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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横遭劫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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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传来两个人的谈话声,莫颜在屋顶上听的很清楚,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一个则是轻佻而顽皮的声音。
“余老前辈德高望重,您前面哪有小辈的位子呢。”很明显是箫何子的声音,恭敬里却带着挑衅。
“老夫面前岂会没有丧门神的座位?贤侄不必客气。”余枭雄也不枉多让。
箫何子不好意识的笑笑,“那晚辈却之不恭了。”
停了一会,又听见箫何子疑虑道,“前辈家真是清廉啊,连椅子不结实了也不换换,该换换了,瞧瞧,居然都成中空的了,还插了许多针,哟,还带毒的呢,老爷子改日一定记得去唐门兴师问罪一番,这毒针扎上别人也就罢了,要是扎上余老前辈,岂不是扰老虎须吗?该死该死。您可是武林栋梁,北斗泰山呢。”
余枭雄见计策失败,也不装好人脸了,沉下脸说道,“丧门神,劫上门。”
“须破财,包免灾。”箫何子也把后面的儿歌念出来,“如何?”
“那得看你知道些什么了。”余枭雄也不是好骗的。
箫何子径直往另一张椅子上坐去,原来那一排的椅子都是找唐门特制的,一受力就会弹出毒针,防的就是这一天,没想到轻易就让箫何子破坏了计划。他现在坐上去,根本不在意里面的机关,利用自己绝好的轻功虚浮在椅子上方,看起来好像是坐上去了,其实尚差一线,不过,这也是十分危险的做法,一个掌握不好,就是衣料荡了下去也会出发机关,那时候就是无路可逃了。箫何子这么做,就是给余枭雄一个下马威,让他怪怪就范而不是试图反抗,以为可以逃离。兵着,诡道也,上者伐谋,下者伐兵,全国为上,全兵为下。
其实余枭雄也知道这回跟头是栽定了,他久闻箫何子的能力,比他老爹还要狡猾几分,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就算杀了箫何子,其他的何家弟子也一样会找上门,背上杀害何家弟子的罪名,立马会成为武林公敌,再难翻身。怪只怪自己做事太不谨慎,让箫何子探到风声追踪到此。
箫何子把玩着手中的玉箫,这是他的习惯,每当要做正事的时候,他都喜欢拿个东西出来把玩,交易完成后再吹一曲让门内弟子知道交易成功。
“我也不知道多少,要是说的不对,还请前辈不吝赐教。”他摆明是奚落余枭雄,“只是听闻前辈让门人送了封信到玉指山,本来我们也不会注意个渔夫的,每年出海的太多了,可是,他露了点小马脚,谁都知道,春季禁海,他居然说去捕鱼,回来后更是没一条鱼回来,若是说去观光,说不定就让他给溜了,所以,前辈以后派人做事,一定要挑拣仔细小心的人,不过他倒是忠诚,死都不肯说,我们也就放了他。”
“这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了。”余枭雄得意的露出满口黄牙。
箫何子也不急,慢慢说道,“前辈听我慢慢道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本来是这样的没错,可是没几天,我们就听闻柳都死了,我们才想到这个可能性,毕竟,你和柳都一向称兄道弟,好的不得了,他被杀的前几天,我还见过他,他对你可谓推心置腹,后来不知道怎么洞悉了你什么东西,遭来了杀身之祸。”
“这都是你的猜测,毫无根据,老夫可不是吓大的。”
“前辈是名门正派的领袖,可能不知道世上有种迷迭香,除非像前辈般意志坚定的非常之人,只怕都会吐出秘密的。”箫何子嘴角勾起微笑。
