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了□□之后》西洋参啊

7、第 7 章 成绩好有什

　　付之羽独自坐在三楼的楼梯上抽着烟，看到他风风火火地冲下来，就顺手把烟按灭起身。

　　“今天许敬业在？”

　　“嗯，没事，我搞定了。”

　　徐时一边说，一遍揽住付之羽的肩，“今天爸爸不学习了，带你遛弯去”

　　付之羽轻蔑地哼了一声。

　　这个时间天已经彻底黑了，C中该放学的基本都走光了，留下来的都被拘在教室里上自习。校园里空荡荡的。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到田径场上乱晃，付之羽接着刚刚被打断的故事说：“真正的凶手和□□上的人有关系。当时我爸正处于比较敏感的时期，想晋升，不能出一点差错，所以这个事情出来，那边的人想保，他没有办法。”

　　“他们俩把我瞒得很紧，我得不到什么详细的消息。只知道找的那户人家很穷，拿不出赔偿金”
　　后来我自己想办法打听到了一些。就跑到五庄去找，也是那个时候我知道小豆是替死鬼。“

　　“真的的凶手 和道儿上的人有点关系。
　　我后来打听到一点凶手的消息，可是很快被他们发现了，就和他们打起来。
　　当时的事情闹得很大，和我一起的有个兄弟特别机灵，见到事情不好了就立马打电话报了警。把我爸也给惊动了。
　　我挨了好一顿骂。
　　当时和家里…闹得很僵。
　　但是我一直没和街头那帮混混断了联系，那个凶手跑了，但一定会回来的。他家底都在这儿，出去肯定混不出来，等到风头过了就会回来。
　　现在我打听到，那个人回来了。“

　　徐时惊讶地扭头看他，“那个凶手..回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紧张地凑到付之羽身边，很担心付之羽准备做傻事。

　　付之羽无奈地笑：“我还没有想好..但是我一定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的！”说到这里，他又带上了一丝怒气，俊俏的脸变得有些狰狞。

　　徐时盯着他：“答应我，无论你准备做什么，都一定要跟我说一声。”

　　付之羽笑了：“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

　　冬天的风很大很冷，直往人的骨头里钻。
　　两个人在黑漆漆的田径场走了几圈，徐时是个平时在自习室稳稳地坐10个小时的学霸，很缺乏锻炼，被北方呼号的寒风吹得久了，有些受不住。冻得牙齿直打颤。

　　付之羽笑：“你也太不耐冻了吧！”说着一把搂住了徐时，徐时冷得话都说不利索：“我…他妈最讨厌的就是冬天”

　　付之羽小时候就练过一些拳脚，平时经常被体育部拉着参加各种活动，身体壮得如牛一般，此时更是热得如同一个小火炉有一般，根本不在意这一点小小的冷风，他半搂半抱地带着徐时往操场旁边的奶茶店走，问徐时“你想喝什么，我请你啊”

　　徐时被付之羽怀里的热气一烘，方才被冻得发青的脸色微微恢复了些，“滚，今天爸爸的局，奶茶我包了”

　　付之羽大笑着没接他的话，只是用手扶着徐时的肩往自己怀里靠了靠，两个人快要脸贴脸了。徐时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但男生之间关系好的，勾个肩搭个背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平时孤僻惯了，特别是上了高中后就很少和朋友们一起玩，有些不适应，所以反应过度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在奶茶店坐下，徐时的白皙的脸被冷风一吹，透出来粉色，秀气的鼻尖微微发红。

　　看得付之羽心中一动。

　　“你听说过那个事情没？”付之羽把菜单拿给徐时，示意他先点。

　　“什么？”徐时盯着菜单仔细看。

　　“就是c中晚上放学后，东门附近那个亭子里，总有俩女的搂在一起”

　　“喔，那个事啊。我要一杯丝袜奶茶。”徐时有些意外他突然换了话题，惊讶地抬头看他，把菜单推给付之羽。“我还见过呢，之前我有一次晚上被老师叫去改作文，刚好路过那个亭子……你想喝什么？”

　　”我和你要一样的，“付之羽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小姑娘，接过她端来的热水递给徐时，问道：”哦？那你当时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徐时捧着热水杯暖手，冷不防被付之羽这么一问，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随即他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个他无意之中瞥到的场景，当时如果不是被一旁的王宇拽着胳膊指了好几遍，然后又被念叨了一路这两个女生的八卦，他估计根本不会在意到亭子里做了什么人。

