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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家宴黏个小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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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祭拜过后,老夫人精神有些郁郁,就嘱咐沈由仪回怡卿院去,又说晚上过来一起用晚膳。
回到怡卿院,沈由仪用过午膳,看着院里的海棠树,思绪万千,想了许久心下大概有了猜测,遂唤来冯妈妈询问出自己的疑惑,冯妈妈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到了时候老太太自会亲自告诉沈由仪。沈由仪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也不纠结,索性午睡去了。一时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不知什么时候入了梦,梦里一片火光,待沈由仪醒来时,全身酸痛无力,汗淋淋的更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沈由仪回想着刚才的梦,一时间竟被压迫的在床上动弹不得,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正常,猜测大概是因为身子还太弱,而今日又心事太多的缘故,具体的问题只能等明早请过胡大夫来瞧瞧才知晓。
约摸过了一刻钟,沈由仪才恢复过来,忙开口叫人,听见她沙哑的声音,拾月吓了一跳,忙到了杯清水来为她喝下,待沈由仪摆摆手后,叫人准备热水沐浴。
晚膳设在松鹤院,分设两席,男人一桌,女眷一桌,中间用帘子隔开。这回沈由仪见到了自己的二表叔、大表哥和一个软萌的唯一一个表弟。
四岁的刘卓然坐在个高凳上,一旁有个妈妈伺候着。他非但不要人给他喂食,还吵着要用筷子吃,学着哥哥们的样子,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结果吃的碗边上、桌子上到处都是。偏偏他怕被人发现,还拿着自己的白衣裳的袖子盖在上面遮挡,一遍歪着头用小眼神四处张望,觉得自己掩盖的很好。殊不知,全被他嫡兄瞧在眼里。“刘卓然,好好吃饭,用勺子吃或者下桌子。”刘卓跃板着脸说道。
“为什么?你们不也是没用勺子,要用大家一起得用,兄长你要用,二叔也要用!不然你是看不起我?”小包子挺挺胸膛。
刘卓跃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只觉得这幼弟淘气的很,也不和他废话,直接吩咐他的奶娘把他抱下去洗漱更衣。刘卓然听了开始撒泼,嘴巴一瘪,“大哥欺负我,他看不起我,呜呜,等我长高了我也要看不起他。”还顺带开启了干嚎假哭模式,把一桌子人逗得直笑。
这边女眷桌子上,一向稳重的大夫人都有些坐不住了,正准备给她的大丫鬟忍冬使眼色,快些抱下去。谁知老太太发话了,“把然哥儿抱来这桌吃”。刘卓然听见了顿时机灵地停下干嚎,屁颠屁颠往这边桌子跑过来。他虚岁才四岁,还不必估计男女大防,正准备往老太太身上扑,瞥见了老太太身边坐着的沈由仪,一时间盯着沈由仪停了下来,长睫毛在黑眼珠上扑闪扑闪的,肉嘟嘟的脸颊上还有饭粒,在沈由仪看来这活脱脱的一个肉包子。见沈由仪看过来,他脸还红了红,抬手准备用袖子擦擦脸,这一擦就他之前干的好事自然就暴露了。老太太也叫他下去洗把脸更衣,这回他愣了愣,看看祖母,再看看沈由仪,“呜呜呜~”这回是真哭了。
老太太又好哄一通把他哄住了,他眼睛提溜一圈,不知想着什么,而后拉着他的奶娘下去换衣裳去了,回来依旧是一身白的,
沈由仪情不自禁又想起了包子。老太太叫刘卓然坐在她右边,他非不,跑去挤在左边,嗯,旁边就是沈由仪,坐下来还朝沈由仪笑,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沈由仪觉得自己下午压抑的内心也被舒缓了不少,这小包子又打算用筷子夹片肉,最后实在不行,换了勺子成功了,却把它放在沈由仪碗里,沈由仪愣了愣神也吃了。
膳毕,除了二表叔要去对账,其余人都留在松鹤院陪老太太说话。刘卓然依旧一直盯着沈由仪,还扒拉在她身边。
