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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黯然神伤 ...

  •   双方虎视眈眈地对峙着,谁也不敢退让半步。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渗进每个人的气息里,让人作呕,甚至地上的泥土也在奋力地吸收血的滋润。
      一边是由南宫羽率领的黑白两道人马,团团围住何家仅存的力量,一个一个挺拔俊秀的青年,白袍上洒上了鲜血,令人触目惊心,这上面有敌人的血,有自己的血,更有同胞的血,混在一起,散发出威慑的力量。
      南宫羽一扬受伤的手臂,立即被疼痛弄的锥心刺骨,玉河子那一剑还真不简单,居然是早已失传的大烈掌法,看来何家不仅仅是藏策书人的书,不少武林失传的秘籍也是不少的,只是因为何家人向来不与人交手,都是走为上策,他才低估了他们的底细,如今这一战,虽然他们在人数和实力上处于明显的优势上,可是,南宫羽也知道,那十几个青年都不是好对付的,简直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怜南宫家只有南宫堤这么个克星子。看现在的局势,就算倾全武林之力把他们杀死,自己也会损失惨重,极为容易成为联剑盟下手的目标,他可不愿意让联剑盟捡了这个便宜。所以他不能冒险,一声招呼,七八个天真烂漫的孩童被押了上来。
      南宫羽倾身向前,奸笑道,“玉河子,你想不到吧,我居然可以把你们何家所有的人找了出来,看看,这个孩子。”他青筋纠结的粗大手臂扼住一个顽强反抗的男孩的脖子,让他几乎喘不了气,“这可是你们何家下一代最为聪明机智的孩子,要不是他的傻子娘帮忙,我还真抓不住这个死小子。”
      “这个,”他邪恶的扣住最小一个孩子的手腕,小孩青着脸,咬着下唇,死死的瞪着他,一声不吭。“一个才四岁的小家伙,居然让我损失了一员大将,真是难以置信他们都长大,你们何家又会窥探武林秘密多久。”
      “最让人叫绝的是这个孩子,哦,他已经不算是孩子了,都可以成亲了。”他哈哈大笑着从后面一把拎出一个不是孩子的酒鬼,“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抓来了,谁能料得到堂堂丧门神萧何子居然落魄到此等地步,玉河子,连我都不得不替你扼腕叹息啊。”
      这人正是萧何子,衣衫不整,满身污秽,举止懒散,整一个酒鬼加乞丐,又是酒臭熏天,旁边站的几个人都捂着鼻子偏过头,都不敢想象这就是曾经玉树临风,潇洒无双的箫何子。
      玉河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厉声道,“何家子孙听着,你们是何家的骄傲,你们告诉我,面对威胁,你们是否怕死?是否后悔做何家子孙?”
      严厉的责问立即激起了百年来存在何家子孙血液中的傲骨,他们用或清脆,或幼稚,或清亮的声音高声呼道,“誓不被迫,舍生取义,他年今日,万古存青。”
      从几个还是幼子的小儿口中竟说出如此震惊人心的豪言壮语,每个人都在惋惜,怪不得何家能立足江湖百年而不倒,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儿的每一个男儿独处能闯出自己的天地,聚合,则能安于现状,为何家家族,武林事业放弃很多。南宫羽见了更是恨不得侃尽杀绝,“玉河子,你们若是自尽的话,我可以放了这几个孩子,不要说我没有慈爱之心,我也仁至义尽了,江湖,不是你何家说了算的。”
      玉河子冷笑,“南宫羽,你妄称侠义,居然利用几个小孩子来威胁,也不怕江湖人嗤笑。”
      南宫羽也哈哈笑了,连眼泪也笑出来了,“对付你们这些歪门邪道,当然不能用侠义的手顿,你们何家专做下三滥的事,偷窥隐私,敲诈勒索,无所不用其极,和联剑盟根本是一丘之貉。”