“可惜我的门人已经在柳都死之前回来了,而且再不会受任何一种香料诱惑了。”余枭雄不禁得意的哈哈大笑。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多可惜啊,居然让银子白白跑了。”箫何子懊恼道,“死人当然不会受任何香料的迷惑了,很久很久之前,我们何家就曾犯过这样的错误,所以我们发誓绝不重蹈覆辙,在一个石头上跌倒两次可不是何家的作风。”
“所以……?”余枭雄已经笑不出来了,他开始觉得寒意从指尖直达内脏,冷的胃一阵一阵的收缩,手也微颤起来。
“所以,我们巧妙的安排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把戏,你想,山居野外,夜色当空,又是孤男寡女,一个血气方刚,一个感恩戴德,干柴烈火就这么烧起来了,而且似乎有那么点乐不思蜀,同为男人,前辈自然是知道女人比世界上任何一种迷香都要有诱惑力,比任何酷刑都有用,对不对?”箫何子已经满带笑容看着冷汗淋淋的余枭雄。
“除了你们姓何的,什么女色都不沾,简直不是男人。”余枭雄绝望之下还不忘嘲讽箫何子。其实,他又何尝没有使尽各种办法贿赂巴结何家子弟,一直希望可以在何家打开一个缺口,只要何家有他们的人,击垮盟主势力就不再是难事。可是,直到现在,何家子弟还是很循规蹈矩的,如同铜墙铁壁,坚固无比。
“不对,”余枭雄想起来了,“你又骗我,他明明回来了,而且……。”
箫何子大笑起来,就差手舞足蹈了,也不在意会不会不小心触动机关,看在莫颜眼里倒是担心不已,这人也太狂妄了,万一……,后果不堪想象。
他一遍抹眼泪,一边叹息,“我说前辈,您不知道何家弟子最擅长的就是轻功和易容吗?您怎么会以为那个喝毒茶吐血身亡的人是你门人呢?”
余枭雄已经坐不住了,抖颤着站起来,打开床底下的暗柜,除了一堆白骨外,完全没有前几天刚死的门人。
箫何子瞧上一眼,斯条慢理道,“我那堂弟说他很郁闷,很伤心,躺在发霉发臭的白骨里让他很难受,又咯应人,又黑暗,还臭死了,回去他就泡在澡桶里不肯出来,估计现在还在里面呢,我临走之前,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替他讨回个公道,你瞧,我这就讨公道来了。”
余枭雄已经坐立不安了,气愤的咬牙切齿,“多少钱?”
“哦,”箫何子拿出金算盘准备算账,“前辈是个明白人,只要你买断了这个消息,我们绝对替你保守秘密,除非盟主自己怀疑上你,不然你放一万个小心。对了,也该让你心甘情愿点,那个女人告诉我说,你知道了柳都的秘密,其实是孔雀山庄的秘密,是什么秘密你我就心知肚明了,你派人告诉了联剑盟,孔雀山庄花了十万两银子买它,不知道让谁泄露出去了,你瞧,我就是来擦屁股的,这活真不是人干的,里里外外都不是人。”
余枭雄‘哼’了声,“要是有十万两,再不是人做的事情都会有人去做。”
“所以我才来找你呗,听好了,我算给你听,你勾结联剑盟的事,两万,我堂弟的出场费一万,受伤五千,呆那地方受苦五千,我还真奇怪你睡在那上头居然睡得着?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反正我也不学你这本事,再加……。”
“再加?”余枭雄愤恨地说,“你干脆把我家搬去好了。”
箫何子贼头贼脑地说道,“联剑盟不是给了你五万两银子?我也是最近才得知的,不然一定会看在前辈的面子上优惠优惠的,可是,给有钱人优惠简直就是侮辱,况且是人人尊敬的铁心堂堂主,所以呢,呵呵,再加上那个女人出场费和她敲诈我们的费用五千两,你知道不知道对付这种女人是世界上最伤脑筋的事,简直是欲壑难填。真不是好伺候的主,什么胭脂花粉拿了不少,她居然还想吃我豆腐,太委屈我了。”一边猛摇头一边道,“我堂弟说他洗澡至少用了5瓶香油精,一定要算在里面,那就一千两,可不要说我敲竹杠哦,那些香油精都是从波斯偷运过来的,进口货,贵着呢,他小子居然一下子给我一下子倒了五瓶,他奶奶的,我都没他那么奢侈。”
