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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道不明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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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天焦急的等不到箫何子任何动作,也绝望的明白了,他不能出手,那么只能靠自己了。他急忙念动咒语,一时间阴风四起,黑压压的乌云重重叠叠的压了下来,见不到一丝阳光,海水在四周狂暴的煽动羽臂,撞击着坚硬的岩石,空气里呜咽着鬼哭狼嚎,四周仿佛陷入鬼蜮,阴风怒吼着尖叫窜入人体内,引发更多的恐慌,惊的侍女都跑了个精光,黑衣人巍然不动,仍是带着讥笑的神情瞅着默然不动的箫何子。
天下雨了,小天撒上漫天符咒,铜钱洒出,那些快捷如电的铜钱擦过雨滴的边缘,闪着火星刺向黑衣人全身大穴,黑衣人双手无法动弹,只能用两人的身体去抵挡,小天叫了声卑鄙,只能收回法术,从侧面迂回袭击,黑衣人得意地一边挡,一边臭骂,几个人淋了一身雨。
箫何子咬着牙看着,悄悄捡起一个石子,趁着小天把黑衣人所有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的绝好时刻,把石子弹出,正好打在莫颜的穴道上,莫颜一击,雨水一淋,浑浑噩噩的醒转过来,又被撞的头昏脑胀,本能的用尽全力朝黑衣人拍出一掌,脱离控制,自己却也是倒地不起。
阴风嘶嚎,四周鬼魅丛生,怒吼着冤屈朝活人逼近,几几把人逼疯。
箫何子没料到这牛鼻子居然还有这等本事,连他都感到惊悸不已,仿佛那些鬼魅就要钻到身体里似的。
“闭气,不然它们会吃了你们的灵魂的,莫要让他们进入体内。”张小天大叫后连忙闭气,念动咒语,驱除脑海中的幻象。没想到这道招魂咒那么厉害,怪不得老爹都不许自己胡乱玩的,怎么这仙山洞府居然如此之多冤魂,难道一切祥瑞之气都是表象,真的是那些岩石下面的地貌才是真正的险恶之地,聚集了无数的冤魂。
黑衣人也闭了气,却晚了一步,只见脑海中幻象丛生,生前的一切恶事尽现眼前,无数鲜血淋漓的人翻滚着,攀爬着,撕咬着,啃噬着,他惊慌的慌不择路,朝西奔去,仿佛被人追杀一般。
仙子的脸色也是苍白的几乎没有呼吸,箫何子一个箭步窜至跟前,探视她的鼻息,止住了她扭动的身子,查看脉象,心下却是大惊,她的内力浑厚,虽然不及自己,却已经匪夷所思了,毕竟,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没有任何武功,这么短时间内,不可能聚齐如此内力的,除非,他不敢想下去。她也不可能那么轻易被黑衣人抓着,很明显,她在耍自己,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内疚……
莫颜自小清心寡欲,更不曾杀过人,可也被夜中那铜铃般的眼神惊得骇然,连忙定住心神,人神合一,才慢慢消去幻象。
待得张小天驱散云雾,阳光重新露出笑脸,才还了人间太平,仿佛刚才的只是噩梦般,张小天见仙子仍处于狂乱的扭动中,要不是箫何子压着,真的会狂性大发,便奇了,“这仙子般的人物也会惹上人间的债吗?怎么比那黑衣人还要疯狂?”
已经快制不住她的箫何子露出焦急内疚的神态,“张小天,你还不快救她,看你做的好事。”
张小天不以为然地先替莫颜安抚好情绪,才出手制止住云衣,“你能干,你怎么不出手啊。我就只有这点本事。”
仙子从狂乱中清醒,猛然见到抱她在怀中的箫何子,那种曾经坚实温暖的感觉又浮现在眼前,委屈和害怕浮上心头,倒入他怀中尽情哭泣,箫何子感受到了她的害怕,因为她的身子一直颤抖个不停,忽然想起几年前的事,顿感内疚,把云衣搂在怀中,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莫颜冷眼旁观,不发一语。
张小天则是紧盯着云衣的仪态入了神,忽然他哇哇大叫起来,跳的远远的,“水仙花,你不要忘了,你可是武林正派的策书人,居然还抱着联剑盟的人?”
箫何子顿时抬起头来,望入张小天戏弄的眼睛,眼角是悲愤的难堪,终于还是闭上双目,努力聚集全身的力量扶起云衣,退后好几步,仿佛一切再与他无关。
云衣梨花带雨地想靠近他,他却是退得更远了。
“你我历经生死,好不容易见一面,为什么要这样待我?”云衣嘶哑着声音,楚楚可怜的问道,满脸的羞愤,“难道,你真的介意吗?”
这在别人看来是无比动人的仪态,看在张小天眼里却是可笑,“喂,仙女姐姐,他可是武林正派的策书人,不能娶你这般娇滴滴的仙子,没见他刚才楞的像木头一样?”