      十几个青年的脸都青了,这摆明是污蔑何家上百年的贡献,若没有何家劳心劳力的工作,尽职尽责的保护武林轶事,这世上多少武林旧事消失殆尽,多少武林秘籍毁坏失传,他们白天黑夜伪装,耐心等待,无法团圆,无法表达感情,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窥探他人隐私的吗?现在他当众抹杀了何家的能力,甚至污蔑何家家族,让他们个个脸露愤恨之色,可是每个人内心都明白,牵一发而动全身,作为一个集体,没有族长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许乱动,他们只是握紧了拳头,双目瞪圆,汇聚着全身的力量,只等着族长的一声令下,就让那些不知廉耻的无知之辈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忍,是何家的第一家规,从小就铭刻在每一个何家子孙心中,终身无法抹去。
      南宫羽冷哼一声,还真不信玉河子真的断情绝义,打算来个杀一儆百,正要手起刀落,又是一声幼稚的声音响起,“伯伯,救我。”

      南宫羽慌乱抬首看去,也不知为何,场中又出现了十几名孩童,都是南宫世家和其他名门正派的年幼世子。大惊失色的南宫羽看见一个从白色呢轿里步出的女子,美丽绝伦,端庄里又带着股妖魅,让人一见忘神。她的出现立即引起全场的骚乱,又是惊叹,又是羡慕,只有何家子孙露出嫌恶的表情,此人正是云衣。
      她轻缓莲步,立在那群孩子里,声音娇媚,“南宫羽,我们来做交易如何?我用这十几个孩子换你手中的孩子如何?”
      谁也没料到形势急转直下,联剑盟居然在这个时候插了进来,让人始料不及。
      南宫羽怒发冲冠叫嚷着,“云衣,你不是和何家不共戴天吗?为什么要帮这小子的家族,你忘了他是怎么羞辱你的吗?”
      云衣美丽的眼睛露出哀伤,淡淡道,“我怎么会忘记呢?谢谢你替我抓了这几个鬼精灵,我也省了许多力气,所以把你家孩子带来作为答礼,这样我才可以和何家算账。”
      南宫羽欣喜,看来云衣不是针对他来的,“我们何不联手共同消灭何家?”
      其他门派窃窃私语,不敢想象南宫世家居然要和联剑盟联手。
      云衣见了他们的反应,妩媚的笑了,“这样当然是好的,不过条件可是要说清楚的,先小人,后君子嘛。”
      “当然,人归你,何家书籍归我。”南宫羽认为云衣一定会同意。
      “不,我人也要,书也要。”她摇着螓首,“何家的钱财可以归你。”
      真没想到云衣居然想独吞,南宫羽气愤难当,他们来的本意就是要销毁所有的书籍记录,免得南宫家的把柄永远抓在何家手中,若是这些把柄都落在联剑盟手中,天下武林还不给耻笑殆尽,还有何脸面行侠仗义?
      南宫羽看了看形势,联剑盟的人数明显多于他们这边,而且是精力充沛,他们却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能屈人之下,一声“换”,便把各世家子弟招到手,而何家的孩子也再次落到了联剑盟手中。玉河子气的目眦尽裂,如此买卖何家子弟,在何家历史还,还未曾有过,如此羞辱,也不得不和血吞下。
      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箫何子竟然爬向云衣,嘴里低低地唤着,“云衣,云衣……。”
      云衣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好像当年耳厮鬓摩时候,他的呢喃和亲切,一时闪了神,竟被他轻易抓住了脚踝处的大穴,一时间内力无法运行,正要惊呼出声,身边的两个金钗女子以闪电般的速度攻击向后面的轿子,巨大的内力冲击着厚实的木材,木轿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压力立即分崩离析,从轿中腾空跳出个身影,如清风般落在地上,竟是六王爷。
      六王爷面露怒色,“你们总算是出现了,我还道你们躲哪里去了,原来就在我身边,快救我。”
      两名金钗露出真容,正是莫颜和箫何子的母亲,又令武林群雄一惊,玉河子更是诧异不已,又是欣喜,又是激动,几乎无法自持。
      “六王爷,你别做戏了,你就是联剑盟的幕后老板,替朝廷打击武林,又想借这次机会把何家所有的书籍拿到手,再利用这些压制武林。”莫颜大声地揭开六王爷真正的面目和身份。
      “唉,莫家妹子,我当初真不该救你的,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恩人的?”六王爷不慌不忙的说,“你不要为了何家就随意污蔑于我,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和联剑盟是一伙的?”
