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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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莫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以前所有他路过的城市，知名的，不知名的，都一一闪过他的眼前，他忽然想起最后一次旅行，那是在古城西安，他临走的前一天，心血来潮，一个人去看了秦兵马俑。
就是那个阳光不算明媚的上午，他从一号坑的展厅出来，想去看看电影，就挑了一条小路绕过去。
他走着，低着头看相机里面的照片，一张张步兵俑肃穆的面容，正穿越时空向后人展示着大秦王朝子民的荣耀。
看完照片收起相机，齐莫这才抬起头来看前路，他却愣住了。
他已经走完一半的这条小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远远的三两外国游客围着导游听讲解。路的一侧种满了梧桐树，深冬却未落尽叶子的枝杈舒展着似乎要触摸路对面的展馆房顶。阳光温温柔柔地照射在齐莫的脸上，像是亲昵的抚摸。
齐莫忽然觉得有种东西从多年离家漂泊在外的心中一下子膨胀开来，他在这条似乎被人遗忘的小路上又跳又叫，像个孩子一样咧开大大笑脸。
在那个瞬间，齐莫没了过去，没了身份，他只是“自己”，他张开双臂，和自由热烈地拥抱。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齐莫说不上来，但是他从此明白自己一路上错过了那么多自由的时光，以前的旅程几乎就是在流浪着服刑。齐莫告诉自己，要珍惜和自由一起度过的每一天。
也许，是因为自己在放开自己之后，才发现原来，真爱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
即使那是平凡的，微不足道幸福，即使他的爱忽远忽近，像云一样虚无缥缈，可他还是渴望。
他想像别人一样呆在自己所爱的人身边，和他一起在拥挤的小屋里吃排骨，天冷了就钻进他的被窝让他抱紧自己，在他生病的时候能陪在他身边，或者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在自己身边跳动的声音。
那定是一种虽然平凡，但是却充满了阳光的日子。
那是自己不需要再去流浪，也可拥抱自由，轻松享受的生活。
那正是自己一直心之所向，用灵魂去追寻的生命状态。
所以，他不能放弃。
齐莫觉得自己已经萎靡的勇气好像是得了这些回忆的滋润，又开始鼓胀起来，他脚不颤了，视线也终于不在地面上游荡，他可以直直地和哥哥对视。他开口说话，语气坚定。
“哥哥，放我走。”
哥哥看着他的眼睛，身子仿佛是抖了抖，一双眼睛汪起水汽。
齐莫就像是没有看见，他说：“哥哥，过去的都已过去，我和你都应该为现在，为自己而活。”
哥哥听到“自己”这个词的时候，他颤巍巍地举起攥着碎瓷片的手，一根手指直指着齐莫的两眼中间：“你和哥哥说‘自己’？你和哥哥说‘自己’？！”
齐莫两眼瞬也不瞬：“不错，哥哥，你还记得你‘自己’么？你恐怕已经不记得了，因为你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用‘我’这个字眼了！”
哥哥怔一下，下意识地开口：“哥哥没有……”
话刚出口，哥哥的脸就涨红了。
齐莫站得直直的，居高临下：“哥哥，你是我的哥哥，你是我血脉相连的家人，你是我永远热爱和牵挂的至亲……但是，首先的，你应该是你自己，一个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有自己的梦想的独一无二的人！！”
哥哥渐渐低下头去，齐莫一口气把自己憋了许久的话都说完了，看着哥哥微微低垂的细弱脖颈，忽然涌起强烈的后悔感觉。但是他很快想起这黑暗房间外面明媚的阳光和等待着他的那个倔强男人，他忍下抱住哥哥双肩的冲动。
哥哥，对不起，如果我伤害你。
哥哥，谢谢你，如果你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