余枭雄不耐烦地说,“你要是也在那地方待上一晚,我也付你一千两。”
箫何子差点被吓倒,“那,还是敬谢不敏了,我还不想泡的像桔子皮外加噩梦连连,哦,对了,精神损失费四千两,那个玉佩就算了,我已经做成另外一笔买卖了,还要多谢你呢。”
“什么玉佩?”余枭雄的心脏已经受不了任何刺激了,吓的跳起来。
箫何子连忙安抚好他,“放心,放心,那个玉佩我不收你钱的,不用担心,坐下,坐下,那个买家不会找上门来的,我保证,我保证。”他实在受不了余枭雄那惊慌失措的眼神了。
“买家不是你的仇人,而是玉佩主人的仇人,放心了吧。”箫何子悠闲地说道,“至于那个女人的封口费也不算了。何家办事,你放心。好了,一共是,呵呵,正好诚惠五万两,不多不少,好在联剑盟给你的也是银票,不然要我带五万两真金白银岂不是累死我,好了,余前辈请结账吧,本门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余枭雄气的全身直抖,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从书柜中拿出本书,翻开,五万两银票赫然在眼前,又别过头不忍去看,简直是刨他心头肉啊。
箫何子仔细地用白绢包好了才放入衣袋,看着他做这些的余枭雄没好气地说,“你倒是小心。”
箫何子整理好衣裳,潇洒说道,“我能活到现在,靠的也不是运气。告辞了,希望我们下次仍能合作愉快,对了,附加个好消息告诉你,你杀死柳清词母亲的事,我们一定保密,不收钱的,第一次合作嘛,我们总是很有诚意的。”说完,一个飞身破窗而出,笑声仍回荡在夜间,久久不散。
余枭雄猛的一拍桌子,只见桌子立即分崩离析,“下次合作?我呸,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你们何家迟早遭报应的。”
在屋顶上听的热血沸腾的莫颜早忍耐不住,一个鲤鱼翻身滑进房间,以为箫何子又回来了的余枭雄吃了一惊,仔细一看,却是个满脸怒容的女娃娃。何家什么时候有了女弟子?
“你就为了五万两银子出卖了柳都?为了杀人灭口杀害毫无武功的女人?你还是不是人?居然敢自称前辈?”莫颜脸都气红了。
已经认出莫颜就是那日带走清词的女子,余枭雄仍然对何家的易容术颇为抗拒,“你,不是姓何的?”
“我当然不姓何。”莫颜才不屑于与箫何子一丘之貉呢。
“那就好,不姓何就好,那日饶你一命,你偏要多管闲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余枭雄把一腔怒火都撒向莫颜,恨不得把她当成箫何子咬上几口。
已经武功大进的莫颜也是严阵以待,立即把手按上腰间的软剑。
方一交手,余枭雄的气势就弱了,这才发觉自己老了,老的连个小丫头都打不赢了,只有防守之力的余枭雄边打边退,不知深浅的莫颜也跟着往里去,一心只想打败他,为清词报仇,这样清词就不会走上她那条路。
其实,余枭雄并非打不败莫颜,只是对莫颜的心经很不习惯,有点措手不及,他奋力隔开莫颜的剑,避免和她的内力相接,再抛出许多东西,甚至慌不择路,滚上床去,捡起枕头就砸向莫颜,莫颜见那么大东西抛来,要是拍开,在这个时间内,她的视线会完全被遮蔽,看不到余枭雄的任何动作,万一他再扔出暗器可不好玩,她不敢冒险,一剑劈开了长枕,谁知枕头断裂,居然是中空的,机关一动,里面‘嗖嗖’飞出三枚短箭,直接刺向莫颜,悚然不及的莫颜大惊失色,一个旋身避开两枚箭,软剑一闪,劈开了中间的短箭,本以为终于可以抓着余枭雄,莫颜惊恐地看到从劈开的短箭里又冒出一支更短的箭。
“子母箭,”莫颜已经距离太近了,无法闪身避开,只能避开要害,用肩膀硬受了一箭,余枭雄见奸计得逞,贼笑着逼近步步后退的莫颜,“女娃娃,你经验还是太浅,可惜啊可惜,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孩子。”
莫颜已经察觉到臂膀无法行动,显然是麻痹了,“箭有毒?‘