      莫颜冷声道,“几年前我就曾经在云衣房里闻到一个男子的气味,不过我不知道是谁,一直一来,你都掩饰的很好,可惜,就在几天前,你对形势按照你的预想演变觉得太得意了,居然要亲自来看看你的成果,你和云衣一起去看落魄的箫何子。大意的你记得把轿子的遮布换了颜色,却忘了换木料,这种木料岂是常人能用的?这种花纹雕刻岂是常人能用的?除了皇家,没有人敢这么用的,我们就怀疑上你了,直到现在,外面是你的亲兵,你自己更是身负神功,居然还敢叫屈,我可曾冤枉了你?”
      莫颜没理会六王爷的满含兴味的笑意,转身对云衣说道,“你还不放了那些孩子?难道你想变成一个真正的残废吗?一生神功毁之一旦?”
      云衣惊心,“你怎么知道?”
      “当年在玉指山的时候,箫何子曾经切过你的脉,早已经知道了。”莫颜冷淡的说道。
      云衣盯着脚下躺着的箫何子,他一动也不动,“如果我不答应,你真的要把我变成残废?”
      没有应答,她只觉得脚踝上一阵刺痛,他明显是在警告自己,“你不是喝了化功散吗?怎么会?”
      莫颜替他答了,她几乎是抢着说的,“有化功散就有解药,何家的药典堆的山高,还怕配不出一味解药?”
      云衣咬紧了红唇,“要你回答什么,我问的是他,你算个什么东西,他爱我,就算我欺骗了他,他还是爱我的,你不过是他的妹妹,你永远永远也不能和他在一起,我才是他唯一的爱人。”
      莫颜的喉咙堵住了,胀得难受,别人的眼神也像利剑一样刺穿了她脆弱的保护。
      沉闷了许久的箫何子忽然出声道,“我的爱,与你无关。”
      这回换云衣被堵住了,不禁赌气道,“箫何子,就算你能捏碎我的脚踝,我也同样可以一脚踩死你,你信不信?”
      “我信。”
      “很好,看来我们还是有有关的事情可谈。我答应放了何家的孩子,甚至包括你,不过我要留下莫颜,让你母亲点了她穴道,你若答应,便放手,不答应,你就捏吧。“云衣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来喊出这番话来的。
      箫何子只停了一会儿,便对母亲说,“娘,拜托了。”
      “可是,她始终是你妹妹啊。”无论多么厌恶这件事情,她始终不忍心让莫颜受罪。
      “何家的子孙随时准备舍生取义,莫颜也应当为家族作出应该做的事。”箫何子单淡淡的说。
      云衣仰天大笑,完全失去常态,“好,这才是无双公子箫何子,莫颜,你呢?”
      莫颜羞愤之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用了,我自己来。”便自己出手点了自己的穴道。
      箫何子也同时放开云衣的脚踝,“你老是骗我,我再相信你一次。”
      云衣激动的全身颤抖,正要出声,六王爷在后面说道,“不许放。”
      云衣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几乎发白,愤怒地回身,“你敢毁了我?是你毁了我?我也恨你。”
      六王爷仍是一副天下无事的闲适,“是你自己太贪心,怎说是我毁了你?我答应过给你万人敬仰的地位,享用不尽的财富,高深莫测的绝顶武功,这些都是你自己想要的,怎说是我毁了你。箫何子,你尽管捏吧,她残废了,大不了我养她一辈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衣几乎目眦尽裂,美丽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抽搐,仿佛那贪心上钩的鱼儿,吞入诱饵的鱼钩,只能垂死挣扎,万般恶心涌上心头,令她几乎呕吐出来,“十二金钗是我的,她们听命于我。”
      六王爷惋惜的叹息,戏谑的眼神满是嘲弄,“是吗?你可以试试。”
      云衣惊恐的命令十二金钗放手,可是她们的眼中只有六王爷,没有云衣,每一双眼睛都是坚定地盯着王爷,似乎只要他一个命令,就可以随时抽动手中的利刃,杀死所有的孩子。
      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六王爷轻而易举地逼退了箫何子的母亲,一手揽上了莫颜的纤腰,深深的吸了口气,对莫颜高傲地说,“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很有趣?只要我一声令下,这儿所有的人都会变成马蜂窝,任你孔雀翎再厉害,也无用武之地。”原来,四周已经布满了朝廷的弓箭手,六王爷探手从莫颜袖中取出孔雀翎,随意的把玩着,“这个小玩意用来对付何家真是再好不过了,我还真担心他们跑地比箭还有快呢,箫何子,任你诡计多端,轻功再好,也无法挽救你的家族,说吧,你还有什么砝码?”
