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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群雄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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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最喜欢在黄昏的时候捕猎了,在那么好的天气里捕杀猎物,真是件惬意的事,所以尹遇悠哉地骑着马往村子里走,他甚至能感觉到猎物在牢笼里垂死挣扎的恐惧眼神,想起这些有趣的事情,他就不禁想笑,笑那些胆小如鼠的东西居然不敢进村,多少名门正派死在他的手上,一个小丫头能多厉害?
滚滚黄沙中,远远的瞧见一胖一瘦的两人,在这里显得特别的突兀,尹遇眯起眼睛,看清楚了是两个带孝的男人,“呸,晦气,等我杀完人再带孝也不迟啊。”
胖丁和高四已经面目全非,尹遇当然认不出这两人,可是,他能察觉到两人身上仇恨的气势和必死的信心,“难不成我杀了他们老子?罢罢罢,一块儿解决了也省的麻烦,让他们一家团聚好了。”
等走近了些,才注意到他们走中握的不是铁锹铁耙,而是曾经威震江湖的银钩枪和断刀,看见银钩枪,尹遇心里不禁打了个突,急忙勒住马匹。
三人就这么对峙着,直到黄沙漫天,遮蔽了日头,灼烧着三人粗糙的肌肤,尹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只是来找个道士和青衣女子。”
胖丁冷着脸,“可我们等的就是你,尹遇,你陷害高四的师父,杀害我大哥,又指使庙主毒死我二哥,你认不认?‘
尹遇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想不到这么多年了,终于还是找到了,“原来你们躲在这里,还真会找地方,害得我你们许久都不见人,怎么想报仇?那就别婆婆妈妈地废话了,要报仇的就上。”
外面打斗的声音传来,莫颜却一点都听不到,她正处于练功运气的最紧要关头,小天只好守在她旁边,以防止宵小之辈趁乱袭击莫颜。
金戈铁鸣,听的人心惊胆战,惨叫狂呼,闻的人莫名恐惧。
等到夜幕完全沉了下来,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有的,只是死亡的气息,仿佛这里已经成了坟地,人人都只能呼吸死亡的气息,沉甸甸的压在每一个心头,一个不小心,就要长眠在这里。
胖丁和那人走进屋里,满身血渍,也不抹去,喘着激动的粗气,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屋里的排位,‘咚咚‘两声,已经跪下去,两个大男人磕了头,突然抱头痛哭,悲声长歌,直冲云霄。
等到哭够了,胖丁站起来,“我已经替家人报仇了,明天我会保护你们离开,报答张不死的恩情的,你们好好休息吧。”
胖丁和高四走了,莫颜望着两个孤独的身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天,你可看得出他们的寿命如何?”
“当然是命不久矣啦,印堂发黑,清明不再,不过也是命中注定的,你就不一样了,虽然是晦气缠身,好在我发现的早,没什么大问题的。”小天大而化之的说。
“你是说我也会命不久矣吗?”莫颜淡淡说道。
“刚开始是这样,你不是差点死了回吗?不过你是遇见了我这个大贵人,当然水仙花也算是你的贵人了,不过我的作用比较大哦,你可不要偏向他,他啊,现在可是你的煞星,不要理他啦,不然你迟早后悔。”小天慎重警告。
第二天,村子周围就给人团团围住了,声势浩大,一清早就扰人清梦,气的小天直骂娘。已经养好精神的莫颜迈出大门,抬手阻挡刺眼的阳光,阴影里,已经有数十个人影,有在马上威风凛凛的长者,有怒气冲冲的少年俊才,更有贪婪的赏金猎人,当然也有几个何家弟子,稀稀落落的散落四处,记下所有的在场之人。
四个人一字排开,面对大敌当前,毫无惧色,已经有人认出胖丁和高四,他们的武器就是他们最好的证明,有人在窃窃私语,不明白这两个退隐江湖多年的人居然站到莫颜那边了。
其中一个长者向胖丁和高四打招呼,“许久不见啊,高兄,丁兄,你们怎么不上南宫家喝杯茶,来来来,我们十来年不见,该好好叙叙旧才是。”
胖丁和高四不买他的账,“不用了,南宫世家,咱们粗人高攀不起,我们兄弟也没什么本事,只是你们若是要对付莫颜,咱就比划比划。”
南宫家的人气的直勒缰绳,马儿被勒得直叫唤,不安的旋转身子,试图摆脱那股不适感。
莫颜淡漠的看着那些人,“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你们找我一个小女子有何事?尚请告知一二。”
南宫羽用马鞭一指炎家少年及其他四位少年,“这五位少年声称你杀了他们父辈,南宫世家与他们父辈是至交好友,勉强出面做主,向你问问此事,请莫姑娘给个解释。”
莫颜莫名其妙的看着五位义愤填膺的少年,“你们父亲是谁?怎么死的?”
