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莫语》斯言

20、惊天秘密

　　孔雀庄主愤怒的指责箫何子，“你敢违背何家祖训插手江湖纠纷？”
　　箫何子一横玉箫，巧巧封住南宫羽的进宫，他淡淡的笑了。何家其余弟子惊呼出声，他不是被禁足在家吗？怎么还是逃出来了。
　　他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插手江湖事务，这违背了何家几百年的信誉，为了她吗？为了她，他宁愿背负逆子的罪名，宁愿成为武林公敌，只为了她吗？轿内人千思万想只有这个理由，她恨，她能不恨吗？他为了她被迫去接受那本该属于他的命运，她恨他居然为了别的女人背叛他的命运。她可以不和天争，因为天是谁也战胜不了的，就像他无法摆脱他的命运一样。可是现在，她恨死老天了，因为命运，居然有人胆敢反抗命运，他不曾为了她而去反抗命运，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冒着死亡的危险来反抗命运。云衣尖尖的手指甲掐进白嫩的手心里，那紧握的拳头里流出鲜红的血，污了她洁白的衣裙。
　　箫何子笑语盈盈，“我当然不敢违背祖训了，我哪有那个胆子敢去冒天下之大不韪，你若是不杀我，我那把祖训当成天命的老子也会提着我的头给武林同道谢罪的。”
　　南宫羽觉得奇怪，“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阻拦？”
　　箫何子看向原远处飘起的沙尘，又笑了，“因为祖训第二条，何家弟子只听命于武林盟主，除非武林盟主所为，公认是非正义之举。”
　　“武林盟主？”群雄惊呆了，望向已经近在咫尺的三顶青色轿子，第一个出来的就是闻名遐迩的武林盟主，只见他的眼神扫视了全场一圈，所有的人都感觉盟主凝视着自己，甚至带着父亲的严厉责备，令群雄羞愧的低下头去，他们居然大张旗鼓的讨伐一个女子。
　　第二顶轿子里下来的是个绝色女子，很美也很冷，她就是盟主夫人，那个冷傲的如同幽谷百合的女子。第三顶轿子里的人却始终不曾露面，也没人猜的到轿子里到底是哪位位高权重之人。神秘总是最吸引人渴望的毒药，为了它，不知道多少热血男子枉死黄泉路。
　　可现在，没有人去在意那第三顶轿子。
　　盟主，那么高高在上的热闹，屈尊来到这个小村庄，还一步步走向他，靠近他，停在他面前，温和又严肃，“你就是张小天？张不死的儿子？”
　　张小天机械地点头，还是忘了合上他那夸张的大嘴巴。
　　盟主拍着他的肩膀，“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出三十年，你就可以把那牛鼻子老道比下去了。”
　　小天这才回过神，三十年？那老道早死翘翘了，第二还不荣登第一的宝座？可他不敢说出来，盟主是他最崇拜的人，他就像天神一样照耀着他这颗微不足道的小星星，所以他仍是大张着嘴巴傻笑着。
　　盟主扶起莫颜，关切道，“孩子，你受伤了，你是哪里人？”
　　莫颜凝视着他的眼神，那么慈爱，那么严厉，像妈妈温柔的低吟，又像父亲严厉的训诫，“柳阳莫颜。”
　　“柳阳？”盟主大笑出声，向众人笑道，“那可是好地方，尽出美女，箫美人也是柳阳人，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呢？”
　　莫颜不起眼？今日一战已经让她太过于抢眼了，几乎抢去了所有英雄好汉的风采，无论武林是正面评判还是反面批评，她总是江湖第一个被群雄和□□合力围剿的第一人，而且是个女人。
　　莫颜也只能傻笑，她也接不下去了。
　　盟主微笑，抬手唤箫何子过来，“替他们疗伤，不然为你所问。”

　　箫何子开心的答应下来，却迎上莫颜嫌恶的表情，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情，他可是千般恳求，万般耍赖，才把盟主请到这来的，还许了盟主不知道多少好处，这才求的出门给她解难的，她倒好，现在还给自己脸子看，只能叹息着先救张小天。张小天还沉浸在伟大的幻象中，要是他知道给他疗伤的是箫何子，肯定是要去刨他家死鬼老爹的坟了，连死了都不保佑他。
　　夫人迈着碎步走向莫颜，如踏云端，高贵而典雅，让人不敢亵渎，优雅得好像女主人迈出大厅迎接宾客，而不是走在这黄沙满地的荒郊野外。
　　莫颜也注意到了这个美丽的女人，那么冷的女子，虽然未曾谋面，可是她有种亲近感，也许还曾经嗅过她梅花般的味道，还曾见过那艳如桃李的笑容。
　　就在莫颜发愣的时候，夫人冷眼瞧她，“你怎知道你是柳阳人？据我所知，你只是罗刹门收养的孤儿。”
　　“我娘曾经写过我的姓名生辰在一张绢纸上。”莫颜觉得应该知无不言。
　　“她竟然写过字给你？”小巧的鼻子皱起，却一点不影响她的美丽。
　　莫颜激动地站立起来，“你知道我娘？”
　　“哼，我怎么会知道你娘？我只是奇怪她既然狠心抛弃你，何必多此一举？”
　　莫颜的脸苍白的几乎透明了，箫何子试图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也许她是不得已的，也许她有苦衷。”
　　夫人不置是否，“既然如此，我看看那张绢纸吧，兴许我能看得出是谁写的呢，只要你娘不是让人代笔的。”
　　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像有着无限的魔力，让人屈服，让人无法拒绝，莫颜乖巧的从暗袋里拿出那张她唯一的希望。
　　夫人正要伸手去拿，不料旁边有人比她更快，一阵风般，就从莫颜手中拿去绢纸，夫人的手落了个空，不过并不回头，根本不看取走绢纸的人。

