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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情付东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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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莫颜询问的眼神,夫人冷笑,“想知道箫美人怎么会生下孩子?我怕我说出来你会受不了,很可能朋友变成敌人,也可能情人变成……。”
未待她说完,玉河子突然大声喝叱,“你闭嘴。”
夫人仰天长笑,“玉河子,你怕了吗?你怕我说出来让你难堪?怕丢了你铁面无私的好名声,还是怕你妻子吃醋,亦乎是怕你的儿媳变成女儿,不管怎么样,大家总归是一家人,变来变去,都是一样,不是吗?”
这个消息惊呆了所有的人,甚至是比莫颜是箫美人女儿的消息更震惊,夫人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大家从她的话中都猜到了个大概。最震惊的莫过于何家的人了,他们知道任何家庭鸡毛蒜皮的事,却居然连自己家庭如此巨大的事情毫无记载,可人不都是这样,永远永远记得别人的事,却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置若罔闻,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
玉河子铁青着脸,却没有说任何话,大家都希望他可以出声反驳,甚至为自己辩护,只要他开口,没有人不信的,可是他就是紧闭着嘴,不吐一言。
妻子含泪看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箫何子全身发凉,也看着他,眼中满是恳求,他为什么不说话呢,难道是真的吗?这就是为什么当年他向父亲询问莫颜身世的时候,不让他看卷宗的缘故吗?那时候他已经在阻止自己接触莫颜了?肯定不是的,他不敢相信,可为什么父亲不辩白呢?他的头脑一片混乱,觉得有个板子一直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把自己敲醒。
玉河子僵硬着身子,绷紧下巴,一声不吭,压抑的空气积压在每一个心头,更如刀割般销断了那本已经很脆弱的情愫,沉默在空中想起了尖锐的笑声,“好啊,今儿个总算收获不错,箫何子,你多可悲啊,枉你自称天下无双公子,第一个爱的人为你轻生,第二个爱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妹妹,好啊,上天注定你被诅咒,你得到过太多的荣华富贵,天赋权利,就要经受多少惨绝人道的磨难,公平,公平,太公平了,我们走。”
声音是从红轿里传出来的,云衣高兴坏了,却无比的悲哀,为谁悲哀?为箫何子吗?为莫颜吗?还是为自己?得不到的就毁灭,真的能安心吗?真的公平吗?
莫颜木然的站起来,带着特别的笑容走出村子,谁敢拦在前面,她紧紧握着手上的孔雀翎,现在她是遇人杀人,遇佛杀佛。
大家都被盟主镇住,不敢乱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莫颜带走了绝世珍宝孔雀翎,真正麻烦的是后面的事情,南宫世家和孔雀山庄都必须在下毒毒死箫美人上面给个说法,也不敢再触犯众怒,玉河子和何家的人也面临着深刻的信誉危机,其余的人不是被莫颜的孔雀翎吓住,就是还处在惊变中,忘了莫颜还带着孔雀翎。
仿佛被云衣的声音蛊惑了般,莫颜失神的,苍白着脸,像个孤魂野鬼一般走出去,走向哪里呢?她不知道,更不想知道,往前走,一直往前走,才能逃离那恐怖的恶魔之地,躲开伤人心的利剑,可是,真的可以逃离吗?可以躲得开吗?那些利剑也像暗器吸附孔雀翎一样如影随形,更会像牛芒针般扎进她的血肉里,扎进心里,扎进灵魂里。
疼,疼的心直颤抖,血,血流的多可笑啊,为什么看着血流出来,竟一点不疼,为什么心脏没有受伤,却是心痛如绞呢?她是不是病了,全身滚烫的厉害,连雨都无法熄灭的火焰在□□里焚烧,烧吧,烧吧,最好连这腐烂的□□一起燃烧了,才能得到解脱,才能不去面对这难堪的境地。
她就这样踉踉跄跄的奔走在野地里,雨里,远远的看见一青影,摇晃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扶着树木,摔倒了,又爬起来,绊倒了,又爬起来,树叶沾在身上也不在意,泥泞裹在身上也不理会,只是失神地一步步往前走,没有注意后头一个模糊的黑影,坚定地尾随其后,现在,任何人都可以杀死莫颜取走孔雀翎,任何人都可以置之死地,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甚至连活的期望也没了,连她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师父是谁,更不知道那双温柔又闪亮得如同璀璨星辰的双眸是谁的,她想扑向那双眼睛,她更害怕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吸引着她,也怒斥着她,一次一次戳刺着她的心,让她几乎不堪忍受这种伤痛。
雨杂乱地打在她身上,淋湿了她的秀发,洗刷了泥泞,又沾上了枯叶,一个黑衣人一个箭步超过莫颜,立在前面,任莫颜怎么旋转,他都立在面前,任莫颜怎么推挪,他都纹丝不动,莫颜终于绝望地嘶嚎,像个泼妇般捶打着他 ,踢打着他,拉扯他的衣服,他还是像磐石一样。
莫颜疯狂地叫喊着,“连你也要伤我?你也要?我做错了什么?你也这么惩罚我?”忽又哧笑出声,“呵,你再伤我也没有他伤的深,再没有那么深的伤口了,这血像这雨一样流啊,流啊,哈。”说着说着,她居然围着那人绕起圈圈,像一头围着眼睛的驴,围着石磨不停的走,永远向前走。
“我不痛,一点都不痛,死人怎么会痛呢?不会的,不会的,你要什么?孔雀翎?我给你,给你。”莫颜口齿不清的低喃,费劲力气从暗袋里抽出孔雀翎,塞到黑衣人手中,“拿着,这就是传说中的孔雀翎,哈哈,能杀死好多人的孔雀翎,杀人,我杀了人,杀了谁?我不记得了,他的眼睛凸出来,像死鱼眼睛一样,还有个笑起来像月亮一样的女子,我杀了她,我杀了她,我杀了很多人,血就这么一直流啊,这种血腥味,你知道吗?我几乎想呕吐,那个胖女人也死了,也死了,都死了,我杀了云衣,杀了夫人,杀了,都杀了,全都死了,为什么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却都死了呢?”莫颜哭着搂着他,“你杀了我吧,我死了,好去陪我娘,我娘是谁?她很美,很美,很美……。”
未待莫颜嘀咕完,黑衣人低吟一声,“你病了?”
“不,我没病,我知道。”莫颜双手反抱着桥栏,面朝天空,任雨哗哗的留下,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悲伤的神情浓缩在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她努力想站起来,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是力不从心,只能颓然的瘫倒在桥上,斜斜的倾倒下去,躺在积水里,雨水冲刷着她的身子,却无法抹去那双眼睛里的悲哀。
她就这样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空洞,只有黑暗,只有那雨无情的狠狠鞭挞着羸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