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相知无言 ...
-
箫何子身子侧着骑在马上,很有意思的看着莫颜,盯得莫颜都不好意识了,“看什么看?没看过吗?”
“是没看过,没想到你居然还挺懂我的心思,不错啊,先前我还当你说大话呢,今儿个配合的很不错,有没有意愿加入何家做策书人?”箫何子含笑道。
“我才不做倒霉的策书人,只知道逃跑,若谁敢欺负我,看我不把他眼睛挖下来。”莫颜扬起高翘的眉毛。
“哦?那就算了,不过,听唐其说起来,你岂不是很可能和南宫或者秋家有关系?说不定是哪家的私生女呢?”箫何子哈哈大笑,“那就麻烦了,何家是不能与他们家联姻的。”
“呸,和你没关系,和他们更没什么关系,我姓莫,不姓南宫不姓秋,说不定其中一家是我仇人呢。”莫颜讥笑他的厚颜无耻。
箫何子点头称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不过,你也逼的唐其太急了,很容易出事的,许多事情,你问他不如问我呢。”抬头看向远方,忽然奇怪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有鸽子乱飞呢?”
两人同时坐直了,都看到鸽子从唐门方向飞来,只可惜鸽子飞的太高太快,一转眼就不见了。莫颜心中的忧虑又添了一分,这是个不祥的预告,预示着以后的路会布满荆棘。
夜色难行路,行人步步误,明日登途晚,日昏早投宿。
莫颜就着水吃了些干粮,箫何子已经生好了火,烤着野味,香飘四溢,明亮的火光照映着两个孤独的人,却隔着千山万水,难以跨越。
箫何子知道莫颜还在为那两只鸽子烦恼,便开导她,“不要烦恼了,你瞧,我抓了鸽子的亲戚,吃了它们,你就当是解恨了吧。”
莫颜托着腮,盯着跳跃的火光,思量道,“不是的,我在想,你后来怎么样了呢?”
“后来?我说什么了吗?”箫何子转了下野味的方向。
“十二岁以后。”莫颜觉得火有点烫,烧的脸发红。
箫何子禁了声,良久才道,“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还是我想错了?”盯着莫颜发红的脸,他很有些得意。
“你就当讲故事吧,我睡不着。”莫颜觉得自己找了个十分蹩脚的借口。
箫何子也不说破,想起以前的经历,突然也来了兴致,“十二岁以后,就好玩的多了,在藏书楼里关了两年,武功也小有成就,我爹才让我见见世面,介绍了三个年纪差不多的人给我认识,一起上的学堂,六王爷,那时候他还只是个世子,孔雀山庄的秋梧景,从那时候,他就喜欢摆脸子给别人看了,南宫家的南宫堤,那时候还是屁大点孩子,鼻涕还没干净,四人之中,南宫是最小的,也最被人欺负,我们那时候也是好玩,不懂事,南宫在家里受了委屈,到了学堂,还要受我们欺负,想起来,还真是对不起他了。”
“南宫堤?我为何没有听过?现在南宫家也没这号人物。”莫颜奇道。
“他本是个小妾生的孩子,算命先生说命不好,养在家里,害人害己,所以他才老是被人欺负,南宫羽也担心,等他长到十六岁的时候,就赶出家门,现在,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地头蛇,比他老爹还威风呢。”箫何子摇头叹息,也没想到少年好友沦落到如此田地。
“真是可惜。”莫颜也跟着他叹息。
“不过,我们四人算是比较要好的,就是老玩不到一块,也是奇怪。”箫何子笑道,“真是天注定我们合不到一起。”
“怎么玩不到一块?你们难道不是打架玩乐一块上的好兄弟?”
“我可是好孩子,从不打架,他们倒是喜欢打在一起,不过他们也打不着我,我跑的是最快的,我就只能看着他们打架,游泳呢,我也去不了,玩捉迷藏吧,我们都不和秋梧景玩的,他鼻子比狗还灵,管你躲在哪里,他都能准确无误的把你拎出来,那玩的有什么意思?他就只能看着我们玩,后来读书读的多了,别看南宫年纪最小,夫子最喜欢他,我们那夫子是个特崇拜唐寅的人,几乎喜欢到变态,有一次南宫看见他每天抱着才能睡觉的画,居然跑去告诉他那是假画,夫子开始不信,后来一查,还真是假画,你说神了不是?他那眼睛,一看一个准,假画是入不了眼的。”
“他倒是火眼金睛。六王爷呢?”莫颜也听起了兴趣。
“说真的,六王爷,我还真没看出他有什么特别的好,或者特别的不好,除了身份比我们尊贵点,好像没什么。”
莫颜笑道,“居然连你都看不出特点,也是个非常大的本事了。”
“那倒是,他这人,就是啰嗦了点,对生人还好点,要是熟人,惹起他的毛病,可真不得了,有一次我们聊天,说着说着,变成他一个人说了,最后变成他教训我们应该如何保家卫国上去了,我们三个听的目瞪口呆的,他连说了两时辰呢,我还是托我娘亲才从他的魔爪下逃离出来的,真是太恐怖了。我要知道他在训人,早逃得八十里地远去了。”虽然如此,他还是满脸温馨的回忆。
“后来呢?你们相处了几年?”莫颜笑道,感觉好像亲眼见到四位嬉笑玩耍的少年。“听闻秋梧景最是好看。”
箫何子正被野味的温度烫到,缩回手,有点不悦道,“你见过他?喜欢他?”
