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莫语》斯言

12、略施小计

　　莫颜端着煮好的汤药，恭恭敬敬的向唐风行礼。
　　唐风冷着脸，“还要我来伺候你们，真是没天理，怎么生病的是他，不是你？”
　　“他，嗯。”莫颜感觉非常不好意思，“他输送内力给我了，他自己反而内力不济，寒气入体，所以……。”
　　唐风奇怪的看着莫颜，“他干嘛对你那么好？你们是什么关系？”
　　莫颜更尴尬了，“他，他欠我一个人情，就这样。”立即仓惶逃离。

　　捏着鼻子，莫颜硬着头皮推开箫何子的房门，远远的就听见他剧烈的咳嗽声。
　　要是他娘亲知道莫颜把她儿子折磨成这个样子，会不会杀了她？
　　闻着难闻的药味，箫何子裹着棉被立马退缩到床角，瞪着她，“拿开，拿开，这么难闻的东西，你也拿给我？咳咳。”
　　莫颜哀叹，他居然不吃药？“喂，你不是只怕水的吗？怎么连汤药也怕？男子汉大丈夫，不会游泳也就算了，这是天赋问题，可连个小小汤药也怕，你不觉得可笑吗？”
　　箫何子别过头，“不要对我用激将法，不吃就是不吃，我打小从不吃药。”
　　“哦？”莫颜倒是奇怪了，“那以前你生病了怎么办？”
　　“我极少生病，就算病了，睡个两天就好了，你不用操心了，我要睡觉了。”他蒙上被子，睡的直挺挺的，“记得关门。”
　　莫颜左右为难的看着那碗黑色的汤药，“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你咽下去就行了。”
　　“说的容易。”他窝在被窝里出声，“你自己吃吃看。”
　　莫颜瞪着几乎让人恶心的想吐的汤药，觉得唐风肯定是在整箫何子，才把汤药弄的黑不溜秋，而且让人难以下咽，不过，她还是喝下，良药总是苦口。
　　莫颜‘咕噜咕噜’喝着，箫何子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盯着她把汤药喝完，狐疑道，“不苦吗？”
　　莫颜苦笑，她很想骗他说不苦的，让这个混小子也尝尝黄连的味道，“苦。”
　　“那你还喝得下？”
　　“我都喝得下，你还喝不下。”
　　“可惜，你都喝完了，现在，我没的喝了。”
　　原来他是这样计划的。
　　唐风端着热腾腾刚出锅的汤药进来，气味比前面的更加浓烈恶心，几乎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幸好，我什么都喜欢做两份，公平对待，你也不能怠慢的啊。”
　　“不喝，不喝，就是不喝，死也不喝。”箫何子捂着鼻子，神情紧张的看他把汤药放在桌子上。
　　“既然不听我的，那你们就走人吧。”唐风甩开门，大步流星走出去。
　　莫颜吃惊地追着唐风而去。
　　箫何子苦着脸，爬下床，捏着鼻子，恨恨说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啊。”饮下汤药，“窦娥，你苦还是我苦啊。”

　　映着落日的余晖，莫颜舒心地收功，端坐一旁，一直紧盯着她的唐风紧张的问，“怎么样？”
　　莫颜展颜一笑，“很好，以前那股灼热感已经淡了很多。”
　　“切不可大意，你必须继续按照我说的调息法吐纳，按时服药，才能根治，不然前功尽弃啊，下次发作可就药石惘然了。”唐风仍是小心翼翼的叮嘱。
　　箫何子在一旁把玩着玉箫，觉得唐风真是婆妈的紧，忽然状似无意插进来一句，“听说药理上有以毒攻毒的法子？”
　　唐风瞥一眼箫何子，满脸的嘲弄外行，“并不是什么毒都可以以毒攻毒的，必须相生相克，毒性完全相反的两种毒物，而且剂量也是很有讲究的，必须极其小心，不然哪劳动的我几个月慢慢给她引毒？”
　　“若是论毒性的话，我看她中的毒一定是世上最毒的了，不然唐其不可能不知道的，世上定是再没什么毒可与她中的毒相提并论？”箫何子顺口说道。
　　唐风嗤笑道，“不懂就不要冒充内行，她这毒厉害难治，那是因为有由来已久，须费些时日，除了她中的毒，世上还有苗疆的蛊毒之王金绵绵，和西域的蛇王之毒，不过，只有她中的毒可以母婴传递，而且起伏不定，很是难把握，治愈更难，若非她有佛家心法压制，她还真难活到这么大。也就是我了，研究这毒快二十年了，不然也是枉然啊。”
　　“那我以后练功都不会有问题了？”莫颜欣喜道。
　　“你最好等毒清了后再练，不然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唐风小心的警告。
　　“我明白的，时候也差不多了，我打扰你这么些时日，真是过意不去。”莫颜真诚道。
　　“喂，要谢也该先谢我吧，我可是千里迢迢的陪你来四川，累死累活，忙上忙下，出钱出力的。”箫何子抢白道。
　　唐风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最不厚道，炸了我的窝，下次定叫你老子赔。”
　　箫何子露个鬼脸，“他？他才不来呢，你这里要酒没酒，要肉没肉，除了水就是树，和尚都不来，不要说我老子那样的享乐至上的人了。”
　　唐风好气又好笑，伸手准备教训这个坏小子，明知道自己追不上箫何子，还是追了上去。桌子上，是箫何子修补好的画轴。