老太太瞧见了,也高兴他们关系亲密些,开心又开始含饴弄孙,“明日里也给祖母布些菜吃呗?”刘包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老太太问为什么,刘卓然支支吾吾说,只能给他的妻子夹菜,又指着沈由仪问老太太这个漂亮姐姐不就是给自己做媳妇的吗?一时间众人哭笑不得,沈由仪只觉得这个包子并不是那么可爱,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他又开始他的“假哭”技能,大哭:“前些日子我听母亲和崔妈妈说大哥再过上几年就可以找媳妇了,我也要。”倒是把刘卓跃臊的满脸通红,告辞说温书去了,便落荒而逃。
“这是你沈表姐,你怎么偷听你母亲说话的,叫你不要到处乱跑,看来该罚罚你了。”刘卓然听闻该不甘心的又盯着沈由仪看了好几眼,一脸不甘心的应了声,乖乖地坐着,怕被禁了足。
略坐了一会儿,快到了每日例行沈由仪瑜伽的时间,她便找个理由告退了。回怡卿院的路上,拾月还在笑刚才的然哥儿,沈由仪看了她一眼,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也就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扫了她一眼,拾月却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打了个哆嗦愣在原地,半晌才发觉自己方才可能多言惹得姑娘恼怒。
不过她确是误会了,只是沈由仪想着下午的状况,一时间心情不太美妙,拾月却又一直在旁边聒噪,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好几次她都皱了皱眉,偏偏拾月都看不见。
沐浴后,沈由仪强打起精神做完了瑜伽。冯妈妈担心她身子不太舒服,守着她睡着,沈由仪身心俱疲,不一会子就沉沉地睡了。冯妈妈在沈由仪闭眼后略坐了半个时辰后才离开。
翌日,沈由仪觉得精神好了许多,用过早膳闲着发呆。突然一阵闹哄哄的,还夹杂着些许哭声,沈由仪心底一股烦躁让她想摔掉身旁的杯子,让周遭安静下来。这下沈由仪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让冯妈妈去处理了。
冯妈妈回来时,胡大夫已经再给沈由仪切脉了,并未发觉什么不妥,只近来肝火上升,开了个清热败火的方子。沈由仪觉得不是那么简单,屏退了周遭的丫鬟,向胡大夫说明了自己的状况,包括梦境也捡着能说的说了。胡大夫听完一脸沉思,坐了半晌,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直言“原来如此”,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坐回去了,一时神色变了好些,最后沉重下来。沈由仪和冯妈妈暂且也不理会那些旁枝末节,直追问是何病症。
“其实老夫行医多年,也从未遇见这种症状,只是前些日子整理家父的行医笔记时看到过一段描述和此有七分想象,是说遭逢巨变收到惊惧,时常多发噩梦、性情大变,长久下来不疯也会自戕,名唤裂魂症。此病发作时间和情况皆是不定,想要痊愈的话,心病只得心药医。不过小姐想必不是此种病症,好好将养着,应该就会痊愈的。”胡大夫自知吓到了主仆二人,只捡了好话说,一时间也没什么对策。
昨日下午的情况,老太太并不知道。沈由仪拜托胡大夫今日的诊断也别和老太太说,要是老太太问起来,只回她最近有些上火就行。胡大夫一时为难起来,这谢氏到底对自己有恩,欺瞒的话愧对于心。沈由仪看他正为难,就说让老太太知晓了,除了多个人忧心也是于事无补,不必给她老人家增添烦恼。胡大夫见她小小年纪,行事却颇有打算,拳拳赤子之心让人感动,又念及自己尚未得出确切的结果,就暂且答应了她,便起身告辞了。
冯妈妈自是明白沈由仪的用意的,一边欣慰一边心疼,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盯着沈由仪却只说了一句:“姑娘要好好的,有什么心事只管和奴婢说,别闷坏了身子。”
沈由仪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心里却想着那般怪力乱神的事如何说出来,纵使冯妈妈相信自己,同样也是更心疼自己罢了,现下还是让她好好的,少担心自己。这却是沈由仪想岔了,她说与不说,冯妈妈和老太太也会担心她,亏得她最后找到了解除的法子,这才搪塞过去。
事情原是这般。
沈由仪回忆着胡大夫的话,想着她自己这八成应该是那裂魂症,盖因胡大夫也不知自己上辈子的事,因此才未敢确定。不过说心病只得心药医,现下京都的仇人远在千里之外,纵使不是,她的实力眼下对上端禾郡主也无异于螳臂当车,只得另寻他法。苦思冥想了许久,也无任何头绪,暂且作罢。
晚膳后,拾星来汇报事宜,说诸事皆有章可循,除了看门那个婆子偷奸耍滑,被罚了一个月的月例,其余都无多大问题。
沈由仪原本还在思索着解决之道,听到拾星说的眼前一亮,“对了,有章可循!胡大夫也是在书上看来的,我也可以去查阅古籍,看是否有何法子”。沈由仪这般想着,连觉都睡的浅,只待明日早早地到来。