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辰宴进女学 ...
-
今日的生辰宴摆在松鹤院，也就几个姐妹聚在老太太这里，当然还有一个小包子——刘卓然。这小祖宗已经吵着要找沈由仪好些天了，因着沈由仪一直都在忙，他被老太太拘着，正好今日里是沈由仪的生辰，他一大早就嚷着来了松鹤院，还穿着新做的冬青色的衣裳，一听到沈由仪来了，马上跑出来迎接她。不过这回倒不像包子了，沈由仪看着他莫明想起了青团，估摸着许是上回那一身白衣服被一顿好洗，他可能回去也挨了一顿好打。
沈由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待这个小包子如此恶劣，反正就是让人想欺负他，不能掐他肉戳戳的小脸，只能暗自里想想，当然内心如此多的活动，沈由仪脸上还是一派贞静，叫人瞧着便是标准的大家闺秀。
这下，刘卓然小青团儿又期期艾艾地靠了过来。小手一扭捏，还在衣服上擦了擦，沈由仪觉得他吃完饭，衣裳上应该不止一种颜色。
沈由仪拉着他的小手，最后进了正院，各兄弟姐妹准备的礼物上午已经差人送到怡卿院了，都是些自己亲手准备的心意，沈由仪收到了也很珍惜，这些都是上辈子不曾有的。
进了门，因着还不太熟悉，各位姐妹也就一一向沈由仪道贺，沈由仪一一还礼。
之后大小姐刘撷羽问及沈由仪眼看着七岁了，祖母可是该把上学的事宜安排妥当？沈由仪还没听老太太说起，一时也没接话。
“就你素日里想事最为妥当，祖母能不安排下去吗？再说了，虽然祖母年纪大了，身边到底还有年轻的姑娘呢！”老太太说着话打趣她，“虽说你如今上不了几天学就要去旁人家了，到底还有段时日，好好关照你妹妹。”
“祖母惯会打趣我，我才不嫁呢，就在府里侍奉着祖母和母亲。”
“得得，就算我要留你，你母亲怕是也不肯答应呢……”
众人一顿轻笑，大小姐这下机智地不接话了。这许多个女客自是娇贵着养着，众人见她羞红了脸，就止了话题。不一会儿又谈起了首饰与诗词，沈由仪对此不太有兴致，略微附和几声，也不多言。姐妹们又说着各自听闻的趣事，倒是很有意思，老太太也在一旁听着，眼神全是笑意，不过却是涣散着，不知想起了什么。
生辰宴有八菜一汤，翡翠河虾、糖醋小排、松鼠桂鱼、灯影牛肉、佛手观音莲、菊香茄子、烩嫩笋、梅子豆腐并一个芙蓉鲜蔬汤。各具特色，不同的碗碟相衬地恰到好处，看着颜色就让人胃口大开。老太太还特地拿出了去岁埋在树下的杏子酒，一人只有一口的量，这一口也就是抿一下嘴就没了。虽说这杏子酒还没酿到时候，倒也不醉人，到底她们还小，拿出来也就闻闻，权当助个兴。
膳毕，大家都有些头晕，住的近的就直接被丫鬟们搀扶着回去了，离的远的老太太吩咐送去旁边的厢房歇息。
沈由仪虽说是住的近的，但也没回去，其实她不没感觉晕，可能是比较善饮，这都是个人体质的缘故。
老太太留下了她说起女学的事情，姑娘们自然都是在府里上学的，年纪其实有些差别，应该学不到一块去。女儿家本来也不求能贯通，经史课自然是能知晓就行。沈由仪其实上辈子已学过《千字文》和《论语》，正好也就直接请求和姐妹们一起上了。而真正要一起学的是这礼仪课。
话说因着这大小姐还有两年即将出阁，老太太自陈郡谢氏亲自传书请来了专门调教礼仪的妈妈来教导她，最后图个方便也就将所有姑娘一同教了。
至于基础经文，是一位老秀才单独授课的，老人家年岁已大，头发花白，自然不用顾忌男女之防。现如今他们正好讲到《论语》，每天要求抄写一篇练字，背诵倒没做硬性规定。
沈由仪就向老太太请求去东华阁拿一本字帖瞧着练习，这东华阁里的都是古籍，自然不可能把纸铺在上面描红，老太太便叫她直接在自己的库房里挑一本。
崔妈妈忙去取了，沈由仪说想要一本行书的字帖，老太太也没多说，只以为沈由仪喜欢行书才选的这个，一般都是会写楷书了才练行书的，想着待孩子觉得难了自然会放弃就由着她去了，没成想后来她翻着沈由仪的课业，都是一水的楷体。
这楷体上辈子沈由仪就习过了，每天的课业认真写着就权当练习了，沈由仪又不求着做个大家，就打算换练行书。沈由仪前世里足不出户，也没交什么闺中好友，每日里都是练琴和读书习字，这两项放在现在自然是如鱼得水。
每日上午学的礼仪课，因着老太太并未多加吩咐，谢妈妈上课自然是紧着大小姐刘撷羽，旁的小姐稍稍带带就好。谢妈妈先讲小姐应该有的举止，讲完了又亲自示范，脸上严肃的很，一时间众位小姐心里有些犯怵。每日里就练习一个姿态或动作，时间久了，年纪小的都坚持不住了。独独大小姐刘撷羽、三小姐刘撷芳和沈由仪还坚持着，大小姐刘撷羽年岁最大，体力也好，自然比妹妹们站的久些。