　　“……感觉？”他沉吟了一下，道：”挺浪费时间的吧。。两个人一动不动地搂那么久，跟行为艺术似的。“

　　”咳……“付之羽呛了口水，他咳了大半天，等气喘顺了之后真诚地看着徐时道：”你这种人啊，真的适合孤老终生“

　　徐时莫名其妙：”你突然提这个事情干嘛？“

　　难道之前的故事还跟这两个女生有关系？还是……他看中了这两位姑娘，要拆散人家？

　　付之羽显然不知道徐时的这些脑补的猜测，他似乎对徐时身边的广告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目光总是扫过去。听到徐时问他，于是又看了徐时一眼，然后低头盯自己的丝袜奶茶，不知为何徐时觉得他似乎是有些紧张：”我是问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同性恋？

　　徐时被付之羽今晚这一串问题问得有些懵，难道付之羽发现了他刚刚的不自在，所以怀疑他是gay然后试探他？？徐时雷了一下，虽然还没交过女朋友，但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向啊！

　　虽然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但是徐时面上分毫不显，他十分镇定地喝了口奶茶，在付之羽略有些紧张的注视下，轻描淡写地道：”同性恋？我没什么看法啊，这有跟我没关系。“

　　付之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徐时。

　　徐时竟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他默默唾弃自己：紧张什么！他一个直男，为什么要在另一个指南面前紧张兮兮地努力撇清自己不是同性恋？？

　　我不来就不是啊！

　　两人对视良久，然后付之羽又笑了，”你怎么突然有些紧张似的“

　　徐时有些懊恼地咬吸管。

　　”那你上了C中之后突然成绩下降是为什么？“

　　付之羽止住了笑，眯起眼睛靠在椅子背上。

　　他似乎陷在某种回忆里，“那次打架不是单纯的学生斗殴，影响很大，惊动了不少人”，付之羽头微微抬起，“后来是我爸把我保出去的，后来我和他大吵了一架，去省重点的计划也泡了汤”

　　……怪不得最后来了C中。

　　“你说成绩好有什么用？”付之羽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奶茶，把空空的杯子碰到坚硬的木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成绩好有什么用？
　　成绩好……就是好啊。这问题就好比有人在问钱有什么用一样。徐时张了张嘴，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目标，他根本没有想过把这个作为自己最大的目标究竟有什么原因。

　　他发现自己答不出来。

　　敷衍一点儿回答，可以说成绩好就代表了你能上个好大学，能有个光明的未来；再答得光鲜亮丽一点，可以提升自己的思想素质，升华自己的精神境界，

　　可是徐时不愿意这么说，太不负责任了。

　　成绩好并不一定就会有分好工作，再说好工作又代表着什么呢？富足安逸的生活吗？这个付之羽已经不缺了。

　　成绩好就一定代表着精神境界得到了升华吗？徐时不能为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定下明确的结论。能正确答出书本上印的知识，知道椭圆方程怎么解受力分析怎么做，和提高素质和升华精神世界之间画等号，徐时还干不出来这种事。

　　于是他沉默了。

　　反正成绩好，就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都应该不顾一切去追求的好事情。他还真没想过除了追求这个目标外，他还能干什么。他人生的前十多年，从重点小学的优等班到重点中学的尖子班，人生的几个阶段都划分得明明白白，他要追求一直都很单一明确，都是在追逐这个目标。

　　从来没有质疑过。

　　良久，直到付之羽用手摸了摸徐时已经凉透的杯子，扬手准备叫服务员重新再上一杯时，愣了半天神的徐时才回过神，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用添了！快下自习了，我得回去了，再晚又要被老许整了”。
　　付之羽只好做罢，转而笑着对他说道：“我就是这个问题没想清楚，所以选择试一试成绩不好的滋味”

　　那次争执之后，他觉得自己是被僵化的教育观念拖着，才没能见到外婆的最后一面；他发现自己出了成绩好，其余一无是处，根本没办法对凶手做什么。于是他自己花了很长时间去研究学校看课程之外的东西。

　　他挣脱掉了身上那些固有的陈词滥调加给他的枷锁，这个年龄的少年还带着难驯的骄傲，带着一股对所有整个以应试教育为核心的成年人叛逆。

　　最后徐时没争过付之羽，叫他先一步买了单，”快下自习了，我送你回去吧！“

　　徐时叹了口气，道：“好。”

　　天上飘起了雪花，两人沉默着肩并肩顶着寒风一路慢慢悠悠地溜达到教学楼门口。付之羽不打算回去上晚自习了，于是就立在教学楼门口，冲徐时摆了摆手，算是道别。

　　“付之羽！”他转头，看到徐时站在教学楼的门口冲他喊：“我也不知道成绩好有什么用，但是只要你这样努力往前走，一定会有更多选择的！”

　　付之羽立在漆黑的夜色里看着教学楼大门灯光下徐时认真的脸，无奈地笑了笑，“真是天真的死学霸！”他低声骂道，“无论你往哪个方向走，都会到达一个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