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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暗藏杀机 ...

  •   于是,他就这样走了,仿佛从来就没有这么个人似的。晚起的十七感觉又被抛弃了,心中最后的依靠也不见了,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世界如此宽阔,自己却是如此渺小,慌忙中,她赤着双足奔向外面,她一定要追上他,一定要跟上他的脚步,死也不放开他的衣袖了,任石子磨破了脚,任小草割破了皮,也不愿意停止。
      远远的,仿佛有个人立着,是他吗?可他怎么换白衣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白色的了,等跑近一看,才发觉是个女的,旁边又闪现出一个女尼,默诵佛号,十七不管了,她只要他,一定要追上他。可白衣女人一个闪身就拦在她面前,十七不得不转个方向,又被拦住了,再转,她还是在面前,十七没什么好脾气,气愤的大骂出来,“你干嘛?滚开。”
      白衣女人不理会,只对女尼道,“大师,就是她。”
      女尼躬身道谢,“谢过女施主了。”
      “大师,那你就该好好教导她了。”
      “她是否有这个天赋,贫尼还想试试。”话刚说完,就已经如闪电般攻出三招,招招带着浑厚的内力,凭着本能,十七如螺旋般闪避开去,也快速的攻出三招,沉稳有力,章法不乱。可是,十七的三招连对手的衣袖都没沾上,反被女尼的掌风扫到手臂,刺痛刺痛的,十七忽然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你们欺负人,我讨厌你们,我要找到他,让他打你们。”
      白衣女人也皱眉道,“莫颜,你怎么了?连姨娘也不认得了。”
      十七怔住了,又慌忙摆手,惊吓的连连后退,“我没有姨娘,没有父母,我谁都没有了,谁都不要我了,不要说了,我讨厌你们。”
      白衣女人气恼了,扬手就给了十七一个巴掌,把她打的连哭都忘了,强逼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莫颜,你是莫颜,记住,你娘是萧美人,我是萧玉人。罗刹门的女弟子,凡是被逐出师门的,都应该继承罗刹门代代相传的传统,研习最高剑法,恩泽后人,明白吗?莫颜……。”
      萧玉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次又一次地抨击她那早已经脆弱不堪的心灵,直到十七茫然的眼神逐渐清明,又悄悄地蒙上了雾气,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她是莫颜,她是莫颜,永远的莫颜。
      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成果,萧玉人从女尼手中接过本书仍在莫颜面前,“好好研习,想找到他就好好练剑,等你成功了,就可以找到他了。”
      莫颜不知道她说道的“他”是谁,连她都不清楚“他”到底是谁,是谁?他喜欢穿的是白衣还是黑衣?他的眼神是温柔的还是冷漠的?他喜欢笑还是喜欢哭?只有天知道,她抱着书,好像抱着救命的稻草,仿佛只有这本书才是能够让她躲避的岩缝,走走绕绕一大圈,她还是回归了自己的宿命。

      云来客栈里,段殷仍是孤单地坐在原地,可应如知道,他变了,不再是时时刻刻玩弄他的剑穗,也不再无缘无故的大笑大哭,他有了控制自己的力量。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他离开的几天里,江湖一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应如虽然是在回答他的话,眼睛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盟主失踪了,因为萧玉人忽然消失,盟主也消失了,大家揣测他可能去找萧玉人了,江湖事务没人管,南宫世家突然进攻孔雀山庄,孔雀山庄伤亡惨重,现在虽然暂时平息了,可是小冲突不断,据我们的内线从联剑盟得到的消息,南宫世家已经决定联合黑白两道的人马进攻策书世家何家,意图销毁所有的武林记事,也曾经暗中联系我们,不过我还没有答应他。”
      轻咋了口茶,眼神却没有放过段殷:“你那边怎么样?”
      段殷想起十七,她不见了,悔恨和懊恼差点把他折磨崩溃,可是一阵的发作后,他终于明白,十七不是莫颜,莫颜不是十七,莫颜是莫颜,十七是十七,有了莫颜,就再没有十七了,“很好,一切都按计划行事,我们会替师父报仇的。你立即回复南宫世家,我们参加他的计划,并且,由你出面。”
      “我?他们能听我的吗?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忙?”应如感觉很不安,他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掩饰。
      “我另有安排,让人盯紧点联剑盟,我很担心他们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的。”
      “好的,”应如娇笑着依靠在段殷肩上,“小师弟,你?”
      段殷不露痕迹地推开她,站立起来,挺拔修长的身子,遮挡了光线,阴影倒映在应如身上,应如伸出手去触摸,却摸不到他的实体,只能黯然地瞧着那道阴影,仿佛失落了什么,是什么呢?小师弟失去了他的剑穗,她又失去了什么呢?