听的五位少年更是气愤难当,这女子根本不把他们父辈看在眼里,杀了人还让被杀的家属说出来,不是侮辱吗?要不是南宫世家的人尽力压制,怕早就冲出来拼命了。
南宫羽也觉得莫颜傲慢的很,“莫姑娘怎可如此无礼?”
莫颜嗤笑一声,“你不是说我杀了很多人吗?我哪知道他们的父亲是哪个,死在什么时候,不然每个少年都说我杀了他父亲,我就得认吗?”
南宫羽点点头,一个个指过去,“炎英的父亲炎沧海死于一种不知名的剧毒,张大侠死于龙抓手,苏大侠死于琵琶手,林大侠死于烈阳掌,毛大侠死于暗器,五位大侠都死于同一天,今年春分之时。”
这些名字一个都不熟,倒让莫颜更加迷惑了,“何以认为五位大侠的死与我有关?”
南宫羽一揽髭须,“莫姑娘,你可承认你练习了心经上的内功心法?”
“是的,难道这心经是五位大侠的?你认为我抢了他们的?”莫颜质问道。
“心经本是西门家的内功心法,在治疗内伤上有很高的疗效,可是,在春分之前,鬼难缠为了治好妻子受的内伤,曾请求西门大侠教她妻子心经来治病,可是,鬼难缠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其妻虽然不是恶人,可是,一旦她知道了方法,难保她不会告诉她的丈夫,那么今后,鬼难缠更难以对付,也会伤害更多的人,所以,西门庄主断然拒绝,并劝鬼难缠向善。”
“谁料鬼难缠怀恨在心,其妻死后,大发淫威,趁西门庄主外出,一日屠杀庄内近三百余人,抢走了心经逃亡蜀地,五位大侠一向和西门大侠交好,主动请缨,替悲愤而病逝的西门庄主找到鬼难缠,后面的,你应该比我们清楚了,就凭着你练了心经,就逃脱不了与此事的关系。”
莫颜这才明白为什么西门远会招到灭门了,一夜之间,成了丧家之犬,那日箫何子取出看了一眼的,只怕就是众人梦寐以求的西门剑法了。“您认为我一个人能杀害五位大侠吗?您也太看得起小女子了。”
原来那日林子里打斗的是那五位自命大侠的人,为了抢夺鬼难缠的心经起了冲突,炎沧海自然是最后的胜出者,只是没想到鬼难缠一早抹了毒在上面,贪婪的炎沧海一个没注意死于毒下,只是不巧都让莫颜看到了。
南宫羽呵呵一笑,细长的眼睛眯的没缝了,“姑娘虽然出类拔萃,可要一举杀死五位大侠,老夫认为还是不可能的,不过若是姑娘有帮手,也不是不可能的。”说完还特意看了看胖丁和高四。
莫颜叹息,“我与五位大侠无怨无仇,做什么下此毒手?春分之时,我因为错过了宿头,只得在林中休息,听见林中吵闹,还打了起来,害的我没法睡觉,最后,那个姓炎的老头跑到我睡的树下,点了火去看心经,没想到上面已经有毒,他毒气攻心,中毒身亡,我也没有办法。”
“这么说,姑娘似乎一点责任也没有?你认为是五位大侠抛了尊严为了西门家的心经大打出手,自相残杀?”南宫羽不相信的嘲笑道。
“本来就是这样,该我的我一样不否认,不该我的,我也不会承认,你们五个,若是执意认为我杀了你们父辈,大可向我挑战,我全部接受。”莫颜实在是百口莫辩了。
除了炎英,其余四位都知道她一个女子哪能杀了五位大侠,毕竟那四种武功,都是其他五位擅长的,很明显是混战,不过连他们都不敢相信平日冠冕堂皇的父亲居然会趁人之危,强取豪夺,招来杀身之祸。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不愿意承认,不然就等于是败坏了五位大侠的名声,以后他们五个还怎么在江湖立足,所以,在南宫世家的力挺之下,他们只能异口同声的讨伐莫颜,以此来遮蔽五家的丑事,为此事做个了结。
可是炎英不服气,这女子凭什么大言不惭,好似他们是无理的混小子。
莫颜又看向孔雀山庄,“你们又要为谁出头?”
孔雀山庄庄主老奸巨猾,“我们替我们自己出头,不过不是向莫姑娘,而是那个小道士,他把我们孔雀山庄的一个弟子弄成白痴,这是人尽皆知的,小兄弟,你认不认?”