很早就察觉到会有这么一天的余枭雄老谋深算,人在睡觉的时候,离的最近的就是枕头,万一有刺客闯入,他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仍出枕头,刺客无论是劈开还是拍开枕头,都会触动机关,进而发出短箭,面对最近的短箭,一般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劈开它,这是最保险的办法,哪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里面有毒的子箭一样能要了他的命,就算刺客居然能避开这一剑,也躲不开余枭雄同时间的致命一击,他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前来试这个机关的会是个女娃娃,
“当然,我可不认为这点小伤,流点血就可以要人命的。“余枭雄在箫何子面前失去的信心又回来了,狰狞着一步步逼向莫颜,像猫捉老鼠一样乐不可支,怪不得丧门神自诩是猫,看来这只小老鼠又要被他埋到床底下去了。
似乎猜到他的想法,莫颜惊恐地扫了一眼床底,那里是森森白骨,想到这,莫颜几乎要绝望了,多想大声疾呼救命却说不出,毒素已经侵入到喉咙了,只能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呜声,无助地向后退,直到碰到墙壁无路可退。
莫颜慌乱的手触摸到腰间一个物什,那是师父在她下山之时交给她的,说是在捡到她的时候就放在她怀里,师父希望她好好保护,说不定能查出她的身世,莫颜研究许久,始终不明白这么一块乌黑的铁条能有什么用,可那是出声便有的,就一直贴身藏在身上。
似乎是本能的感觉,莫颜拔出铁条,凌空向余枭雄掷去,那一掷用上了她仅存的几分力道,电光火石间,铁条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如扇子般张开,形成半弧形,美丽而炫目,闪耀着夺目的光辉,从那些闪闪发光的扇片里激射出无数牛芒针,密密麻麻的刺向余枭雄,任你武功再高,轻功再快,谁也无法躲开这个天罗地网。
身上被针刺了个通透的余枭雄像刺猬一样,瞪着莫颜目眦尽裂,“好个无敌的孔雀翎。”就倒地不起了。弧形扇终于落地,合成铁条,那些成千上万的牛芒针如被磁铁所吸引,迅速回归铁条内,恢复成原样,除了那个死不瞑目的余枭雄。
莫颜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捡回孔雀翎,这居然就是武林人士谈之色变的孔雀翎?难道她和孔雀山庄的秋家有什么关系吗?还是她的父母与孔雀山庄有什么仇怨?一切都不得而知,莫颜呆呆地注视着那个死人,死亡的气息,阴森的白骨让她几乎想呕吐,慌不择路地跑出外面,才跑几步,又停下,回到房内,拨倒蜡烛,火苗迅速蔓延开来。
莫颜含泪奔向外面的旷野,身上的伤几乎让她昏倒,可是她仍是拼命跑着,仿佛跑慢了就会被什么给抓了。
悠扬的曲调正好吹完,箫何子含笑望向远处的人儿,虽然看不真切,可是他知道是莫颜,他在屋里的时候就知道了。
莫颜踉踉跄跄的狂奔,毒素随着血液的循环加速了效用,一个昏眩袭来,莫颜终于体力不支,扑倒在旷野的草地上,她要死了吗?是吗?为什么会听到那仙乐般的箫声呢?听说人死了后会变成流星,莫颜努力睁开眼睛,想看看是否有星星滑下,可是,映入眼帘的是灿若星辰的双眸,带着夺目的光辉,在黑暗的幕布下,闪耀着钻石的光芒,吸引着人陷入,是谁啊?谁有这么美丽的眼睛啊,她怎么想不起来了呢?是谁啊,远远的呼唤远离了她的脑海,陷入无知的昏暗中。
“该死的老家伙居然伤了你。”箫何子气恼地撕开衣袖,拔出短箭,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是怎么保护好自己的?”见莫颜已经昏迷,只得把话吞下,反正君子算账,十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