      何家大宅里,本该是人声鼎沸的时候,今日却是鸦雀无声,寂静的让人恐慌。
      深夜里,黑漆漆的大宅内堂里,整整一排的白袍青年,立在那里,腰杆挺地笔直,白衣一尘不染,个个面容俊秀,潇洒飘逸,却难得的带着让人肃然起敬的严肃,中间,是一具担架,上面的紫色遮布已经掀开,露出一个面目全非的脸,身受重伤,看得出是被乱刀砍死的,玉河子一见,震惊地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子,习惯性地往右边去握妻子的手,妻子一向善解人意,总是在最紧要的时候助自己一臂之力,可是,他的手落空了,只抓到一把空气,旁边空无一人,这才意识到妻子已经失踪的事实,他强忍住悲伤,“这是第几个?谁把他送回来的?”
      其中一个面带哀容的青年朗声道,“第五个了,九哥送来的,到门口就走了。”
      玉河子闭上双目,似乎不想让任何人看透他的内心,“他,他还好吗?”
      “好也不好,至少九哥还活着,无论多么难,多么苦,他都是我们的九哥,九哥还说,黑白两道今日活动频繁,可能会对何家大大不利,望族长早做防备,莫让宵小之辈,趁机毁了大业。”
      玉河子点头,总算放下了心中一件大事,他也不知道沉默是不是对的,只是他不能说,永远也不能说,她生前的时候,他已经对不起她了,已经没有好好保护好她了,她死后,他希望她能安心,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无论什么代价,他都会履行诺言,这是何家的诺言。
      “好生安葬了他,各地弟子也都传下去,小心行事,不可鲁莽,那些书籍……。”

      万般愁绪涌上心头,却无半点清明,萧何子一个仰头,半壶劣酒就已经下肚,嘴角还涎着些许酒滴,颓然地仰倒在酒肆的外栏杆上,每天每夜,都有一个酒鬼一口一口灌着不知道味道的酒,无论是上等杜康还是下等烧刀子,甚至兑了水的劣酒,他都如同喝水一样灌下,满身的酒气和污浊,平日里潇洒干净的长发纠结在油腻的方巾上,歪歪斜斜的挂在一旁,更有发丝低垂到地上的污水里,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朦胧的双眼迷醉的看着下个不停的雨。
      雨中施施然来了个年轻女子,高雅端庄,顶着一把红伞,停在他不远处,用她忧愁的杏眼黯然的瞧着这个酒壶不离手的废人,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墙壁立在面前,让她前进不得,她动了动唇角,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两人就这么对立着,没有人再动一下,脸喝酒的手也稳稳的搁在酒壶上,雨也就这样哗啦哗啦的下着,它才不管谁是干净的,谁是污秽的,溅起的黄泥沾上了女子素净的绣花鞋子,他的眼睛就只看到了一双沾满泥泞的绣花鞋,仿佛他眼里只有一双鞋,其他的任何都不存在似的,而事实上,他的眼神没有焦点,虽然看的是鞋子,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一双鞋子。
      女子在这越来越沉闷的雨声中开口了,似乎只有开口才能敲开那层无形的墙,那压抑的空气,那双迷离的眼睛才会有焦点。
      “十天,我离开你才十天,你就可以谈笑风生,接替你的父亲做策书人,无论伤痕多深,你都可以隐藏起来,现在呢?已经一个月了,你甚至还在潦倒地喝闷酒,甚至没有想着去把伤痕隐藏起来,她真的比我重要那么多吗?”
      依然只有雨声回应她,女子绝望地一扔雨伞,转身奔向远远的轿子,那里是她现在的唯一的安慰,唯一的避风港,让他去死吧,喝死了最好。
      萧何子已经从那被积水浸过的脚印转向她的脚印,积水飞溅,湿了裙摆,最好落到轿子外头最后的脚印上。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她掀开轿帘,扑倒在轿内人的脚下,像只受伤的小猫渴求着主人的安抚一般,颤巍巍的身子,蜷缩在一双绣金龙靴子下。一只洁白温暖的手抚摸在她乌亮却湿漉漉的头发上,那是双尊贵的手,戴着一个硕大的玉扳指,把他的力量和勇气通过细心的安抚传递给她,使她的身子不再颤抖,使她的心不再恐慌,让她知道他才是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主人。
      “即刻找到莫颜,我需要那把孔雀翎,她永远是个坏事的丫头。”温润的声音里夹杂着强硬的语调,云衣的头轻微点了下。
      “酒里的化骨散已经渗透进他的骨髓里去了,天之骄子也终不过是个废人,为了个女人居然如此颓废,我还真是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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