小天似乎挺怕他的,尤其是庄主后面的一个老者,那是现今道术最高的修行者,若是平日,小天怕早就哈着腰,屁颠屁颠的讨好这位前辈了,可现在,小天决定还是不去招惹那个杂毛老道,小命咬紧,不然把他变成白痴就不好玩了。
看着躲在她后面的小天,莫颜只好一力承当下来,“要不我改日带小天上贵府赔礼道歉,并医治那位小兄弟可好?‘
庄主摇头,“我们已经找了他好几个月了,不能再让他跑了,不然孔雀山庄的脸面都挂不住。“
莫颜没想到庄主执意与她为难,事实上,这本就是个借口,孔雀山庄没有任何理由参加这次行动的,可他硬是派了个理由插一脚,本意就是来会会这名女子,只是面对群雄,总得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见莫颜一力承当,正入下怀。
莫颜不再理会他了,面向余家家人,对于他们,莫颜也实在心存内疚,若是别人是存心找碴的话,那么余家可谓义正言辞了,她又不能真把箫何子的做法公诸于众,就算她说了,也没人信的,谁会去相信个杀人凶手呢?莫颜面对一个鸡皮疙瘩满面的婆婆,面有愧色:“余枭雄是我杀的,火也是我放的,想报仇,排队吧。”
婆婆面色凶狠,言辞激烈的咒骂着莫颜。
转身居然见到罗刹门的弟子,“我想我与贵派没有恩怨吧。”
三师姐一马当先,“我们只是路过,你们继续。”
莫颜小心地掠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有欣喜也有悲哀,强压下这复杂难辨的感情,莫颜见到了云来客栈的段殷和应如,这让她很是诧异,说起来,他们还是有恩情的,怎么也来了?
应如仍是娇笑着依靠着段殷,“我们中立,只是来看看,你知道的,有个小家伙天天叫着要姐姐,我就勉为其难过来看看,殷,打个招呼啊。”
段殷仍是冰冷的脸,站的挺拔,眼神不知道瞄向何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卷着剑穗。
莫颜行个礼,“谢谢你们,若是我有什么不测,还望你们多多照顾她,还有人想报仇的吗?”
一顶鲜红色的轿子轻飘飘的落在一旁,一队乐女随在两旁。
红轿里传来蛊惑人心的甜美声音,“真想不到啊,你居然还没死,正好,今儿个高兴,也来插一脚,这回就再来试试你的本事,看看你是不是那么命大。”
莫颜没想到云衣也来了,还在这紧要关头插一脚,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就算她过得了前面所有的关,也没有力气再战云衣了,她的那些乐女个个身怀绝技,不可小觑,小天被那道人压着,不敢施法,她又怎能让胖丁和高四去送死呢?“丁大哥,高大哥,你们的恩情,我记着了,你们走吧,我实在不想连累了你们。”
胖丁横着脸说道,“姑娘,我们也是知恩图报的人,并非贪生怕死,在临死之前能会一会这些妖女,也没枉活了一生。”
莫颜感动万分,只得抹了眼泪,含笑面向群雄,“你们是全部上还是一个个来?”
炎英第一个窜上来,拱手道,“无论先父是否你所杀,我都想向姑娘讨教几招。”
莫颜点头,“可以。”也抽出腰间软剑严阵以待,没有丝毫轻慢。
“得罪了。”炎英一个旋身挥出点点银星向莫颜袭来,左手烈阳掌也同时落下,在年轻一辈中,能使得如此超绝的也算是出类拔萃了。莫颜赞许地沉着应对,心经心法默念,阵阵不按常规的内力力道击地少年四肢颤抖,那凌厉的软剑更加如老藤蔓般缠上了他的长剑,才五个回合,长剑就脱手飞出。
炎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地捡了剑爬起来。莫颜不忍,“你若是不服,我们可以再来,这次我不动用心经心法了。”
少年惊喜,‘唰’地横向扫向莫颜,白光如矩,星河闪现,又快又急,他简直是不要命的拼法,显然是知道莫颜不会杀他,更是肆无忌惮,莫颜知道这一点,更清楚他也犯了三师姐同样的错误,以为只要剑耍的够快就可以取胜,殊不知快只是杀手的拿手好戏,他们只求目的,不求过程,希望用最快的办法杀人,可是,在普通的打斗中就不管用了,快并非最佳途径,因为不是以杀人为目的,而是以打败取胜为目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以慢拖快,以快打慢,在慢中消耗对方的精力和锐气,再一鼓作气趁机抢攻,一举拿下,当然,时机必须选的非常之准,不然只会深受其害,没有实战经验的人很难运用。
在少年凌厉的剑势下,莫颜只是小心地防守,等少年十二路剑法练完,又要重新演练的时候,莫颜趁着这个空隙,闪动着软剑直接突破了他的防卫,一举刺入,强压下他的长剑,同时把炎英摁到在沙地上,“如何?”
炎英几乎不敢相信,只能悲愤含泪,“我,我服了。”
莫颜放开软剑,扶起少年,看着炎英满脸通红,便笑道,“这才不愧为名门之后,你只是年纪稍小,等你剑法大成之后,若是我今日能逃出生天,一定再次接受你的挑战。”
炎英欣喜道,“真的?”大男孩也不禁脸红起来,好像这不是个挑战,而是个美丽的约定。
莫颜笑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说出的话还是算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