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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旁生枝节 ...

  •   走在繁华的大道上,莫颜觉得很是孤独,要是箫何子在一旁多好啊,总是有许多乐趣,他虽然讨厌,却也讨人喜,可惜,他还不知道在哪个美女旁边逍遥呢。
      “听说了没有,柳庄主光天化日之下让人给杀了。”一个行人说道。
      “是啊,听说今日办丧事呢,可怜孤儿寡母的。”另一个人说道。
      “那到是,柳庄主英明一世,一手鞭子耍的更是出神入化,居然就这么给杀了,联剑盟欺人太甚了。”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莫让人听见惹上杀身之祸。”
      “走吧,走吧,这世道。”
      似乎受了这两人的吸引,莫颜不自觉地走向柳庄,白幡飘摇,门可罗雀,突然从里面退出一对母女。
      “都是你这个狐狸精惹的货,娶你进门的时候就说你是个克夫的命,现在你开心了?”一个贵妇拉着儿子,痛责门口可怜的母女。
      “姐姐,你不要这样,杀害夫君的是联剑盟的人,不是我啊。”女子声泪泣下,被推的倒地不起,女儿在一旁瑟瑟发抖,嗓子都哭哑了。
      “什么,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还敢说,我就说你和那尽勾引男人的云衣是一个货色,老爷临死了都没忘了见你,呸,我们柳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容不得你这般污秽的人,走吧,带着你的小狐狸精走的远远的,来人,关门。”贵妇一声令下,沉重的大门翕然合上,彻底把这个世界分成了两半,只留下一对哭泣的母女,抱头痛哭,妇人噙着泪坐在门槛上,眼神是愣愣的发直,这让莫颜想起当年自己被当众赶出师门的情景,一时伤痛,也一动不动地立在角落里陪伴着那对母女。
      月上柳梢头,乌雀归倦巢,那妇人抬起头来,双眼虽然仍是红肿,却有了神采,警觉的四处张望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抱起已经哭累了的女儿疾步走向郊外,莫颜觉得奇怪,也悄悄跟随其后。
      看得出那妇人不懂武功,待走到郊外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了,只好放下孩子,打算休息一下再走。莫颜想了下,决定还是现身。
      妇人见莫颜如鬼魅般飘到眼前,惊吓地几乎尖叫,莫颜只好捂住她嘴巴,“不许叫,我不会伤害你的。”
      见妇人点头,莫颜才松了手,“你们怎么不过了柳老爷的头七再走。”
      妇人惊吓地结巴了,“姐姐不许我们待在家里。”
      莫颜冷淡地说,“没有那么简单,我听了许久,柳老爷是受伤后一天才死的,他最后见的人就是你,虽然我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可也大概可以猜得到,第一就是告诉你他为什么而死了。”
      妇人惊慌失措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闻你虽然是个小妾,却很是得宠,柳老爷不可能不知道你和大夫人不合,让骨肉流落在外而不安排好你们,那么就是他一定要你们走,为什么要走?可能因为这个女娃的确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他儿子反倒是个庸才,他大概也把柳家鞭法给你了吧,让你带着孩子隐姓埋名,他日好报仇,对吗?”
      妇人搂紧了女儿,女孩乌黑的眼睛满是恐惧和仇恨,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莫颜笑笑,蹲下身,和她平视,“我对柳家的鞭法没什么兴趣,我使的是剑,耍鞭我没兴趣,你只要告诉我联剑盟为什么要杀了你丈夫。”
      听到这,妇人才松了口气,“你凭猜测就认为我知道?那么我告诉你,我不知道。你不要枉费心机了。”
      莫颜只好使出杀手锏了,“你不告诉我也可以,大不了明日我就昭告天下,说柳家鞭法在你身上,你猜,那些强盗会不会来验证下?可怜你们两都没武功。”
      妇人脸色变了几变,“没想到挺可爱的小姑娘也会要挟人。”
      “身在江湖,自然身不由己,小女孩,这是你学的第一课。”莫颜看向那个可怜兮兮的孩子,想到自己何尝不是和她一样,受尽冷落和恐吓。
      妇人恨声道,“你们江湖人真不人。”
      “你丈夫也不是江湖人?”
      “他更不是人,为了什么江湖道义把自己性命赔进去,还要让我们母女流落在外,居然还死心不改想把女儿培养成江湖人,整天就想着打打杀杀,我难道会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去送死吗?不,我恨他,我恨死他了,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去送死的,再不卷入江湖了。”妇人已经泣不成声了,莫颜听了不禁叹息,谁能说她错了呢?