莫颜嬉笑道,“喜欢,当然喜欢,谁不喜欢长的好看的?”
“那我,算了,不说了,那你去找他讲故事好了。”他狠狠的咬下野味的肉,满脸的气愤。
“我倒是想见他,可一直也没见过。”
“对了,六王爷曾办过一次宴会观赏皇帝的画作,也不知道是眼花,还是怎么了,我居然好像见到你从侧门进了王府,你到底去过六王府吗?”箫何子一直还狐疑这件事情。
“除了你带我去过的那次,我就再没去过了,怎么了?很像我吗?”
“我也说不上,当时我也认为你去四川了,也奇怪你怎么在那里,就追了去,却发现黄雀在后,就放弃追你,居然是花家的新管家跟着我,你说奇怪不奇怪。”
“花家?你和花家有仇吗?”
“仇?何家怎么会有仇人?再说,花家是商贾之家,并非武林人士,我当时还奇怪,六王爷怎么把花容请来了,花容的父亲死于非命,我受她委托,代为调查,当时我正要看皇帝画了什么,如此兴师动众的,就见着个青色的人影,后面的就没看到,听人说,王爷居然把皇帝的画送给了花容,她可真是怀壁其罪啊,花家家财万贯,修的园子,比御花园还奢侈。”
“花容?她只是一个人了吗?”
“可不是,花家就花容一个女儿,父亲死了,她就遭殃了,无力管理偌大的家产,虽然请了个益阳的管家,可终究是外人,孔雀山庄和南宫世家为了她的家产,现在正明争暗斗呢,又是火上房,又是炸金矿的,热闹着呢。”
“真是可怜,她一定很无助吧。”莫颜知道那种求助无望的感觉。
箫何子奇怪的看着她,“天底下可怜的人多着呢,她要是可怜,至少还有很多钱,那些流浪的人,不是更可怜?”
“说了你也不懂,喂,你都吃完了?我还饿着呢。”
“真饿了?找秋梧景给你弄吧,他最是秀色可餐了。”
莫颜生气了,别过脸,火光照映着,他已经开始挪开火堆了,捡了些青色的松树叶铺在下面,上面再铺上干燥的松针,旁边撒上不知名的药粉,包袱里拿出宽大的白色长袍,招手叫莫颜,“你睡在这吧,这里的土地已经烧热了,夜里凉,不要冷着。”
“不要。”莫颜觉得很委屈,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自己怎么突然习惯了他老是照顾自己,习惯了他老是让着自己,习惯真是让人害怕,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习惯就会没了。
箫何子坐到莫颜身边,搂着她脆弱的肩膀,“好了,诺,我早留下了。”说完,好像变戏法般拿出野味。
莫颜盯着,喉咙被堵住了,真想拍自己两巴掌,直接挪开身子,睡到松针上,白色的袍子盖在她蜷曲的身上,侧躺着,“不吃了,我不饿了。”
箫何子莫名其妙,“真不饿了?刚才不还说饿的吗?”
“气饱了不可以啊。”莫颜的语气很是不好。
箫何子放下野味在一旁,“那我放这了,你饿了就吃吧。”
莫颜突然坐起来,“你睡哪里?”
他指指旁边最高的树杈上,“我习惯了睡树上,再说也需要人保持警觉。”
终于到了一个小镇上,莫颜买了好几天干粮,充分休息好了,她知道危险已经近在咫尺了,可箫何子还是吊儿郎当的四处乱晃,好奇心比谁都强。
夜里,莫颜去打水洗脸,身在江湖就是这点不好,经常风尘仆仆的,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打上水来,看着水桶里的月影,莫颜感觉很是孤独,又是月圆之夜了,水里的两颗星星极其闪亮,几乎把莫颜的眼睛都弄糊涂了,立马觉得后背发凉,警觉的她把水泼向后面,翻身就跃上高处,有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只露出一双狼般凶狠的眼睛,手中泛着幽光的大刀在月光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莫颜抽出软剑,和黑衣人对视良久,那人才用刀指着莫颜,沙哑着声音问道,“莫颜?”