　　盟主细细研究了下，有点不明白，伸手招呼树上的人，“妹婿，小妹，两人加起来都过百了，还玩这游戏？”
　　被人识破的玉河子和妻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连半点尘土都没有扬起。老脸颇厚的玉河子也脸红了，“呵呵，小玩笑而已，无伤大雅吧。”
　　箫何子欣喜的迎上前去，“爹，娘，你们怎么也来了。”
　　“臭小子，我们不来，你搞的掂？”夫人嗔怒道，“看你弄成什么烂摊子，从小到大，真是让我操心死了，对了，你说的姑娘是她吗？”
　　箫何子望向莫颜，可两人的目光才一接触，莫颜就别过脸去，硬是不理会那受伤的眼神，她还委屈着呢。
　　盟主把绢纸递给玉河子，“妹婿，你也瞧瞧，当今世上能看出这字的，非你莫属了。”
　　玉河子笑着接过绢纸，“什么东西需要劳累我们大老远的跑来。”接过绢纸就大惊失色，“这是从莫颜身上得来的？”
　　没有回答，玉河子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这，盟主？”
　　玉河子说不出话来，有人帮他说，夫人带着她的孤高之气说道，“你以为我想毁了这绢纸吗？你错了，我不但不会毁了，还要帮玉河子说出来，你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吧。”夫人笑的很是奇怪，“二十年前名动一时的武林第一美人，箫美人是我的姐姐，她是怎么死的，我是再清楚不过了。”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这是二十年的秘密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箫美人突然失踪，让当时的人们好找，可还是不了了之，现在居然有人旧事重提，而且是最亲近的人，大家都觉得此事非同寻常。
　　“知道姐姐是怎么死的吗？她是被人毒死的。”她恨恨的说着。
　　盟主和玉河子互看了一眼，皆是无奈地摇头，知道拦不住，秘密再也守不住了，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跟来了，她要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划上一刀，包括她自己的心。
　　夫人鄙视着孔雀山庄庄主和南宫羽，仇恨的眼神让他们胆战心惊，预感到不祥，也不堪忍受她的责怒，皆低了头不语，其实，他们比谁都想知道缘故，“她是羞愧死的，谁也没料到她为何一夜失踪，那么，我告诉你们，她中毒了，中的是两种相生相克的毒，姐姐才会遭受这般非人的折磨了。”
　　南宫羽和孔雀庄主皆是大惊，互相看向对方，没想到二十年前，他们就不约而同的采取了同样的方法来逼迫箫美人就范，为了得到何家赠与的嫁妆，两大世家都志在必得，从而把表面上对美人的争风吃醋，变成了私底下的以毒相逼，他们都认为只要箫美人中毒，就不得不求助于他们，他们就可以得到美人和嫁妆。
　　南宫羽禁不住内心的澎湃思潮，“她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可以给她解毒的。”
　　“哼，你们南宫家自己下毒，还想我姐姐求你解毒吗？就算你解了一半的毒，你要她付出什么代价？以身相许吗？那另一半的毒谁来解？难不成要她一女嫁二夫？”夫人言辞严厉。
　　盟主似乎察觉到什么，“玉人，不要说了，无凭无据，何以服人？”
　　“你要凭据吗？那我就告诉你，唐风，当年唯一画的姐姐神韵的男子，留下了姐姐的真容，不久前，他医治好了莫颜，才让她苟活到现在，这个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崇拜姐姐的了，也再没有人更了解这件事情的始末了，你若不信，可以去问他，莫颜，你身上的毒，就是你母亲箫美人留下的余毒，她生下你就死了，我无法抚养你，只能把你送上峨眉山，给你取名莫颜，不是因为你姓莫，而是不能说，说不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你明白了吗？”
　　众人怔住了，都瞧向莫颜，可莫颜却是毫无表情，她知道箫美人，当年南宫世家和孔雀山庄就是为了她差点打起来，幸的武林盟主从中调停才避免了惨剧，可真没想到，她居然是箫美人的孩子，可是，箫美人怎么会有孩子？当年她可是尚未出阁啊，谁是孩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