　　临别的时候到了，莫颜和箫何子告别唐风，踏上回唐门的路。
　　“为什么要回唐门？你想和唐其告个别？”莫颜不明白。
　　箫何子不愿她过多的担心，只是敷衍道，“是啊，来了趟，总是要告个别的。”
　　莫颜抬首望向如日中天的太阳，“你骗我，你是想问些事情吧。”
　　箫何子兴味的瞅着莫颜，“你倒是比我清楚，说说看。”
　　“不但我清楚，就是唐风也是清楚的，人家不过是给你面子罢了。”莫颜冷笑，看他夸张的样子，好像莫颜是他肚子里的先知般。
　　“哇，你果然是我的红颜知己啊，连我想什么都知道？不错不错，以后，我们就不用语言交流了，精神交流真方便。”箫何子嬉笑着。
　　“谁和你交流，你做梦去。”莫颜策马飞奔，把箫何子扔的远远的，他看不见了，才露出会心的微笑，得意的咬着嘴唇，眼角眉梢都是情意。

　　行至唐门，已经有门人通报过了，再一次来到唐门，莫颜心中更添了许多愁绪，这一次一定要有结果。
　　一阵寒暄后，唐其询问莫颜的病情。
　　莫颜露齿一笑，“托唐门的恩义，小女子没齿不忘，他日定当效劳。”
　　唐其讶异的站起身，来回踱了好几步，才兴奋地问道，“他可曾说是何毒？”
　　“自然是说了，只是唐风曾要求我们不得说出，我们也发誓了，所以，很是抱歉。”箫何子说谎脸不红，心不跳。
　　唐风颓然地坐下，“罢了，罢了，他终究还是赢了，可还有什么话带给我？”唐风以为箫何子亲自上门，定是受了唐风之托，带口信来了。
　　“哦，那是。”箫何子眨眨眼睛，脑袋里闪过几个念头，“先生让我带三句话给门主，让我说给门主听听，说让你替他采几味药，他有用。”
　　“哪三味？”唐其闪着和唐风一样晶亮的双眼说道。
　　“第一味，草非草，花非花，魂断钩之吻。”箫何子眼睛死死的盯着唐其。莫颜也是仔细听着。
　　“哦，那定是断肠草，此物又名钩吻花，根，叶毒性颇大，花黄而小巧，常有人误以为是金银花而误食。”唐其不明白唐风要这做什么。
　　“第二味，树非树，刀非刀，血不沾兵刃。”箫何子吐出第二句。
　　唐其觉得奇怪，踱了几步，望着箫何子道，“见血封喉树，又名毒箭木，剪刀树。他要这两味毒物做什么？”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大概是最近研究毒物上瘾了。”箫何子打着哈哈。
　　“那倒是，”唐其放下心道，“他这个人一向是如此，研究起来像疯了一样，真个是人如其名，疯疯癫癫的。第三味呢？”箫何子没说，急得唐其催促起来。
　　“第三味？哦，我一下子忘了，”箫何子故意卖个关子。“不然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去问问他吧。”
　　“唉，真是的，哪有你这般带口信的，里里外外那么多机关，我哪有空一个一个的去研究。”唐其不免有些埋怨。
　　莫颜掩嘴一笑，“他不记得了，我却是记得他说的话，他说这味药毒性很强，世上只有苗疆的金绵绵和西域蛇王之毒可媲美呢，尚不知……。”
　　箫何子点头微笑，又是赞赏，又是鼓励。
　　唐其脱口而出，“可与金绵绵相抗？据我所知，只有南宫世家的仙人引和孔雀山庄的孔雀绿了。”
　　箫何子惊的两眼发直。
　　居然有两个？莫颜暗自懊恼，这唐其果然是不如唐风，明明一个答案，偏让他说出两个，又要费时日去查了，好在这两大世家都是好找的，有名有姓，难道自己和这两大世家会有什么联系吗？想到着，莫颜摸了摸身上随身携带的铁条，连她也不知道是何物，下山的时候，师父还给自己，也没说什么。
　　“可有女子中过此类毒呢？若是产下孩子是否会有相同的毒呢？”莫颜不死心的继续问道，完全忽略箫何子投过来的焦急眼神。
　　这把唐其逼的太急了，他极其抗拒的回道，“你不会中了其中一种毒吧，仙人引和孔雀绿都是极毒之物，我尚不曾见过他们使用，毕竟他们是世家，哪会去用毒呢？”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莫颜逼近了他。
　　唐其竟有些畏缩了，忽然发觉作为一门之主，被逼成这样太不象话，猛的一拍桌子，“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小辈好生无礼，来人，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被推到大门后的莫颜满腔愤怒，这就是唐门的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