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莫语》斯言

9、萌发情愫

　　仆役上了茶，看着冒着热气的碧螺春，莫颜不甚开心问道，“怎么也拖我来？”
　　箫何子懒散地靠在椅子上，舒缓着全身酸痛的肌肉，他为了早点治好她的病，可是急赶慢赶到郡王府的，现在回到熟悉的悠闲环境，还不得好好享受享受，“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辛苦的嘛，咱们也算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了。”
　　莫颜冷笑，“是有福同享，有难我当才是吧，你跑的比兔子还快。”
　　正说着，六王爷携一美妇前来，见到箫何子便寒暄了几句，又回头对美妇道，“冷真，你带莫姑娘下去吧，我和箫何子商量些事情。”
　　莫颜不明白了，“既然是关乎我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箫何子叹息，前来拉住莫颜的手，莫颜想甩开，又觉得此种场合甚为不妥，只能忍着让他握着，低头不看他罢了。
　　把莫颜的头扭过来对着自己的眼睛，慎重说道，“不要总是这样，这样不好，你是个女孩子，老是这么紧绷着脸，很容易老的，笑一笑，王妃带你去换身衣裳。”
　　莫颜眯起眼睛，把箫何子‘关’在狭小的空间里，“箫何子，你管的太多了，我和王妃不熟。”
　　冷真见了，脸上泛起笑容，挽起莫颜的手臂，“莫姑娘，你大老远跑来，不如去洗个澡休息一下，不好吗？”
　　莫颜难以义正言辞拒绝这番好意，只能放松僵硬的身子，默默的和冷真走出门外，箫何子看着孤高清傲的身影消失在盆景后才转身，正见到六王爷含笑望着自己。
　　“自从那件事情以后，你还是第一次认真起来。”王爷调侃道。
　　箫何子潇洒地回旋个身，落座在椅子上，“在合适的时候，挑选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情，不是很好吗？”
　　六王爷淡淡笑道，“几个月前尚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如今也成了久经江湖的女侠了，人生的境遇真是不一样，我还曾想什么时候再见见这个可爱的人儿呢，怎知让你捷足先得。”
　　箫何子闭上双目，掩饰其中的光彩，“承让，我不过是下手比你快点，对了，你是不是和唐其有所交情？”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又何必问我呢？”王爷落座，故意顶他的话。
　　箫何子睁开双目，露出狡黠的神采，“嘿嘿，我今儿个是欠债来的。”
　　六王爷哈哈大笑，“听闻丧门神箫何子只讨债，今儿个开天窗欠债来了，难得，难得，我要不让你欠，岂不是太不识趣了？可你要欠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双目一斜，箫何子早料到这条老狐狸的招数，伸出三个指头，“三个消息，不能再多了，不然跟我爹没法交代。”
　　“好，三个就三个。”六王爷一敲桌沿，伸出手拍击箫何子的手，“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箫何子双掌一击，定下不能更改的诺言。

　　随着冷真漫步在百花丛中，真有临近仙境的感觉，顿觉心旷神怡，这儿的一草一木，仿佛皆有灵性，争相斗艳，锦蔟花团，地方不大，却总有柳暗花明，峰回路转之惬意，岩石无不鬼斧神工，浑然天成，奇趣岸然，整个小花园好像艺术品般充满了灵气。
　　莫颜惊叹，“真乃天上人间。”
　　“是啊，这个地方原本已经废弃了，王爷说可惜了，便自己动手修整，种上花草，可惜前些日子有个贼来，弄坏了不少，把王爷气坏了，不然更好看。”冷真有些得意的说着，满脸的骄傲。
　　“真好。”莫颜也不禁感叹，“真幸福。”
　　冷真忽然脸色大变，“幸福吗？可惜他从不许我帮他整理花园，总是自己整理，甚至连一根草都是自己拔的。”
　　莫颜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呐呐的不知说什么好。
　　“我替你准备热水吧。”冷真收起伤感，庄重的行个礼，下去呼唤仆役。