      箫何子从地上爬起,挺直了腰杆,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干练,就是破衣烂衫也掩饰不了那潇洒无双的风度和气质,更流露出不曾现于人的枭雄气势,“六王爷,你说我怎么放心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个任性的小丫头身上呢?”也从身上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孔雀翎来,随意地抛出接住。
      六王爷大笑,“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箫何子耸耸肩,无所谓道,“那我们可以试试啊,我们互相对着射出,看看谁的才是真的。”
      六王爷摇头,“我的命可你的命金贵多了,我不与你赌,可你忘了,莫颜和这几个孩子在我手上,只要你们交出藏书,朝廷可以免去你们的死罪,如何?”
      南宫羽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由他发起的战争,居然是六王爷说了算,“万万不可,玉河子,你怎么可以和朝廷交易?”
      玉河子不屑道,“你都可以和联剑盟狼狈为奸,我又为何不能和朝廷联手?”
      “□□白道都是道上的,武林中的事岂可以扯上朝廷?”南宫羽争辩道。
      六王爷喝斥道,“南宫羽你少放屁,箫何子,你曾经答应我三件事情,可记得?”
      箫何子朗朗笑道,“当然,无论你要哪三个答案,我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六王爷点点头,又扫了眼满脸羞愤的云衣,“三年前,有一个闯入我王府花园的刺客,是不是你?还是别人?”
      箫何子一甩头发,把那破烂不堪的布巾拂下,“这可是两个问题哦,你确定要这么问?”
      六王爷道,“无妨,只要我拿到所有的史书,我都可以查的一清二楚,只要你们合作。”
      “那可不一定哦,”箫何子懒懒的打个哈欠,困意浓浓,“这种小事不足记载,根本没入账。”
      六王爷沉下脸,“到底是谁?”
      “喂,不要那么大声行不行?又不比嗓门大,那个谁,段殷这小子最不厚道,独闯空门还让我被黑锅,真该教训教训他才是。”
      “是段殷?不是你?段殷呢?”六王爷这才发觉段殷不在现场,又少算了一个人,他问向人群中躲闪的应如。
      应如奇怪道,“怎么把火烧我身上了?我怎么知道我相公上哪去了,你知道你老婆上哪去了吗?要问问题不会直接问他去?”
      六王爷心烦,要是段殷在,谁理你这婆娘,顿时不安起来,段殷也会是箫何子的一个棋子吗?藏在哪里?会向他发起什么样的进攻?心思转了百遍,“第二,段殷现在哪里?”
      箫何子笑道,“这我着实不是很清楚,可能又上你家串门子去了,他这人比较喜欢独自行动,从不通知宅邸主人的。”
      六王爷这才放下心,段殷去王府是自投罗网,他已经布下千军万马在王府,他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是没用的。“这第三个问题,倒是要问问玉河子了,莫颜的生父到底石谁?箫何子,你不敢问的,我替你问出来,省的你死不瞑目。也算尽了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
      莫颜这才木然地盯着玉河子,那日他没有反对,大家就都当他默认了,这回六王爷再次问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另有隐情吗?