莫颜不说话,也无疑是默认了,黑衣人不屑道,“杀鸡焉用牛刀?”说完如猛虎出山,扑将过来,刀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凌厉而快捷,迅速而致命,像眼镜蛇之吻。
严阵以待的莫颜全力抵抗,一交手,双方俱是大吃一惊,原先的估计明显偏离,几个转身,已经是数十招了,两人难分胜负,黑衣人眯起眼睛,凶狠的说,“女人里能接我这么多招的也算不多了。”一个抢攻,带着嗜血的欲望,只为杀戮而生的刀,疯狂的刀法,绝妙的身手,把莫颜逼的连连后退,没有还手之力,只有招架之功。
黑衣人奸笑不已,带着原始的野性,疯狂而血腥的刀法,逼迫的莫颜处于极其不利的形势。
就在危急时刻,从屋外窜出个玄色深衣的男子,提着棍棒,从半空就直接劈向黑衣人,后背受袭,黑衣人放开莫颜,转身应付棍棒,刀直接从中间劈开了棍棒,棍棒向两边分开,就在要劈到玄衣人手的时候,他轻巧的捏住了大刀,用力一扭,翻身跃上半空,双脚直接踢向黑衣人腹部,黑衣人没想到情势急转直下,狂怒拍出,却怎么都挨不上玄衣人的衣边,灵巧无比的身手,连莫颜都叹为观止,也提剑刺向黑衣人,黑衣人两面受敌,知道讨不了好,晃个虚招,借力逃窜而去。
莫颜欣喜的要感谢玄衣人,玄衣人却是冷哼一声,居然也跑了。
实在不明白什么回事,黑衣人是谁?为什么要杀她?玄衣人又是谁?为什么要救她,却不显露真容。走到客栈楼梯口,猛然发现箫何子屋里有亮光和声音,她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就看见箫何子全身严严实实地裹着被子,除了脑袋,不露出一分立在床边,听见莫颜进来,也吓了一跳,张大嘴巴惊慌道,“你,你怎么进来了,我还没穿好衣服呢,出去,出去。”
莫颜仔细打量着他,奇怪道,“你没听见打斗的声音?”
“听见了啊,可我还没穿整齐衣服,怎么能见人呢?打完了?那么快?怎么不等等我?”箫何子满是埋怨,嘟嘟哝哝的说道。
莫颜疑惑道,“你真的没穿好衣服?”
“是啊,是啊。”箫何子头如鼓捣,“你是知道我的,没整理好仪容是见不的人的,难道你怀疑是我和你打斗?这个……。”他尴尬的看看被子里面,讪讪道,“你要看吗?我上身衣服还没穿好,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给你一个人看,不过,看了就得娶我咯。”
莫颜退到门口,“不用了,你休息吧。”说完,立马关了门。
箫何子低低的笑道,“明天记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啊。”说完,扯下被子,懒懒的倒在床上。
清晨,大家都起床了,箫何子也早早洗漱好,追着莫颜问昨日的战况。
莫颜草草的回答了他,箫何子思考道,“照你这么说,使大刀的,声音怪,还能打败你的,大概就是‘狼主’了。”
“狼主?他为什么要杀我?”莫颜真没想到箫何子知道的还真不少。
“他啊,是个怪家伙,喜欢干杀人的买卖,大概是谁收买了他来杀你吧,至于幕后主脑,现在还不知道,得问问我其他的兄弟有没有消息。”箫何子懒散的回道,“不过,那个玄衣人,我还真猜不出是谁,他说什么了吗?”
“哼,”莫颜冷哼一声。
“喂,我是在帮你呢,都不收银子,你干嘛这么不领情。”箫何子委屈道,大受打击。
“他就是哼了一句,我学给你听啊。”莫颜嗤笑道。
箫何子‘哦’了句,“你摆明耍我嘛,那我就不知道是哪位无名英雄了,说不定是你的仰慕者呢,要不就是护花使者。”
“哼。”莫颜又是冷哼。
“这个人老爱哼?”箫何子大奇道。
“这个是我哼的,笨蛋。”莫颜走出大门。
箫何子看着左右两条路,拱手微笑道,“送君千里,终需一别,你我就在这里分手吧。”
“你要走?”莫颜大感意外,才想到他不可能一直陪着自己的,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是啊,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你的病也好了,我也算是完成了我的诺言,若是查到你的身世,也一定会告诉你的。而且,你似乎不再信任我了,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分开的好,对大家都好。”箫何子耸耸肩膀,无所谓道。
莫颜脸红了,明白他在谴责自己,“既然如此,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莫颜转身朝北出城,感觉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却无力回头,未来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一入江湖,便身不由己了。
箫何子淡淡笑着,听见客栈的小二大声咒骂着,“哪个混蛋把我家门闩劈成两半的,找死啊……。”
箫何子好像做错了事情般,低着头仓惶向南逃走。
莫颜自知内力不够火候,不然那个狼主不能那么轻易就把自己逼的如此难堪,她可不期望真有个护花使者时时刻刻保护她,想起心经,看来,是可以再试一试了,便沉下心思,盘腿而坐,稳住丹田,循着心经所述,内力循环运行全身,顿时感觉内力源源不断地聚集到各处大穴,冲击着穴道,继续汇聚,继续冲击,莫颜突然睁开眼睛,放松下肌肉,感觉有一股清凉的内力从脚底升至头顶,运行三十四小周天后,莫颜知道她身上的毒已经完全清除了,内力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