“我们相爱七年,七年啊,多少感情在里面,”她伸出纤纤玉手仿佛在哀求,“你仍是爱我的,不是吗?时间也不能冲淡我们的回忆,不然你不会担心,不会救我,这违背你的意念和理想。”
箫何子狼狈地说道,“我只是不能介入江湖纠纷,对于救人,何家向来是不遗余力。你我之情,已是昨日黄花,再难了。”
莫颜忽然浅笑,“这回我倒是栽到你们手上了,不过,下次,我们可以再试试。”说完,施展轻功掠过石阶,下山去了。
到了海边,只见到一条小船,只得等着,没想到先下来的居然是箫何子。
箫何子脸色也不好,铁青着脸,一声不吭,上了船,只是盯着海水发愣。
莫颜依在船边,盯着上山的路,也不知道小天为什么还不下来。
“莫等他了,他说还要待几日超度亡灵,岛上还有许多船,也没人敢伤他的,都吓的要死,我们先走吧。”箫何子摇起橹来还挺驾轻就熟。
茫茫大海,两人不发一言,中间不过数尺,却因为云雾的遮蔽,如雾里看花,模糊不清。
正当莫颜几乎要在海水的声音里睡着的时候,箫何子忽然低低的呢喃,“我曾经和她有过一段过去,那时候,大家都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就想着怎么开心,因为她不会武功,不能保护自己,我只能放弃做策书人,只希望和她比翼双飞,没想到,上天不许,有人趁我不在,居然把她……,她羞愤之下,跳崖自尽,我也心灰意懒,顺了父母心愿,做了策书人。”
莫颜努力消化这些事情,嘴上却说,“你告诉我做什么,我要的是我身世,你说过,无论我成功与否,你都能给我个答案。”
箫何子惨淡一笑,“是啊,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也许是因为我没人说的关系,你就当听个故事,听过就算了。至于你的身世,我查探过了,是有记录的,可惜我爹不让我看,似乎,关系极大,还严厉警告我不可过于接近你,没想到你一个小女子,居然重要到连我都查探不到的地步,不过,虽然这样,我还是可以帮你解毒的,四川唐门唐风的解毒功夫最好,不过,因为犯了门规,被关在一个严密的地方,寻常人是见不到的,好在六王爷和唐门门主唐其很要好,关键是,唐其欠了六王爷人情,让他引见,是最妥帖的了。”
莫颜没想到这么复杂,“除了唐风,就没有其他人了吗?我真不想麻烦别人。”
“不麻烦,不过就是麻烦我而已。”箫何子仰首望天,很快就忘记了烦恼,又开心起来。“反正我最近也闲的要发霉了。”
“你摇到哪里了?什么时候靠岸?”莫颜不理会他,站起身子,眺望远方,却是茫茫大海,不见尽头。
“哪里?唉,我也不知道呢,这是到哪里了呢?”箫何子笑呵呵的把撸放在船上,躺下身子,“忘了方向了,我是那个臭小子带过来的。很久没有和美女在一起了,不如趁机休息一下,天那么蓝,水那么清,都可以闻到云的味道,还有美人相伴,真乃人生一大快事。”
莫颜不理会他一个人发神经陶醉,哪来的碧水蓝天,都是咸涩的海腥味。
他眯起眼睛,嘴角挂着坏坏的笑容,仿佛一个搞怪的孩子爽歪了:“小心。”
“什么?”莫颜转身,一个站立不稳,倒下船去,海水飞溅,惊的箫何子趴在船边大喊,“喂,你怎么样了,再怎么样也用不着跳海啊,我不会游泳啊。”
莫颜游到船的另一边,扳着船尾,嘻嘻一笑,“是吗?那最好不过了。”说完用力一压,船受力不稳,翻了过来,箫何子大叫,“不要啊,我真不会游泳啊。”双手在水中胡乱的扑腾着,像个旱鸭子,忽而冒上来,忽而沉下去,“救我,救我。”
莫颜扶着船,“我说何大公子,我为什么要救你呢?”
“唐风,唐风。”箫何子灌了不少水,说话也支支唔唔的了。
莫颜浅笑,把船重新翻过来,游到箫何子身边,谁料的他怕死了,紧紧搂着莫颜的身子,不肯放松,莫颜被他挂着,无法动弹,也沉了下去,“放松,我救你,放松。”两人这么肌肤相亲,游到船上,箫何子放开莫颜,吐了水,几乎脱力,还要捋好头发,整理好衣服和金冠,就算全身是水,也要保持完美,看的莫颜娇笑不已,取笑他的落汤鸡还臭美。
见莫颜浅笑,顿时颜面生辉,流光婉转,雾气中似真似幻,美丽的景象瞬间绽放,如花朵般娇艳,让箫何子惊呆了,可是一转眼,如昙花一现,莫颜收敛了笑容,眼角已经没有了情意,取而代之的是冷淡,看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