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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同甘共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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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打坐完毕,莫颜吐出浊气,舒缓筋骨,就见到箫何子鬼鬼祟祟的关上门,“你做什么?”
箫何子吓了跳,才发觉自己走错了房间,“哈,那个,走错房间了,你继续睡,不打扰了。”
莫颜感觉很不妙,“你手中拿得是什么?”
“这就是……,”箫何子本想献宝的,又顿住,“没什么,画而已。”
“什么画?你画的?画的谁?”莫颜走的近些。
箫何子放弃撒谎,怎么对她就是撒谎不起来呢,骗人可一向是他最擅长的本事,可是,对着这么一张脸,他就是无法狠心,“是唐风藏在卧室的画,我老见他对着这幅画嘀嘀咕咕的,我猜一定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就拿来看一眼。”
拿来看一眼?根本是偷来看,莫颜也不说破,事实上,她比他还要好奇。
箫何子放下轴承,突然叫莫颜走开些。
“为什么?”莫颜偏要走近些。
“唉,我是让你小心点,唐门最喜欢摆弄机关了,没准唐风就在这画轴里弄了什么机关的,到时候,可真是好奇害死猫。”箫何子耐心的解释。
莫颜尴尬的站远了些,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细心。
箫何子用棉布包上手,小心的展开画轴,画轴慢慢的展开,先是碧如洗练的蓝天,柳岸桃林,再就是一叶扁舟停在湖心,一个风姿卓绝的年轻女子背对着水挽起秀发,看不清真容,可是水中依约倒影着她的面庞,美丽无暇,娇俏可人,眼角眉梢,满含春风。
两人俱是屏住呼吸,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见?
莫颜喃喃道,“我以为云衣最是美丽了,原来她才是……。”
箫何子木然的看了她一眼,“我觉得她长的有点像我舅娘。”
“怎么什么好看的人都能和你扯上关系?”莫颜嗤之以鼻。
“本来就是。”还想说什么,还没说上,画突然飞起来,吓了两人一跳。
莫颜本能的去抓,两道力道之下,画受不住拉力,“呲”的一声从中间裂开。
两人吓得不轻,原来唐风铁青着脸站在门口,是他用力道隔空取物的,莫颜还以为是风吹了。
“难道这就是天意?”唐风痛苦的看了画一眼,立马咆哮开了,“立刻,马上,给我到岁寒池里待去。”
两人吓的面色发白,飞奔而去,居然撞在了一起,顾不上许多,爬起来。
箫何子边跑边一想,不对,拉住胆战心惊的莫颜又往回跑,莫颜吃惊道,“你疯了?他会杀了你的。”
还是他想把所有的罪过推给莫颜?
箫何子拉着莫颜拦住唐风,唐风已经是黑着脸了,“怎么,你小子还觉得不痛快?”
箫何子突然跪下,吓住了莫颜。
“先生,您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晚辈偷画毁画有错,理当受罚,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莫颜本已是伤痛之身,受不得寒气,还望先生体谅,晚辈愿意待上两天,把莫颜的一起受了。”
唐风气的胡须都翘起来了,“你好本事啊,你顶,你顶的了吗?我让你待一天了吗?都给我滚,都给我待上一天一夜,不许起来。”
“可是……。”箫何子还想说什么。
唐风已经抡起椅子砸人了。
两人慌忙逃离现场。
望着满池子的湖水,寒气逼人,袭向人的肌肤,让人一见遍体生寒。
箫何子试了下水温,才刚探入,立马触电般缩回手,皱眉道,“你如何受得了?”
莫颜正为自己错怪他而气恼,便柔声道,“没事的,我们理当受罚。倒是你,不会游泳,怎么办?”
“这我倒不怕,池水不深,我用千斤坠还是站的住的。”他撩开下摆,跳入水中,如落地生根般扎在水中,水恰好在他的胸口处,“莫颜,你先运动将身子冷却,再小心下来,这儿的苔藓比较滑。”
莫颜实在没想到箫何子居然如此细心,对她简直是关怀备至,几乎让她受宠若惊,她这辈子,还没被人心疼到这般地步,不禁惊疑,“我说,箫何子,你到底耍什么花招?”
箫何子有点诧异的仰视着她,“又怎么了?”
“你干嘛对我那么好?又是替我求情,又是关心的,依你做人的精明,我实在不敢相信你只是为我好。”莫颜对他这条千年狐狸是深有体会的。
“聪明。”箫何子用眼神赞许道,“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莫颜撇撇嘴,站远了才下水,水居然淹了肩头,寒水刺骨冰凉,侵蚀着她的体温,她不禁打了好几个喷嚏。
箫何子拍着水笑道,“你可知道在民间,打喷嚏也是有讲究的,若是你打单数个喷嚏,说明你病了,若是双数,就是有人想你,颜,猜猜是谁想你。”
莫颜对‘颜’的称呼觉得很不自在,只得冷笑,吐出一个字,“你。”
箫何子收敛了笑容,“你怎么知道?”
“你想我死呗,我怎么会不知道。”莫颜开始运功抵御寒气。
箫何子靠着石头,望着水中间的明月,随着波心一荡一漾的,“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嘻,为何不是我想你想的要死呢?”