      玉河子僵硬着表情,从充满惊奇的莫颜到心潮激动的箫何子,再到热泪盈眶的妻子,一个个望过去,终于还是叹息,“我不知道。”
      六王爷疑惑道,“玉河子,你不会是隐瞒了吧,你会不知道?”
      玉河子冷着脸,已经怒不可揭了,“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没去调查的就是不知道,三个问题问完了,箫何子,这回要能活着回去,你立马给我把所有藏书抄一遍。”
      箫何子倒抽口气,“不是吧,老爹,你不如判我死刑好了。”
      玉河子怒道,“再给我背出来。”
      箫何子立马乖乖低头,不说话了。

      人群中一个年老的乞丐推开人群,咳嗽一声,“六王爷,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不问我呢?”
      众人看向这老头,邋遢的衣服像是乞丐的,开始大家都以为是丐帮的,都没注意,没想到现在这老头跑了出来,身上是没有挂带的,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乞丐,蓬松着头发,昏花的眼神,几根花白的胡须也是啦擦的,不时抓抓身上的脓疮,他细眯着眼睛端详着莫颜,“孩子,你是我的孩子。”
      众人惊叹,又是疑惑。
      莫颜不语,因为怕心都快跳出来了,只是看着他的嘴唇,耳朵是轰隆隆的雷声,她不得不费力的集中精神去听他说话。
      箫何子也是紧紧盯着那老者,“你确定吗?”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激动,就差跳起来抓着老乞丐了,一时间竟忘了现在仍是大敌在前。
      老者呵呵的杵着拐杖,缓慢走向莫颜,六王爷拦在前面,试图阻止他,可是,好像一阵风吹过,老者就从他手臂下穿过,直接到了莫颜前面,顺手就点开了穴道,“孩子,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
      六王爷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有如此高深莫测的轻功,以前看箫何子轻功,自己虽不如他,可也相差不多,如今再看此人轻功,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大意让他再次失去了一个筹码。他愤恨的意图挽回。
      老者迅速和莫颜分开,好像开玩笑一样,再次从六王爷袖子里穿了过去,拦住莫颜,“孩子,你就这么恨我?”
      莫颜咬着贝齿,质问道,“你是谁?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自己找了那么多年的父亲,看看啊,他有多么高超的轻功,他是个鼎鼎大名的人,可是,他抛弃了自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扔在峨眉山十几年不闻不问,这个时候,没有重逢的喜悦,这么多年的思念和追寻,终于变成了怨恨。
      老者扯着自己的胡须,“我只是你的父亲,前些日子我听说了你的事情,我才知道有你这个人,我才千辛万苦的跑来这里找你啊,孩子。”
      门外又进来一个人,愤怒地高叫道,“胡说八道,你不要替玉河子圆谎,他做的事情,为什么不敢承担?”原来是萧玉人,她是冲进来的,门外的护卫得到命令,只放人进来,不许放人出去。
      老者眯着眼睛见了萧玉人,忽然躲闪在莫颜后面,好似十分怕见她似的。莫颜本能的把老者藏在身后,似乎,保护他是那么自然而然。
      “玉河子,你好啊,居然弄了个人来替你顶罪,你以为这样我姐姐就会饶了你吗?”萧玉人得理不饶人。
      玉河子气的脸通红,却不敢和她顶嘴,“老乞丐,你莫要胡说,可不要坏了萧美人的名声。”又是看向闭上眼睛的妻子。
      箫何子没想到父亲现在还在维护箫美人,不知道箫美人做了什么让父亲如此守口如瓶,宁愿伤害母亲也在所不惜。
      老者连连咳嗽,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就看到莫颜关切的眼神,他拍拍莫颜的肩膀,“孩子,我为我曾经的罪孽受了万般痛苦,老天爷惩罚了我,让我人见人恶,病魔缠身,现在已是将死之人,能救得你一条性命,是我一直活到现在的理由,孩子,能见到你幸福,也是我最后的愿望了,可惜,你不幸运,也没有福气,才生的是我的孩子。”
      他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泪来,步履蹒跚的走到萧玉人面前,忽然跪下,“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我告诉你吧,是我强要了你姐姐,才生下莫颜的。”
      萧玉人踉跄地后退好几步,口中喝斥道,“你胡说,你配吗?”