      “那么,他到底知道了联剑盟的什么消息?”莫颜追问道。
      妇人边擦眼泪边说,“不就是……。”尚未说完,一只离弦的箭已经插在了妇人胸口上,穿透了心脏,妇人两眼瞪大,无力的倒下,孩子也惊呆了,木然地伏在母亲身上哭泣,想哭却哭不出声,她的泪已经流尽了。
      莫颜知道追不上刺客了,只能扶起妇人,“你怎么样?”
      妇人喃喃道,“孩子,记着,不要进江湖,永远不要。”已经气绝身亡了。
      孩子的脸已经扭曲了。这孩子刚失去父亲,又失去母亲,看着她倔强的脸,莫颜道,“你想哭就哭吧。”
      孩子冰冷的眼里没有悲伤,“我再不会哭了。”
      “那你想怎么样?”莫颜顺口说道。
      孩子用嘴唇说道,没有发出声音,是怕母亲听到寒心,虽然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可是孩子的心还是不愿意她听见,“报仇。”
      莫颜也打了个寒战,“你一个人,什么时候能成功呢?况且,你还小,连生存都是问题。”她实在不希望这个孩子一辈子活在仇恨和痛苦中,这条路,她已经走的太辛苦了,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
      “姐姐,我叫你姐姐好吗?你教我武功,我一定会很认真学的,我发誓。”孩子的坚强让莫颜动容。
      “你唤我姐姐?”莫颜也落下泪来,点点湿意沾湿青衣,没想到这个孩子病急乱投医,居然想到利用她的同情心来达到目的,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求生,“没想到我们两个孤儿到是成了家人。”
      “姐姐也是孤儿?”孩子的语气诚恳了些。
      莫颜苦笑,不愿意再说,“我们好生安葬了你母亲吧。”
      墓地前,莫颜问道,“你记得你叫什么吗?”
      “我叫柳清词,父亲柳都,为联剑盟所杀。”孩子心中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他日必将破土而出,将一切仇恨的火种掷向敌人,那里面燃烧的是她所以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青春和血泪。
      “那你母亲可曾和你说过你父亲最后的遗言?”
      “我不知道,母亲本就不希望我加入江湖,没有告诉我,不然我就能告诉姐姐了。”

      “请问大叔,附近可有客栈?”莫颜拦住行人问路。
      行人打量了下莫颜,“江湖人?那就去云来客栈好了。”
      “云来客栈?为什么?”莫颜想起那个冷然的男子和应如,还有西门远。
      “因为江湖人上那里住都不用付房租的,那么便宜的事谁不去呢。”
      莫颜驻足站立良久,又瞧见一路上都不肯放开她手的清词,她还是弱小而胆怯的,还是个孩子,如何面对江湖里的狂风暴雨?
      云来客栈门口,各色各样的武林人士来去匆匆,如此杂乱的地方,实在危险,打定主意要走的莫颜才一转身,便看见那位男子。
      段殷扫了清词一眼,才回到莫颜身上,“有事?”
      莫颜正要说没有,一旁的应如已经热情的拉起莫颜往里走了,“妹妹可算是来了,今儿个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呢,说起来那天真是危险,呀,这个女娃真是好看呢。”
      一路被应如引进内堂,原来里面别有洞天,与外堂的奢华粗犷完全不一样,里面清雅幽静,倒有一番诗情画意。
      清词倒不认生,落落大方的一屁股坐下,端起点心就大吃起来。
      莫颜赞赏道,“没想到这里到是雅致。”
      应如笑道,“你若是喜欢,就住下吧,咱这儿的人也不多,就是地方多,妹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应如是个好客的主人,可是段殷是个连话都不愿意多说的人,只是无聊的用手旋转着剑穗,仿佛这比说话更有意义似的。
      “其实我来,是有事情麻烦两位的。”莫颜无奈说道。
      “有什么事情呢?我们一定尽力而为。”应如不再热情,而是瞧着段殷。
      段殷这才回过神。
      “这是我的义妹,我知道段少侠的武功出神入化,所以,希望段少侠能收她为徒。”只有这样才能让清词达成心愿,毕竟,跟着莫颜实在是危险。
      应如沉默了,段殷却拿起杯子,放在清词桌前,她一见也老实不客气的端起茶就喝,满嘴的点心正噎的难受。
      应如讶异的看着喝的有滋有味的清词,莫颜好笑的拿下她的茶杯,用袖子抹去了她嘴角的点心,又重新奉了茶。“去拜见你师父吧。”
      清词抗拒道,“不,我不要他做我师父,我要姐姐教我,姐姐武功很好的。”
      “这位大侠的武功比姐姐好多着呢,你不信姐姐了?”
