付之羽的电话。”

　　禁止带手机也是三班众多的班规之一。

　　老许一向认为手机是影响学习的罪魁祸首之一，每次遇到就会贴心地替三班的同学收下，说等到他们考上985就还回来。但是王宇从来不把老许这条班规当回事儿，接连上供了三个，也死不悔改，只是平时藏手机的手法越来越神出鬼没。

　　纸条准确地砸在王宇桌子上，王宇看到纸条的内容之后震惊回头：一向老实的好学生徐时晚自习要跑！还让他联系付之羽！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卧槽这是怎么回事你和付之羽什么时候有的奸情？？”

　　徐时冲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回头请你喝奶茶。

　　王宇翻了个白眼，冲他悄悄地比了一个中指。

　　徐时知道他这样代表同意打掩护了，做了一个感激的手势，就蹑手蹑脚地溜出来往三楼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