　　莫颜看着被风吹起锦蔟花团，飘零花瓣，散落成花雨般的胜景，远远的走来一个挺拔青年，面色和润，带着惯常的笑意，从花雨里走来，令莫颜一时失神，原来男子也有仙人般的风姿。
　　箫何子拍落身上的花瓣，呼吸清新的空气，“六王爷倒是雅致之人，弄了个花雨般的园子，害得我连方向都弄不清了，若非你着青衫，还真找不到人，怎么跑这来了，王妃呢？”
　　莫颜没回答他，“谈好了？”
　　“那是自然的，我办事，你放心。”箫何子的话语里带着些许戏弄。
　　莫颜紧紧盯着箫何子好一会，闹得箫何子以为自己闹了个大花脸呢，“怎么，现在终于发现我的魅力了?”
　　莫颜感叹，“什么时候走？”
　　箫何子取出玉箫，晶莹剔透的，在阳光下散发出冷然的幽绿色泽，他用手轻轻地来回抚摸，像抚摸着情人的长发般陶醉：“不急，我吹个曲子给你听，好不容易找着个趁手的东西，许久没吹了，都生疏了。”
　　“随便你。”话是这么说，人却是静静地坐在石阶上。
　　箫何子温柔一笑，几乎把灿烂的阳光比下去了：“佳人有约。”
　　缓缓的曲调如月色般照进莫颜冰冷的心，映着满园飞舞的花瓣，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和柔和的微风，更有悦耳动人的旋律，树下男子细心的把曲子吹了一遍又一遍，翻飞湖心无数花瓣。
　　待到曲子终了，莫颜仍是沉浸在乐曲的余韵中，看着莫颜托腮沉思，已经落下的余日，把最后的灿烂映着莫颜洁白的脸颊上，散发出圣洁的光彩，箫何子见了，情不自禁地轻轻吻上莫颜的脸颊。
　　仿佛给惊吓到似的，莫颜立即跳将起来，捂着脸后退好几步，见箫何子张狂的大笑出声，才恨恨说道，“你，太无礼了。”
　　箫何子笑弯了腰，仿佛这是个极其好笑的笑话，笑的肚子都抽搐了，不得的压抑下，免得出丑。
　　莫颜气坏了，扬起双手，朝箫何子袭击，惊的箫何子一阵手忙脚乱，被她踢中小腿，连忙正色，含笑和莫颜在百花竞开的园子里追逐起来，青色的衣衫随着风的脚步而飞扬，如流云般掠过花坛的上空，而白色的影子也不甘示弱，轻巧如云燕穿梭在百花丛中，无论莫颜使出多少手段，身手施展的多快，箫何子都能从容应对，且不慌不急，看她慢了下来，也停下脚步等着，且只守不攻，因为，箫何子实在太习惯了逃跑，不习惯进攻，见莫颜忽然如螺旋般旋转起来，带动了百花花瓣受到牵引，急速聚集，形成了一条长长的花带，箫何子四周都是花环，莫颜的力道随着花瓣的旋转而逼近他，让他逃脱不得，逼得他不得不小心应付。
　　千百个拳影同时击向箫何子，只见他突然两眼发白，冷汗直冒，全身僵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瘫倒在花丛中，不住的抽搐，惊飞了无数蝴蝶，吓得莫颜急忙收回内力，反把自己的内腹伤的翻腾不已，也摔倒在地上，死忍住胸口泛上来的血腥，硬是吞了下去，可苍白的脸庞点点汗滴却是止不住地流下，紧紧拽紧双拳，忍住一口气，爬将起来，拍着箫何子的脸，惊慌失措道，“混小子，你怎么了？醒来啊，我真没想到你除了轻功，真的什么都不会，你怎么了啊？”
　　箫何子缓缓转醒，状似极其痛苦，手臂的肌肉时而松时而紧，做出濒临死状的样子，“莫颜，颜，为什么那么对我？我罪不致死吧。”
　　莫颜吓慌了，几乎哭出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原谅我吧，好不好，原谅我的情不自禁。”箫何子继续卖力演出，演戏，那是他吃饭的把戏，眼角更是瞥见花丛外隐藏的很好的六王爷拉住冷真，低声道，“没事的，他最爱耍宝了。”
　　冷真停住前去的脚步，诧异道，“他又玩把戏？怎么老长不大。”
　　“可惜了，”六王爷踱步回房，“又让他逃了一回。”
　　箫何子缩进莫颜怀里，暗中偷笑，“不要放开我啊，我好痛啊，叫大夫啊。”
　　“哦，对。”莫颜这才反应过来，“我去叫大夫。”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跑去叫大夫。
　　见她跑开，箫何子捂着肚子蜷缩着，实则在焖笑个不停，冷真远远地道，“小子小心玩火上身。”
　　箫何子放松身子，扭过头，嘻嘻笑道，“我这么身娇肉贵，谁舍得呢？”
　　冷真也无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