      “我是不配,我不过是个偷东西的小偷,那年,我偷了孔雀山庄的孔雀翎,很是得意,一个人在大街上飞奔。”他虽然说的很慢,众人却是好不容易才消化了他的话,他,居然是他偷去了孔雀山庄的孔雀翎。这么久以来的一段公案总算是水落石出了,可是他究竟是谁?众人仍是不解。
      玉河子脸色不变,显然是早知道事情的始末。
      原来,箫美人中毒后,两姐妹知道无法保全,便直接前去何家,希望何家可以找到解毒药方,由于箫美人行动不便,更兼不愿意让玉河子的妻子误会,就只让玉人去请玉河子,自己藏在暗巷中等待玉河子。不料毒素发作,让她痛不欲生,呻吟出声,被路过的得意忘形的飞天鱼听到。当年,飞天鱼堪为轻功最为卓越的高人,一身行云流水的飞掠轻功,就是何家也是望尘莫及,在他手下,还真吃了不少亏,好在飞天鱼并非恶人,只是游手好闲,有时顺手摸羊罢了,何家也没有把他看在眼里,可他却是个心气极高的人,凭着自己高超的轻功,几次玩耍名门望族于股掌之间,人们却奈何不了他。
      那年,他好奇心起,偏要去破了孔雀山庄铁桶般防卫的神话,硬是从孔雀山庄庄主眼皮底下偷得孔雀翎,正巧遇上中毒发作的箫美人,想那箫美人是武林第一美人,平日是多么的高傲金贵,根本不待见飞天鱼这等二流人物,哪知道今日让他撞上了。
      都说色不迷人人自醉,飞天鱼一向看不起箫美人,更兼被她奚落过,一时间愤懑不已,做了天理不容的事,只可惜如花似玉的高傲女子,落得那般下场,连天公也不忍见。飞天鱼事后悔恨不已,忙乱中惊逃而去,却是把那要命的孔雀翎给忘了,后来更是十几年不现于江湖,在潦倒和悔恨中自责度过。
      玉人找不到玉河子,原来玉河子的妻子因为他和箫美人过从甚密而赌气离家出走,爱妻心切的玉河子无奈之下只好扔下两岁大的箫何子追妻去了,更加上给玉人开门的门房因为多喝了几杯酒,听闻当家夫人就是因为箫美人,萧玉人两姐妹才闹的家里鸡飞狗跳的,不禁恶言相向,冷嘲热讽了几句,更让玉人羞愤难当,回到暗巷见到姐姐那悲惨的一幕更是绝望,姐姐对此事却不愿意说半句话,玉人不禁把这一切的惨事都算到了玉河子身上,才对他咄咄逼人,硬把所有的事情偶栽到了他头上。
      两姐妹商量之下,知道玉河子没有个十天半月是不会回来的,便先去四川唐门找唐风,看看有没有办法。谁想那唐风也是束手无策,那箫美人体内的剧毒相生相克,有时无事,有时却是你死我活,把个箫美人折磨的不成人形,急得唐风都差点要自杀谢罪了。
      谁料到半月后惊觉有了身孕,在痛苦和难堪中,箫美人产下一女,不久便撒手人寰。玉人哀痛之余,便遵了姐姐的意愿,把虚弱的孩子放在了峨眉山,也一并带去了令人惊叹的孔雀翎,希望峨眉山的得道高人能救的垂危的孩子,孔雀翎是作为谢礼的。罗刹门的门主收留了莫颜,用自己高深的内力和佛家修为暂时压制了毒性的发作,却警觉到孔雀翎带来的压力,她不敢公诸于众,害怕引起江湖混乱,前来峨眉抢夺,加上江湖上也不曾出现孔雀翎失踪的消息,就决定隐瞒下来,待孩子成人,正好趁着结业大典,把莫颜赶出峨眉,撇清关系,内心还是希望莫颜能和以前的几位前辈一样,隐居山林,不再进入江湖。可惜事与愿违,莫颜不但闯入江湖,还掀起一阵一阵的江湖风波,让她这个师父很是不安。
      唐风埋葬了箫美人后,就与家兄产生争执,最后不得不留在竹林,玉河子曾经路过,前去探访好友,没想到被骂了一顿,听闻箫美人居然是如此结果,大为愧疚,认为一切诸事都是因他而起,若非他无意中说箫美人成亲的时候,他作为大师兄一定会有一笔丰厚的嫁妆相送,大家揣测很可能是令武林人士大为惊叹的秘籍,孔雀山庄与南宫世家这才把明的争风吃醋变为暗地的抢夺。
      玉河子如此之说,本是希望娶箫美人的人可以珍惜她,让她嫁的风风光光,是他一直的心愿,却天不从人愿,无意中害得师妹受苦,给箫何子改名箫之,也是为了师妹之痛。
      玉人离开峨眉的时候遇上了大麻烦,幸的一路过的公子相救才免于一死,那公子便是后来的武林盟主,只因见了姐姐的遭遇,玉人一直对男人心存芥蒂,才对盟主不冷不热,想那美人一片深情寄在师兄玉河子身上,却遭来如此不幸,皆因情而生啊。
