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莫语》斯言

5、路途遇险

　　趁着晴朗的天气，莫颜骑着马赶向四川，一路上风光无限，秋日融融，快要入冬了，日头不冷也不热，暖洋洋的晒在身上，令人有种昏昏欲睡的困意，秋困，可小动物们已经开始准备过冬的食物了。
　　从未觉得如此的舒服的被暖阳晒着，峨眉山总是太冷，冷的连人都没生气了，只有这平原上才有如此醉人的暖风，不知不觉，莫颜伏在马背上睡着了。
　　一股杀气倏忽而至，凭着本能的反应，莫颜轻拍马背，旋身一百八十度跃至半空，险险避开数枚暗器，落下马背，唤住惊吓的马匹，莫颜这才环顾左右，一看便知是联剑盟的杀手，七个杀手团团围困住她，仿佛她已经是瓮中之鳖。只见七名杀手手中的武器各异，有判官笔，有离别钩，长鞭，银剑，大环刀，双截棍，双短刀，明显是一组擅长协作的杀人团体。
　　只见莫颜缓缓抽出青霜剑，正当最末一抹寒光闪现的时候，七种武器已经击向她的各处大穴，快恨准，果然是一流的杀手，杀手不需要臣服，只要死亡，所以他们的手法几乎都是致人死地的狠招，快到闪现之时，人已毙命，却仍不知为何死在敌手，他们不顾牺牲，因为任务的失败，就意味着他们的死亡，所以他们是在搏命，赌谁的命大，谁的命长，谁的命硬。
　　几声金鸣声后，有人惊呼，“你夺了心经？”
　　七人忽然闪开，以难以置信的眼神扫视着眼前这个刚刚出道的雏鸟，武林中人都知晓练习心经只能用来修身养性，疗伤治病，可若是把心经上的姿势做武功来练，则全身滚烫如同沸铁，很多练习者都走火入魔，不过能逃过死亡之关的人，不但功力大增，而且力道也变了，不再是直直的力道发出，这种弯曲的力道会侵入人的心脉，稍不留心，意志稍差的人随时会因为无法控制这股力道而导致心脏破裂，这般邪门功夫是西门家的禁制，只是这雏儿显然是练习心经不久，无法收发自如，且不纯厚，才使得他们只需稍微定神，便可压住，可饶是如此，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居然会这般邪门功夫的确让他们震惊无比，看来先前对她的评估出了很大的差错，此害不除，后患无穷。
　　七人一使眼色便心领神会，齐刷刷地侵身而上，且料准这雏鸟虽有煞气却没杀气，显然不是狠角色，这让他们大为放心。
　　长鞭横扫，巧巧勾住莫颜的脚踝，使劲一拉，莫颜便如线上的风筝随之而去，长剑一晃，已至眼前，莫颜趁着拉力挡开了长剑和大刀，左手一捏短刀，灌注强大的内力直达对方心脏，只听“砰”的一声，一个杀手已经倒地吐血不止，其余皆大惊，加快了动作和换步脚法，意欲一击就中，速战速决。
　　莫颜用另一只脚也勾住长鞭，反把那人带飞起来，再一曲小腿，躲开长剑，足尖轻点，踩上长鞭之人的肩膀，迅速旋转，把鞭子死死的绕在他脖子上，让其他杀手想杀她投鼠忌器，不敢下手下盘，莫颜愈战愈勇，手中的青霜剑挥舞的如同漫天雪花，一时如惊鸿鹊起，一时如狡兔出窟，把峨眉一派的手法耍的是淋漓尽致，而几位杀手则感觉事态早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控制，甚至不知道该刺向何处，不知挡住自己的是谁的兵器，一时间手忙脚乱，阵势乱成一团，一盼着那个人趁乱下对了手。
　　正在此时，一匹红马奔至，一女娇声唤道，“是十七师姐，天啊，她受伤了，十师姐，快啊。”几名女子已经从天而至，插入混局之中，把几名杀手逼的是连连败退，定睛一看，才知道是罗刹门的女弟子。
　　“联剑盟和罗刹门素无恩怨，你们不要胡乱插手。”持长剑的灰衣男子沉着说道。
　　“那你们干嘛和我们十七师姐动手啊？”十九受不了的大声嚷嚷。
　　几名杀手相视一眼，又是灰衣男子说道，“原来你是罗刹门的人？”
　　莫颜没有去顾及身上几道明显的伤痕，只是凝神看着手中泛着阴森寒光的剑，“不，我不是罗刹门的门徒，她们认错了，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好了。”
　　十九还想说什么，被十师姐一瞪立马鼓起腮帮子不说了。
　　“哼，不是也差不了多少，总脱不了干系，我们走。”见形式不对，持长剑的男子立马改变主意，这事情得好好和云衣说说不可。
　　见几位杀手离开，十七嚷道，“喂，别走啊，怎么不打了，伤了人就这么走可不成。”
　　十师姐也不理会十九的吵闹，只是关切地看着莫颜的伤口，“十七，你受伤了，我给你上点药吧。”
　　莫颜抬起波澜不惊的冷静双目，“我叫莫颜，多谢各位女侠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来日定当相报。”说完转身离开。