这三小姐虽然还坚持着站着，一双眼睛却盯着沈由仪，大概想着自己比沈由仪年岁大，自然该在她后面才能休息，可看她那小身子竟纹丝不动。一时间急着，三小姐晃的更厉害了，最后跌坐在了地上，起身时还瞪了沈由仪一眼，沈由仪觉得莫名其妙。
沈由仪一时间也没弄明白，其实她自己心里也只喊累，但她仍然面无表情，端庄不动，一旁看着的谢妈妈自是对她有些惊异。再加上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快走和练习瑜伽，倒还是能坚持。
其他姐妹看着她休息了一会儿也不好意思了，心里吐槽着，又坚持继续，沈由仪倒没想这么多。不得不说，有沈由仪作姐妹是这些姑娘的不幸。其实沈由仪并不觉得自己聪慧过人，实在是两世的时间，自然比同龄人多了份忍劲。这一切谢妈妈都瞧在眼里。
一个时辰到了，礼仪课到此为止。姐妹们回去的回去，就刘撷羽得留下来继续请教。
下午上的是经文课，夫子讲的十分枯燥，这些沈由仪都知道，听着听着就走了神，突然就被夫子瞧见了，点她起来回答问题。
“你说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是个什么意思？”沈由仪答了。老夫子一时语塞，见她没听讲居然答了上来。复又问“你道孔夫子为何写出这句呢？”
“孔老夫子当时如何想的，我自是不知。但我想，应该是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长处，大家在一起了，自然有旁人比你优异的地方，这些你需要向他们学习。”脆生生的少女声响起，吐字清晰，只把夫子说的一愣一愣的，最后面色不太好却无奈地让她坐下，刘撷芳瞧见了朝沈由仪翻白眼，心里想着留她会装，沈由仪再度莫名其妙。
夫子有些古板，对此自然是不喜的。讲了一会儿，布下课业就下课了。
沈由仪出去时和刘撷羽一同走的，她们住的方向一致。二人均是文静的性子，路上刘撷羽突然来了一句：“三妹妹时常在我们面前夸赞你的容貌的，说你长得如此好看，也不知会些什么。”
沈由仪这才明白过来刘撷芳为何有那般动作，谦虚了下回到了怡卿院，因着她又不是这府里的姑娘，一时间这三小姐光是嫉妒，也没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
可谁知她不放在心上，这三小姐却不放过她。
沈由仪这天下午在院子里走了五圈，然后写完了课业。心里想着那夫子也没交什么有新意的来，全是照本喧科，实在是浪费时间，得想个法子退了。
晚上她又开始练习行书，先学着笔画。每七天练习一个笔画和字，她倒也不急，这也急不来。练完了依旧瑜伽，非常充实的酉时才睡。
松鹤院
“小姐放心，你这府里的姑娘们还不错，大姑娘和表姑娘倒是让人惊叹呢！”谢妈妈向老太太汇报着情况，相比这府里也就她喊老太太小姐了，她以前是伺候老太太的，不过并没有陪嫁过来，早些年赎了身子，嫁了人没生出儿子又被休了，老太太一方面见她可怜，另一方面她有门过人的手艺——懂药理，会药膳。老太太这才把她请过来，预计留给沈由仪的。见她对沈由仪刮目相看，又详细地问了问。
谢妈妈一听便知个中意思，暗自把沈由仪看重了几分。谢妈妈一走，老太太又知道了沈由仪经文课上的表现。
第二日礼仪课时，谢妈妈倒也没特意关照沈由仪，她是个明白人，因着她是请来主要教刘撷羽的，自然不会坏了规矩。只不过再下课时把沈由仪留了下来，“小姐你坚韧过人，聪慧的很，只是这行事有些欠妥。”
沈由仪知道她是老太太那边的人，听到此便问哪里不妥当。“您表现的好自然是应该的，但诸位姐妹一起上课，独独你总是拔尖，还超出她们许多。虽说咱们大姑娘是个大方的，到底有可能损伤其他人的脸面。”沈由仪之前倒未想过这个，听了觉得有道理，感谢过谢妈妈便准备回怡卿院，想着之后上课也就收敛些。
走到路上，被老太太身边的红玉姑娘唤住了，说老太太叫她去用午膳。沈由仪知道老太太许是有话和她说，就带着拾月去了松鹤院。果然一到松鹤院，老太太就问及昨日下午的事，沈由仪便委婉地表示自己不想上经文课了，想去学琴。
老太太自然是不答应，沈由仪会琴她有所耳闻，只猜是她自己捣鼓的，现下为了学琴不上经文课，说什么也不点头。沈由仪只得说自己都学过了，老太太也没让步，叫她先听一段日子，还必须得认真听课。沈由仪拧不过，就暂且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拾月还和沈由仪嘀咕这件事，劝小姐不要冲动，放弃学经文。迎面遇上三小姐，沈由仪使了个眼色，拾月反应过来才闭上了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辰宴进女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