      飞天鱼把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和玉人所见不差分毫,完全契合,让当场的人都是惋惜不已,飞天鱼当年也算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一失足成千古恨,沦落如此下场,箫美人因貌失身,玉河子无辜受难,多少误会和苦难,埋葬在红尘中,今儿个掀起尘土,展现在人们面前,谁人能理解其中的本质呢?
      “所以,我才是莫颜的父亲,玉河子是因为不愿意让箫美人死后还要身败名裂,才把这事情瞒了下来,孩子。你姨娘一直很想知道事情的原委,所以才用那样极端的办法逼迫玉河子。以为只要玉河子身败名裂,那样,他为了维护家族和家庭,一定会把我说出来,他不说,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对你娘愧疚啊,你娘一生唯一爱过的人,就是玉河子,而他的不作为,让箫美人尝遍了痛苦。”飞天鱼老泪纵横,握着莫颜冰冷的手道,“孩子,我今天拼了老命把事情说出来,是希望你幸福啊,你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幸福。”

      莫颜同时看向箫何子,见他也是热泪盈眶,一双含情带意的星目瞧向惊呆了的莫颜,激动的把柔情完全逸出,万般心绪涌上心头,只觉得上天待他不薄,失落的心终于找到了它的归所,“莫颜,你不是我妹妹,哈哈,我没有妹妹,我就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你,因为你娘啊,一定是她的英灵在天保佑,她希望我们在一起啊。”
      母亲含泪而泣,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会对不起自己,他定是有苦衷的,自己始终没有看错人。
      莫颜却是低下头,脑海中无数思绪飞过,不知道这消息对于她来说是喜是悲。自从段殷走后,她虽然在罗刹门的帮助下,神功大进,暗中潜入联剑盟,巧遇箫何子的母亲,两派不谋而合。

      玉人却是羞愤难当,“我杀了你。”她举起剑想杀了这个害死姐姐的飞天鱼,莫颜却本能的拦住她,“姨娘,现在我们应该好好想想解除困局,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你见到盟主了吗?你走了后,盟主也不见了,不然也不会成这般局面。”
      六王爷哈哈大笑,点头称是,“是啊,你们的家事,我替你们弄清楚了,箫何子,你也可以死的瞑目了,你们的盟主嘛,在我王府做客,我可不会亏待他的。”
      玉人忽然不知所措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六王爷得意极了,看着全场人惊悚的表情,觉得一生从没有的开心。
      “没怎么样,就是吃的太好了,来迟一步,让大家担心了。”场外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竟然是武林盟主雄赳赳的走了进来,红光满面,后面是个清冷的身影,一个娇小的影子,分别是段殷和冷真王妃。
      段殷凭着孔雀翎救出了盟主,还顺手把王妃也带来了,他知道这个王妃对于王爷的重要性,不仅仅是感情,更多的是王妃的父亲冷将军手中的兵权。
      莫颜骤然看到段殷的黑色身影,一股熟悉的冲动让她跑向他,就在箫何子诧异的眼神中,莫颜陡然明白自己举止的怪异,心随念转,艰难的迈过段殷沉着的影子,挽起王妃的手臂,笑道,“姐姐也来了。”
      盟主得意的看着脸色微变的六王爷,“王爷,武林和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何必撕破脸,弄得鱼死网破呢,我知道最近皇帝对你猜忌心已重,冷将军也对你很不满,你再来个损兵折将,可不划算。”