      清词咬着唇瓣,翻下椅子,恭敬地奉上新茶,“师父请喝茶。”
      段殷手一张,没碰杯子,直接把杯子吸到手中,惊得清词都忘了磕头,直到莫颜提醒,才兴奋地连磕好几个头。
      莫颜本还想问西门远的,可又想到他一定是隐姓埋名进来的,不好问,只得作罢。

      夜里,清词睡得正熟,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捂上了她的嘴巴,她惊醒过来,脑海里闪过害怕已久的事情。
      “清词,不要出声,我是姐姐。”莫颜在她耳旁低语,感觉清词放松才放开她。
      莫颜拉了她的手,用手指在上面写着,“你知道你父亲有什么仇人吗?”
      清词沉默一会儿,也翻转莫颜的手,写道,“不知,我爹从来没告诉我。”
      “那他有什么很要好的朋友?”有时候朋友就是最危险的敌人。
      “很多,父亲交游广阔,朋友不少。”
      莫颜皱眉,“有人认你们姐妹兄弟做干儿子或者干女儿的吗?”
      “有,铁心堂堂主余枭雄就很喜欢我,总说要我认他夫人做干娘,其他人就没有了。”
      “那你父亲死前见过什么朋友?”
      “六王爷,箫何子,余枭雄都见过。”
      箫何子怎么哪里都不缺席,六王爷也见过柳都?到底是谁杀死了清词母亲的?莫颜知道联剑盟杀人一向不说理由,也不顾及道义,这些人杀人一向杀的‘光明正大’,没必要藏头露尾的杀了那妇人,那么会想要灭口的人一定不是不是联剑盟,除了联剑盟,还有谁知道那个秘密呢?最好的解释就是把消息告诉联剑盟的告密者,又担心妇人说出口,故而灭口。柳都会把秘密告诉谁呢?六王爷?箫何子?余枭雄?
      六王爷和箫何子年纪尚轻,自然不会说认清词做干女儿的话,那么他们没有动机吗?不,莫颜十分清楚六王爷和箫何子这类人,为了大局着想,甚至可能为了自保,都会毫不犹豫的下手的。
      莫颜决定出去探探最近的余枭雄,这个世界上,向来只有箫何子找人,还真没多少人能找得到他,她也不愿意见六王爷,便安抚清词睡好,跃上屋顶,如清风消失在暮夜中。
      对面阁楼里,窗台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段殷和应如。
      应如仍是试图风情万种地靠向段殷,段殷却像是遇上毒蛇般躲开了。
      应如扑了个空,气恼道,“怎么,不许我靠,许别人靠了?”
      段殷坐在桌旁,吃了口菜,皱眉,放下筷子,“师姐,别闹了。”
      应如哧哧笑道,抬手接过段殷甩过来的酒杯,“还不合口味?这可是照西域王室的菜谱做的,连材料都是偷运过来,你也太挑了吧。你说,那个小妹妹大半夜跑出去,会不会是去会情人了?”
      对于这等无聊问题,段殷已经懒得回答了。
      应如媚眼如丝,柔情万分的勾了段殷一眼,“我知道,客栈外的事情我少管,可师姐担心啊,她这么无缘无故地把柳都的女儿送过来,又让你认徒弟的,不知道有什么诡计。“
      段殷突然扑在桌子上抽搐,双手捏着桌子,啪的一声掰下一块木块,终于忍耐不住,哽咽着嚎啕大哭起来,哭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鬼泣神惊,悲伤揪心。应如却好像见怪不怪,她知道师弟的老毛病又犯了,亏得他在外面像座雷打不动的大山,家里根本是个无法无天的小子,要让外面知道了,还道段殷疯了呢。
      段殷哭的撕心裂肺,终于渐渐消停下来,忽然又大笑起来,笑的疯狂无奈,猛拍着桌子,几个窟窿立现,又掀起桌子,踢倒椅子,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个遍,成了碎片才安静下来,又回到冷静如石雕般的段殷,他整理好仪容,走出房门。
      躺在唯一没被砸的躺椅上的应如撇撇嘴,“明天,我要看见一套新的,不然你等着吃药好了,越来越不像话了,连我屋里都难逃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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