　　小十吃惊不已，反射性地拽住莫颜的手臂，“你说什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当真这么冷情？离开师门也不和大家话别就算了，我也知道你不好受，可是，就算你不再是师门的人，这十几年的师姐妹的感情难道是假的？你真的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听着十师姐咄咄逼人的质问，莫颜心头一颤，是啊，难道自己真的对她们毫无感情吗？她知道她们每一个的习惯，知道她们的爱好，知道她们的弱点，那是她细心观察的结果，只是别人已经抛弃了自己，自己何苦还要回头？
　　“就为了你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吗？原来你这么自私的人呢，算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那样的脸。”十师姐狠狠的甩开莫颜的手臂，不顾及她还在流血，看来她真的是很生气，以前大大咧咧的十师姐也气糊涂了，居然招呼姐妹往来的路走去。
　　莫颜心中酸痛，身上的痛远不及心上的伤痛，听着各位师姐上马的声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垂泪，沙哑地低唤了声，“十师姐，我受伤了。”
　　十师姐摁住马，心头激动，都都几乎要颤抖起来，下马扶住莫颜，仔细看着流血不止的手臂，也垂下泪来，“弄疼了吧。”
　　莫颜抬起苍白的脸，几近透明的脸上现出难得的微笑，“不疼。”
　　十师姐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喋喋不休，“你不疼，我还心疼着呢，好好的手，就这么长个伤疤，看以后谁还娶你。”
　　旁人忍俊不禁，莫颜用冰凉的手拂去她的泪，“我记得了。”
　　“长这么大了，还是个孩子，你让我怎么放心，十七。”转身拭去停不了的眼泪，“今儿个怎么都哭了，亏我还整天个念着你。”
　　十九也凑过来，“是啊，十师姐没事就念叨着你呢。”
　　莫颜瞧着这个笑靥如花的少女，心中不禁泛起酸楚，这才是真正的少女，天真烂漫，自己却是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段时光。
　　见莫颜盯着自己看，十九呵呵一笑，“十七师姐，我已经练到第四级别了，可能不久就可以升级到第五呢，你可要告诉我怎么才能练到你刚才那么快的，我看着心都快跳出来了。”
　　莫颜含泪而笑，这是心境使然，各人有所得必有所失，自己错过了最纯情的烂漫时光，换来的却是高超的领悟力和平和的心境。
　　十师姐扶起莫颜，训斥道，“十九，你太吵了，不知道十七不喜欢吵闹的吗，要学剑改天我陪你好了。”
　　十九撅着小嘴，身子瑟缩了下，才小声嘀咕着，“我才不要呢，你不把我练到爬都不爬不起来就不停手，谁受的了。”
　　幸好十师姐已专心在莫颜的伤势上，才没关注她说什么，不然可有的她瞧的。
　　客栈内，灯火已灭，只有窗外摇曳的树枝把它的身影投入屋内，淡淡的月色照着床上，两道轻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十七，你睡了吗？”师姐实在睡不着，轻轻的转过身子侧着睡，小心不碰到莫颜的伤口。
　　莫颜只是眼瞅着天花板上不停来回晃动的树影，好一会才说，“没。”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师门？呆在师门不好吗？”这是一直困扰师姐的问题，怎么都不明白一个孤儿为何一定要离开大家再次孤身影只。
　　莫颜闭上眼睛，不再看了，“不喜欢困在山上，我想出来看看我生活的世界。”
　　十师姐盯着莫颜坚挺的鼻尖，“是吗？可是你在师门也一样可以下山啊。”
　　“下山是为了办事，没事是不可以下山的，你们这次下山不也是去找六王爷了吗？可我想一个人去看看声名鹊起的何家，想见见声名赫赫的武林盟主，想见识一下唐门的奇人，也想看看传说中的魔女云衣，师门是不许这一切的，罗刹门处于半出家门派，向来不主张出世。”想起下山以来自己遇上的一切，不禁睁开双目。
　　“即使死在江湖上？”师姐丝毫不放过莫颜，“你身上的毒已经复发了，值得吗？就为了你的好奇心？回去吧，只有师父能救你。”
　　莫颜像是受不了这般质问，转过身去躲避师姐的目光，“我已经错过了许多，不想再错过下去。”
　　师姐平躺着，好似自言自语道，“那么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了，受伤了，记得会疼，就要记得不要再受伤。”
　　一夜无眠，只有那风儿温柔地吹动纱帐，初夏的早晨带着清新的空气潜入屋内，安抚着两个同床异梦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