“因为你只会想云衣想的要死。我的大脚趾头都知道,你不知道吗?”莫颜挑衅道。
箫何子僵硬着说,“一点都不好笑。啊,你知道为什么这池子叫岁寒池?”。
“冷呗。”莫颜顺口答道。
“当年,傲竹公子岁君寒就是在这里练成冰刃掌的,所以这里的寒气很重,池子的水终年冰冷,却是不结冰,也算是奇了。”萧何子聊起当年的掌故,只为了莫颜不再觉得无聊。
莫颜也听闻过傲竹公子岁君寒的故事,对他的事,很是好奇,“听闻他抛弃了自己的原配夫人?娶了另外两位夫人。”
萧何子回忆道,“并非如此,当年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和桑念青是青梅竹马,本来是一对佳偶,可惜天意弄人,桑念青父亲突然死亡,她不得不守孝三年,岁君寒在母亲的安排下,被迫迎娶门当户对的夏小姐,新婚当日,那位夏小姐居然从岁家逃出,逃婚去了大漠,在这等大喜的日子里,是很丢脸的事情,岁君寒的妹妹心思乖巧,居然安排了另一个女人冒充,于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古天天就成了他的原配,后来,他家因为被牵连,株连九族,只他和古天天逃出生天,为了他能练成绝世武功,古天天可谓用尽心机,后来却是病魔缠身,接着又机缘凑巧遇上守完孝的桑念青和夏小姐,岁寒竹对她们两人也算是有照顾的责任,四人被迫在一起,成就了一番大业,岁君寒也成功登上武林盟主的位子,天天却在这时候突然杳无音讯,神秘失踪,岁君寒为了迫使天天现身,决定迎娶桑念青和夏小姐,也为了让她们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才让世人误会他抛弃原配夫人,其实,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她上哪里去了,她也很久没有出现,盟主也渐渐淡忘了她。”
“她为何突然失踪?”莫颜觉得奇怪。
“这我就不知道了,好几百年前的故事,真真假假,谁知道呢,反正,几年后,在岁君寒处于危难之时,她居然又出现了,不但没有帮他,还添了最后一根稻草,把他彻底逼入了绝境,武林盟主威风丧尽,人神共弃。”萧何子感叹道,“他在那个时候也是病入膏肓,才把实情说出,天天还是摒弃前嫌,居然把他救活了,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法子,现在也没人知道,后来岁君寒辞去盟主尊位。”
“那他到底和谁在一起了?”莫颜急切的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四人同时消失,谁知道结果如何。”萧何子说道,“你说是不是天意弄人?”
“我也不知道。”莫颜思虑着轻声道。
到了后半夜,天空深蓝的纤尘不染,映在水中的明月也是纹丝不动,好像镶嵌在碧盘里似的,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再一个喷嚏,怡人的平静被打破,明月支离破碎成片片碎金,散落在湖中,莫颜的内力开始支撑不住,热量散失的很快,身子打起摆子来,不禁弓下腰蜷缩起来,可也没多少用处,因为水已经淹到她脖子了。
看向箫何子却是老神在在,一点没影响,难道他的内力修为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莫颜看不懂了,“你不冷?”
“有句古话说的好啊,心静自然暖。”箫何子动动嘴皮子。
莫颜吸吸鼻子,感觉非常糟糕,全身冷的如同冰窖,连头发丝都感觉到颤抖的寒意,不但如此,手臂如针扎般疼痛,痛彻心扉,她用右手掐着左手臂,狠狠的抠进肉里去,这让她倒吸口气,无助的把头顶住岩石,水波在鼻尖下回荡。
后背一股暖意升起,从后背中心传输到颈脖,再到胸口,直达全身,让莫颜的手稍稍活血了点,不是那么疼了。
原来是箫何子站在后面,用手心抵住她的后背,用内力帮她抵御寒冷。
莫颜不再打抖,“没想到你的内力如此深厚。”
“我娘逼的,十二岁之前,我们兄弟几个藏在普通人家里,最害怕的就是会被人找到,我都不敢说自己姓何,只说姓箫,每天,就是读书写字,练习轻功,冬天就被我娘抓去天山,定要我天天在天山抓小鸟,只说她最喜欢天山的白雀,我只能天天给她抓,这才把我的轻功和内力练的炉火纯青,现在,她最讨厌的就是白雀了,因为每次我不开心,就喜欢去抓白雀,她就知道我很生气了。”箫何子回忆道,“十二岁后又被我爹关在藏书阁,每天对着那么多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是送饭的阿伯,也是哑巴。”他忽然默然不语,缓缓的低了头,几乎是靠着莫颜的后脑勺,一滴泪悄然落下,滴进湖水里,混成了一片,再找不到了。
两人都不说话,湖水又恢复了平静,冷泠泠的月色里,清澈的湖水倒影着两人的身影,好像交颈天鹅般互相依靠着对方,成了极其静默又温馨的画面。
夜晚过去,启明星浮现天际,早霜添白露。
莫颜觉得全身舒坦无比,所有的伤痛都好像消失于无形,她耸耸肩,才发觉箫何子的脑袋还靠在她身上,她有点不悦,都让他靠一晚上了,就是睡了也该起床了。可他的内力还在源源不断的输送到自己身上。
莫颜转身,扶起箫何子的脑袋,大叫一声,“起床了,混小子。”
他踉踉跄跄的稳住自己,迷迷糊糊的晃晃脑袋,傻乎乎的摸摸僵硬的脖子,朦朦胧胧的看着莫颜,“什么?起床?什么时辰了,怎么那么热?”
“热?”莫颜可以感觉到池水还是冷的发寒,“你怎么了?”
“我?”他迷迷糊糊的说,“妈的,我居然发烧了。”说完立马瘫倒在莫颜身上,惊起一湖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