      六王爷脸色难堪至极,他要权势还是王妃姑且不论,冷真要真有个好歹,冷将军还真饶不了自己,到时候上朝廷参他调用修堤的银子组建联剑盟,他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真是前院得意,后院失火啊,棋差一着,他怎么也想不出莫颜怎么会把孔雀翎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段殷。

      看六王爷犹豫不决的样子,真是吞不下,吐出来又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把这些武林精英都围剿在一起,下次,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周围的人都胆战心惊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他的任何一个表情都牵动着场上每一个的心,看他神色不变,大家都心如鼓捣,忽而冷飕飕的,忽而闷热难耐,场上所有的人的生死,包括六王爷自己的性命,都在他一念之间,要活都能活,要死都死一块。
      一直冷眼旁观的冷真忽然开口了,“王爷,你不要想了,我在来之前,就自己服了鹤顶红,这一时半会的就发作,你放了他们也救不了我,父亲不会怪罪你的,你若是能立一大功,皇上岂会因为小节而责难于你。”
      大伙大惊失色,没想到最后救命的稻草都消失了,各人神色惊慌,都感觉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冷飕飕的让人心惊。
      六王爷也是吃惊不已,看着绝望的冷真,仍是委决不下。
      莫颜瞪着冷真,真想不出她居然说出这等话,王爷虽然不待见她,她却愿意用生命来维护王爷,因为,她挽着冷真的手臂,明知道她说谎,可是冷真也不看她,她根本不知道莫颜只凭着肢体的接触就能知道原委。
      盟主看向莫颜,用眼神询问着。莫颜冷汗兢兢,不言一语。
      段殷仍是看向前方,没有转头看向任何地方。
      忽然,六王爷举起右手,所有的弓箭手都搭上了弓箭,只等王爷一声令下,出口的却是,“撤。”
      众人的心刚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仿佛突然从地狱跃至天堂,都呼出一口气,退至各人阵营,目送六王爷带着冷真离开。

      夫人挽起玉河子的手臂,感觉熟悉的气息和温情,“怎么回事?”
      玉河子温柔的说道,“女人说谎总是很差劲的,老是不考虑后果,她就是要牺牲自己成全王爷,看来,王爷还是念情之人。”
      “幸好你也是念情之人。”夫人温柔笑道,看向玉河子关切的眼里。

      盟主拦住玉人,“你还想跑哪里去?”
      玉人冷然,“关你什么事?”
      盟主想了想,一声不吭的蹲下,一把抱起玉人,急得玉人挣扎不已,两人吵吵闹闹消失在屋落之间。

      箫何子看向人群,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谁在灯火阑珊处呢?
      云衣拦住箫何子,冷笑道,“箫何子,你又赢了?”
      箫何子没空理他,眼见着莫颜跟着段殷跑出去,心都寒了,她还是不肯原谅自己吗?我根本就是个笨蛋嘛。
      “哼,箫何子,就算我这次输了,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的,一定会的。”
      箫何子烦了,对她大吼,“你要什么?都给你好了,输输赢赢,与我何干?你爱干嘛干嘛去,别妨碍我走路。”
      云衣吃惊的看着他狂奔出去。心潮是从火里冒出冷飕飕的凉。

      莫颜急切地跟着段殷跑,却怎么都追不上他,只能在乱草中奋力对远处嘶喊,“段殷,段殷,你知道了是吗?你知道才离开的,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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